連續下了幾天雨,整個城市都給人一種低沉的感覺,讓人想要昏睡在下一秒的時光裡。
許向冉上次在走廊暈倒後,已經有兩天沒有來學校了,她……還好嗎?姜安看著許向冉空蕩蕩的座位,心裡莫名有些不安。
低頭,手機螢幕上還是許向冉和慕楓然聊天記錄的截圖。即使已經看過了,姜安還是忍不住點進去,她不傻,看得出來慕楓然是喜歡許向冉的,準確說,局外人都能看出來。
看著慕楓然對許向冉的好,姜安嫉妒到心裡癢。憑什麼她剛來就能被人愛?憑什麼她總是那個發光的人?憑什麼她想要的總能得到?憑什麼……
姜安心裡的最後一絲對許向冉的關心也在這一刻被可怕的極度掩埋。
她一遍又一遍瀏覽慕楓然溫柔的言語,鼻頭一酸,產生了一種她認識慕楓然這麼多年也沒有產生過的感覺。她想要他也能對她說出這樣的話,想要他也能這樣關心她,想要他永遠的離開許向冉,就像謠言裡一樣背叛她……
這是喜歡嗎?還是隻是想要佔有?姜安自已也不知道。
姜安看著螢幕發呆之際,剛打完球回教室的祝與植路過她身邊,嬉皮笑臉地俯身,假裝要看她在看什麼:“看什麼呢?”
姜安瞬間回過神來,趕緊將手機收好,瞪了祝與植一眼:“關你什麼事?”
“喂,這麼兇幹嘛。”
“咦,你出了汗臭死了,離我遠點。”姜安捏著鼻子,嫌棄地揮手趕祝與植。
祝與植無奈地笑了笑,不知從哪變出來一個冰淇淋,放在姜安桌上。
姜安驚喜道:“你怎麼知道我想吃冰淇淋了!”
“你別想多啊,別人請我的,我不想吃這才便宜你了。”
“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說吧,你是不是下毒了?”
“對啊,我就是下毒了,你愛吃不吃吧。”
“嘁~”
姜安表面嫌棄,但還是開啟包裝,心滿意足地舔了起來。
祝與植看著姜安開心的樣子,不自覺地上揚了嘴角。
祝與植從一開始心裡就清楚,這些天和許向冉有關的鬧劇都是姜安一手搞出來的,其實他也覺得很奇怪,不明白姜安為什麼會這麼做,為什麼會親手葬送了四人的友誼,也忍不住懷疑這還是不是他認識的姜安?
但他從來沒有想過放棄姜安,無論什麼時候,只要她是姜安,他就不會背叛她,即使代價是背叛自已的內心,是與全世界為敵……
……
“向冉,出來吃點飯吧。”
“不了,我不餓。”
這些天,許向冉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再也沒有高高紮起馬尾,沒有打理的頭髮隨意披在肩頭,面容消瘦憔悴,成天看著窗外發呆。從前活潑開朗的大胃王現在一餐最多就吃半碗飯,有時候甚至不吃。
畢竟是親生女兒,姜林看著許向冉這一副頹廢的模樣,還是有些心疼的。但更多的是氣憤,她認為許向冉不應該就因為這樣一些謠言而傷心這麼久,把自已搞成這副狼狽模樣。她早戀的傳聞使許家丟臉不說,這樣下去還怎麼對得起一家人為許向冉的奔波勞累。
姜林恨鐵不成鋼地搖搖頭,將飯菜和水放在許向冉的桌子上,什麼話都沒有說,就離開了。
自從早戀的謠言被姜林知道之後,許向冉的手機也被她沒收了,斷絕了許向冉和外界的聯絡,許向冉其實很想親口問問慕楓然到底為什麼這麼做,但她不能也不敢。
這時,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許向冉以為又有什麼遠房親戚來串門,煩躁地用被子裹住頭。她最討厭那些並不熟但聒噪的遠房親戚來家裡拜訪,因為這些人來的原因十有八九是想叫許澤生利用職位給他們提供免費幫助和諮詢。
姜林從廚房快步趕去開門:“誰啊?”
門被開啟,姜林看著門口站著兩個完全陌生面孔的女人,怎麼想也想不起她們到底是哪個遠房親戚,很疑惑:“你們是?”
“阿姨你好,我是向冉的學姐,也是她的朋友,我叫楊黎。”
許向冉即使用被子裹住腦袋,也還是聽見了外面的聲音。
楊黎?她怎麼會來?她不是在封閉集訓嗎?
許向冉幾乎是從床上彈起,穿著家居服,光著腳就跑出去了。
再次看見那張天使般溫柔的面孔,很久沒有露出笑容的許向冉眼睛放光,露出了笑容。楊黎是她最後一個朋友了,她多希望楊黎沒有聽過那些謠言,她聽到應該就不會想跟自已做朋友了吧。
“學姐?你怎麼來了?”
