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玄宗前,一頭青牛來到門口。

“哞!”

青牛哼了一聲,四蹄虛踏,騰空而起。

後面的板車也跟著從地面飛至半空,穿過高聳的大門。

拉著的板車緩緩前進,來到廣場時忽然停下。

木板屋門倏然開啟,一位青袍老者漫步走出。

其滿臉慈祥,頭髮花白,皺紋溝壑中滿是浩然正氣。

可眼睛卻是空洞殷紅,讓人直視只會覺得如臨深淵。

“秦昭……”

看向廣場的青年身影,沉默片刻,緩緩道。

秦昭行走的腳步一頓,將頭歪成一個詭異的角度,看向山門。

盯著面前蒼老的身影,他無神的眼睛怔了怔,用有些茫然的口吻試探出聲。

“掌門……”

“師伯……”

聲音雖然不大,卻一語驚起千層浪,頃刻間傳遍整座青木玄宗。

“掌門……”

“夫子……”

“域外天魔……”

不同的聲音宛如疊浪,有痛苦、有茫然、有欣慰、有解脫、有憤怒。

從各處傳來,不斷在這偌大的青木玄宗迴盪。

交響重疊,不絕於耳。

江尋更是看到,那原初神殿底下開始瀰漫紅色霧氣。

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從原初神殿下出來,顯露猙獰的神身軀。

但是原初神殿更是亮了幾分,散發著動人心魄的神韻。

一團詭異的血肉在神殿底下拼命的蠕動,好像隨時都有可能衝破原初神殿的鎮壓,逃出生天!

這時,一道殘破的劍身虛影,忽然顯出身形。

這柄殘劍,深深的插在詭異血肉的身體裡,只有短短的劍柄,暴露在外面。

原初神殿微微顫抖,如同磨鐵般得刺耳聲音出現。

虛空之中,無數道劍影宛如雨下,狠狠的刺進詭異怪物的身體裡。

“痛……”

詭異怪物癲狂的哀嚎著,身軀不得不縮回原初神殿底下。

劍林池上空,看到這一幕的江尋心底狂顫。

因為那插在詭異怪物身上的劍影,正是道衍的佩劍。

青木玄宗廣場上,夫子看向原初神殿所在的位置,幽幽的長嘆一聲。

隨後夫子手掌光華一閃,一把九龍尺出現在手上。

步輦消失,青牛彷彿失去束縛,體形驟然暴增,宛如洪荒猛獸,頂天立地。

夫子於空中負手而立,仰頭看向高空,哂笑出聲。

“道衍!”

他的聲音眨眼間便傳遍青木玄宗。

緊接著,此起彼伏的嘈雜聲頓時充斥整個青木玄宗。

“道衍!”

“道衍!”

“道衍!”

……

嘶吼聲綿延不絕,其中包含的絕望、憎惡與憤恨,讓劍林池中的江尋聽見。

都忍不住渾身發寒,如墜冰窖。

絕望的吶喊聲響徹青木玄宗的每個角落,使得所有龐大的建築,都好似忍不住顫抖起來。

其中那些被折磨數千年的弟子,都好似要掙脫出來。

青木玄宗高天之上,道衍的身影驀然出現,他手掌光華一現,一柄墨色殘劍出現在手中。

與此同時,劍林池中的諸劍紛來沓至,飄浮在道衍周圍。

隨著他的現身,青木玄宗內所有的弟子徹底暴動。

絕望而憎恨的嘶喊聲,如滔滔江水,一時間人聲鼎沸、無休無止。

“你我數千年不見,不至於弄出這麼大陣仗歡迎我吧?”

夫子見到道衍,似是久別重逢的朋友,不禁莞爾一笑。

可道衍看向他的眼神卻是複雜無比,眼神中彷彿有千言萬語。

當看他到夫子空洞殷紅的眼睛時,最終出口的只有一個字。

“死!”

天空頓時陰沉下來,陰雲遮掩天空,彷彿隱藏著無盡殺機。

夫子的身上霎時間出現,宛如鏡子碎掉般的細紋。

可他身上青光一震,那些細紋盡數消去,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微笑的看向道衍:“不過打一場架而已,你我這麼多年師兄弟,打過的架還少嗎?”

“何必如此生氣?”

笑容倏然消失,夫子的臉上變得無比冷漠。

“門下長老向掌門出手是不對的。”

“犯了錯……”

“就應該接受懲戒!”

劍林池上空的江尋,面色陡然一變,迅速朝青木玄宗外遠去。

一道衝擊波自青木玄宗為中心,向著四周山脈迸發。

彈指間,橫掃整個墜雲山脈。

接著餘勢不減,朝著更遠處不斷蔓延。

江尋在衝擊波席捲下,只覺得宛如狂風中的枯葉,不受控制的到處亂飛。

直到被衝出數百里之外,才稍稍穩住身形。

還好只是聲勢浩大,沒有實質性的傷害,以江尋的防禦還能承受下來。

彷彿力量被約束一般,沒有掀開整座秘境,沒有其他損害。

頗有點雷聲大、雨點小的味道。

江尋也不敢有絲毫輕視,對方這種對力量的極致掌控,恰恰反映出對方的恐怖實力。

他眺望青木玄宗的位置,便發現其上空已經籠罩著一層黑色。

不斷有烏雲聚攏過去,雷聲毫不停歇。

這時候江尋也意識到,這方世界恐怕不是什麼白鷺湖地下。

現在的自已不知道跑到哪個空間了。

甚至可能已經不在修仙界了。

而白鷺湖那個溶洞,不過恰巧是這方世界的一個結點。

“md,那些可都是我的東西啊!”

江尋看著那黑雲壓城城欲摧的恐怖景象,在心中暗罵一句道衍。

那麼一個大佬,閒的沒事捉弄他一個煉氣小修士,虧他還當真了。

這時,一個旋渦在青木玄宗上空生成,似乎要將整座青木玄宗吞沒。

高空天幕彷彿都在劇烈的晃動,連綿的樓宇開始變得傾斜,向著旋渦中心緩緩的坍塌。

似乎隱隱有著不甘、絕望的嘶喊聲,從青木玄宗傳出。

道衍負手立於旋渦中心,輕蔑的看向地面橫衝直撞的青牛。

不過現在用青牛稱呼已經不再合適。

如今已經是一頭渾身長滿殷紅血鱗的怪物,嘴角撕裂露出血盆大口。

其上還有兩隻奇異的犄角。

“你的依仗就是這頭怪物?”

道衍瞥向下方樓宇上的夫子,淡淡道:“還不夠。”

說罷,他周身無數的劍朝著怪物激射而去。

“嗷!”

怪物痛苦的哀嚎一聲,便被密密麻麻的劍射成刺蝟。

身上的鱗片寸寸崩裂,裡面的血肉糜爛,露出殷紅色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