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原初神殿下探出一隻巨大的眼睛,隨後支撐著身體從下面鑽出。

無數的肉芽與血肉長出,一根根宛如血管的紋路浮現在瞳孔上,巨大肉身上密密麻麻長滿了眼睛。

就在這時,一群眼睛空洞的人,不知從什麼地方走出,對著眼前的巨大魔影視若無睹。

他們輕輕得挪動著腳步,一步一步向它走去。

同時嘴唇不停蠕動,細如蚊蠅的聲音從他們嘴裡發出。

“天法森然,遵規守矩。”

“今我得法,欲傳眾生。”

“與我融合,共享長生。”

……

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都見過有朗朗讀書聲的步輦,都進過夫子的木板屋。

密密麻麻的眼睛動了動,一道道黑色的氣根垂下,扎入從附近出現的怪人體內。

生與死,醜陋與美感……

種種的協調與不協調、對稱與混亂的東西,都可以從這詭異生命中找到。

在這魔瞳浮現之後,血肉不斷同化萬物,肆無忌憚的向四周擴張,有單薄的霧氣飄浮,逐漸變得濃郁。

有一團詭異的殷紅以魔瞳為中心,向著四周迅速籠罩,頃刻間便遮掩天空。

這殷紅的光罩上還長著密密麻麻的眼睛,像是有生命一般,正對著裡面轉動著眼球……

“餓……”

“好餓……”

魔瞳喃喃低語的聲音,於魔域內來回遊蕩。

……

“該死,這是‘魔’!”

白玉城內,逍遙家一眾高手俱在,為首者正是逍遙道人。

逍遙道人望向天際,恨得直咬牙:“青木玄宗內竟然鎮壓著一頭‘魔’,此時這魔物在白鷺湖紮了根,白玉城……完了!”

魔!

這個詞彙似乎帶著奇異點魔力,讓在場的眾人面色慘白,眼皮都忍不住跳起來。

“快去組織族人,我們立即出發離開這裡!”

逍遙道人當即有了決斷,腳底遁光一線便向著城外飛去。

“老祖,能不能先等一等,我還有妻兒……”

一名逍遙家的客卿,臉色幾番變化,大喊一聲。

“滾!”

逍遙道人速度沒有絲毫停滯,反而越來越快。

這些天他一直在閉關養傷,對秘境的掌控差了許多。

導致出了這麼大異動,卻沒能及時發現。

如果他再警覺點,或許早就跑了。

而現在,魔種已然出現。

耽擱一絲一毫的時間,都是拿自已小命開玩笑。

別說是區區客卿的妻兒了,就算是自已的子孫,那也不會讓逍遙道人慢上一瞬。

他速度奇快,跟在後面的逍遙家眾多高手,只能看到一道流光。

於是心裡猛地一驚,紛紛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速度也陡然加快。

逍遙道人一馬當先,闖出了城門。

只見白玉城外,原本的山川、湖泊通通不見。

能看到的唯有一層殷紅的光罩。

巨大的光罩將方圓數百里團團籠罩住,上面還有密密麻麻的詭異眼睛。

“該死!”

逍遙道人看清眼前的場景後,眼睛直接紅了,朝著那詭異的殷紅光罩便是拔劍一斬。

那光罩絲毫不動,幾隻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

他面色一狠,劍光快如雨滴,時而用出一記強大劍技。

“這是……”

身後,眾人踏至紛來。

看向眼前的這一幕,皆是面色慘白。

“魔域已成,此地已成為絕地,我們出不去了……”

體內液化靈氣都接近乾涸,逍遙道人這才失魂落魄的喃喃出聲。

此時若是有人仔細看的話,便會發現這位築基中期的大修眼中,竟然泛著絲絲絕望。

……

白鷺湖外。

江尋淡漠的看著外面的修士,這些都是逍遙家的子弟。

白玉城雙方陣營對壘後,逍遙家的子弟又接管了這裡。

江尋見此心裡也有些唏噓,沒想到是崇靈道和磨劍宗下場了。

逍遙家成了最後的贏家。

不過他現在的心思不在這裡,甚至不在外面那些逍遙家子弟身上。

江尋抬了抬頭,感覺天氣陰沉了許多。

“天氣有些不對啊。”

他眉頭微蹙,明明已經出了青木玄宗,天氣怎麼還是如此暗沉。

四周一片昏暗,彷彿臨近夜晚,日落西山之時。

而江尋的靈覺則是一直在瘋狂示警,這讓他心驚肉跳,焦躁不安。

“原初神殿下面的天魔逃出來了嗎?”

“我得趕緊回去才行。”

說罷,他身影一閃便離開白鷺湖。

只憑這些小蝦米,連發現他都做不到。

至於殺掉取壽元?

誰知道逍遙老祖來沒來,萬一跳出去撞築基大修臉上,那就很尷尬了。

“一起聯手製住他!”

“不好,又有人被傳染了!”

“先制住,實在不行殺了!”

幾個修士圍著一個雙眼通紅、狀如瘋魔的怪人,正手忙腳亂的施展法術。

白玉城內,不知何時多了幾個怪人,像是得了失心瘋一般,看見人就攻擊。

若是被其打出了血,不久後也會類似這些怪人,變得瘋瘋癲癲。

這種情況如瘟疫一般,在白玉城迅速擴散。

江尋面色一冷,心道不妙,腳下的速度陡然加快。

……

江尋府邸。

一道倩影在空中來回穿梭,手中不斷有符篆擲出。

隨後化為雷電、火球、冰錐,朝著院子裡一個行動瘋癲的修士激射。

“小青禾,這是煉氣後期的修士,全力留手!”

南若水嬌喝一聲,手上光華閃爍,不敢有絲毫怠慢。

若不是這修士意識混亂、行為怪異,她恐怕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青禾手上法印翻轉,一道黑水突然出現,猛地撞向那怪人。

這怪人身上的法力漸漸衰弱,很快跌到煉氣中期。

青禾面色蒼白,細汗佈滿俏臉,小口喘著粗氣。

以她體內的法力,還不夠支撐上品法陣的運轉,恐怕片刻就會消耗殆盡。

南若水咬咬牙,又是祭出幾張中品級數的符篆。

那怪人被符篆擊中,身上濺起幾下法力漣漪,根本奈何不得他。

差距太大了!

這時,青禾的法力終於消耗殆盡,黑水失去操控,無力的落在地上。

那怪人失去壓制,猛地衝到青禾面前,便要催動法力。

“青禾閃開!”

南若水見情況不妙,急忙喊道。

可惜,青禾與那怪人修為的差距實在太大了,更何況她身上的法力已經消耗一空。

就在這時,一道灰色的劍光突兀的出現,將那怪人攔腰斬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