楊黎看見許向冉,笑著和她輕輕揮了揮手打招呼。
姜林雖然還很懵,但也禮貌地邀請女兒的朋友先進來坐。
不過楊黎身後的女人許向冉倒是從來沒見過,她是誰?她為什麼而來?
女人一頭大波浪捲髮,淡妝,一直保持著禮貌的標準弧度微笑,身穿白色休閒西服,全身上下透露著一種藝術家的氣質。
姜林給每個人面前都擺上了一杯茶水,幾人在客廳坐下。
進入正題,楊黎介紹道:“這是我的專業老師,周麥老師,是A市著名的音樂老師,連續幾年我們市的藝考狀元都是她的學生。”
許向冉和姜林聽完了楊黎的介紹都十分疑惑,不知道她帶這位老師來是為了什麼。
見大家都很疑惑,周麥開口了:“那我就直說吧,之前我作為A市合唱團比賽評委的時候,就覺得向冉同學的音色和技巧都很好,然後楊黎又跟我推薦了向冉,說這是一個很有潛質的女孩,我相信只要多加培養,這個孩子日後必定會在音樂上有所建樹的。”
楊黎笑著看向許向冉,衝她揚了揚下巴。
許向冉先是很震驚,眼裡的光又回來了。她本來都要放棄音樂了,即使再熱愛也抵不過全家人的不支援,或許如姜林所說,自已就是運氣好罷了,根本不適合這條路。但聽到楊黎和周麥的話,她心裡為音樂發芽的種子又重新生長起來。
姜林臉上略顯慍氣,她以為這兩個人是許向冉特意找來說服她的,瞪了許向冉一眼:“謝謝二位對我們家許向冉的肯定,但她有她該走的路,就不勞二位費心了。”
楊黎連忙說:“我不是因為是向冉的朋友才這麼說的,周老師也不是因為我的推薦才覺得她好的,是她真的有這個實力,我們真心覺得她應該發揮自已的優勢,做自已熱愛且能做好的事。”
姜林雖然態度還是強硬的,但也一時語塞不知道該說什麼。
周麥和楊黎使了一個眼色,楊黎立馬領會:“向冉,方便去你房間嗎?我想和你單獨談談。”
許向冉點點頭,將楊黎領到自已房間,關門,留下週麥和姜林兩人在客廳。
房間裡,楊黎坐在許向冉身旁,溫柔地拾起她的手:“向冉,那些關於你的謠言,我聽到了……”
許向冉的身體忍不住顫抖了一下,表情僵硬,心裡慌亂,嘴巴微張想解釋什麼。
楊黎接著說:“但我知道那是謠言,我理解你的,你不是那樣的人。”
許向冉終於敢抬頭看楊黎的眼睛,才發現她的眼裡滿是心疼,頓時,許向冉也覺得鼻頭酸酸的。
從前聽到楊黎被謠言纏身,許向冉只覺得心疼,憐憫,直到自已經歷了一番,才覺得共情。
楊黎真誠地看著許向冉的眼睛:“我因為經歷過,所以我不想讓你學著原諒和不在乎,但你要堅強,學姐是相信你的。學姐是真的看好你,我覺得你比我有唱歌的天賦,你真的可以去試試,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許向冉就這麼看著楊黎的眼睛,她感受到了一股力量,直擊內心,她點點頭,目光變得堅定。
她決定要為自已活一次,既然世界辜負自已,那自已一定不能辜負內心,熱愛可抵歲月漫長也可抵世界陰暗。
……
客廳裡,姜林表情冷淡,似乎一點都不歡迎這位不速之客。
周麥並沒有因為姜林的態度而感到生氣,她依舊是微笑著說:“向冉媽媽,關於向冉最近在學校裡的謠言,我相信您也聽說了,我也找學校裡的老師瞭解了一些。我想這些謠言是一定會對孩子的學習產生影響的,並且據我所知,校領導們覺得這些關於向冉的言論影響了學校的形象,之後讓向冉繼續待在這個學校,這個班,還會影響其他學生的學習……”
“笑話,不過就是些謠言,學校能把我女兒怎麼樣?”
“向冉媽媽你先別激動,我的意思是,這些言論不是你我能控制的,既然如今學校的環境已經不適合她再繼續待下去了,她自已也喜歡唱歌,也確實有這方面的天賦,是個好苗子,我們為什麼要埋沒呢?倒不如讓孩子去追求夢想。”
“我只是不想她把路走窄了,畢竟學藝術能成功的有多少啊,我沒有把握……”
“請您相信我的教學實力也相信向冉,我們共同努力,我保證她一定會很出色的,有朝一日一定會成功的。既然有人能成功,為什麼不能是她呢?”
周麥的話很真誠,動搖了姜林的心,她若有所思地喝了一口茶,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