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建中靖國四十年四月。
孫羊腳店的伙房中,一個面板微黑的魁梧少年正盯著火爐上的藥壺,等到藥煎好之後,倒入已經準備的粗瓷碗中,等藥不燙之後,捏著鼻子喝了下去。
“真苦”
這少年嘴上說著,卻不敢耽誤功夫,趁著藥力還在,在院子裡打起拳來。
“五哥兒,練得不錯,招式已經十分嫻熟了,只是這氣力的上尚顯不足”,荀虎看著正在練武的少年說道。
院中練武的少年正是燕小五,自從那日荀虎傳授太祖長拳之後,燕小五便過上了每日吃藥練拳的日子。
身體在藥物的滋養下氣血恢復如初,至於拳法,由於有武術種子的存在,三十二式拳法也已經練熟了。
“五哥兒,你從明天起每日舉這石鎖至力竭為止,力竭之後再喝那湯藥,效果奇佳”,荀虎指著院中的石鎖說道。
“啊?師父這石鎖起碼有四十斤,隔一日舉一次可好?”,燕小五眨巴著眼睛問道
“怕苦,還練什麼武,若是有這般想法,五哥兒你還是跟著孫老丈多練練打算盤吧,為師只有一句話,你練是不練?”。
荀虎一邊說著一邊用不懷好意的眼神看著燕小五,一邊將石鎖拋起然後又輕輕接住。
燕小五見狀,臉上露出弱者的笑容:“師父,我練,我練,小五隻是跟您開個玩笑罷了”。
“那邊好,明日隨我出去一日,明日的石鎖便今日舉了”,荀虎留下目瞪口呆的燕小五,施施然走開了。
翌日午時,陽穀城外的官道上,一個黑大個子和一個黑小個子趕著驢車慢慢走著。
“師父,我們這是去哪裡?”,黑小個子說道。
“五哥兒,為師帶你去吃肉”,黑大個子說道。
這二人正是燕小五和荀虎,這一大早荀虎便帶著燕小五朝著陽穀縣外的谷山走去,走到谷山山神廟時,將驢子綁在廟外的石樁上。
二人走進廟內,廟內此時無人,荀虎朝著山神像拜了幾拜:“陽穀縣荀虎攜弟子求見,還請山神現身一見”。
只見山神像上紅光一閃,一個面相跟山神像有著六分像的魁梧老者,從神臺上飄了下來:“你是何人,為何打擾神靈清淨”。
“山神見諒,我乃六合寺荀虎,有事求見山神”,荀虎作了一揖。
“原是荀司使大駕光臨,小老兒柳青有失遠迎,還請荀司使見諒”,那山神聽了六合寺荀虎大名,氣勢頓時弱了六分,對著荀虎連連告罪。
荀虎擺擺手:“山神不必多禮,什麼司使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山神不必如此多禮,如今只有六合寺荀虎”。
柳青見狀又拜了一拜:“荀司使,言重了,天下誰人不知荀司使”。
荀虎見狀也不再阻止:“山君,此次拜見是為了向山神求取一些妖獸的血肉,山君放心,俺知道你家大業大,不會讓你做賠本買賣的”。
“荀司使只管開口,些許妖獸,不足掛齒,還請荀司使和這位小公子,在寒舍休息片刻,老朽命人將妖獸血肉帶來”,柳青一邊說道,一邊做出請的手勢。
荀虎見狀也不推辭,帶著燕小五,走向山神廟後院,只見那山神伸手一揮,院中的石桌上邊出現一盤鮮桃,一盤鮮棗,一壺清茶和三個杯子。
荀虎笑道:“山君果然好手段”。
“荀司使,見笑了,不過是微末小技罷了,還請荀司使和小公子上座”,柳青擺擺手。
荀虎也不客氣,拉著燕小五便坐在了石桌的上座,燕小五則挨著荀虎坐下。
柳青擺手一指院中的一棵梅花化作一個窈窕少女,那少女飄到桌前,端起茶壺,將三個茶杯倒上茶水,恭敬的遞給荀虎三人,然後飄到柳青身後。
荀虎哈哈笑道:“山君,老當益壯,讓俺老荀敬佩啊”。
“荀司使取笑了,還請喝茶”,柳青捋了捋長鬚,臉上漏出得意的表情。
“五哥兒,喝茶,這可是山君的珍藏,向你這般的人喝了對修行大有好處”,荀虎一邊吃著桃子一邊伸手指著茶杯。
燕小五聽了此話將茶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茶水入喉,一股子清新之氣直衝天靈,緊接著一股輕靈之氣充滿全身,燕小五感覺身子輕飄飄的,彷彿一躍而起就能至上雲霄。
燕小五眼睛一亮,盯著那茶壺便挪不開眼,柳青見狀也不生氣,示意那梅花少女又給燕小五倒了一杯:“小公子同荀司使一般都是個妙人,還請再喝一杯”。
“多謝山君”,燕小五拱了拱手,將這杯茶,慢慢的喝了下去。
此時那梅花少女對著柳青行了一禮:“山君,那妖獸血肉已帶到門外”。
“好,請荀司使和小公子到廟外一觀”,柳青站起來帶著二人朝廟外走去。
到了廟外,只見廟外的土地上放著兩頭鹿和一頭野豬,荀虎見狀從懷中掏出三十枚赤色金錢,遞給柳青:“山君費心了,這赤金錢邊贈與山君了,還請山君莫要推辭”。
“荀司使客氣,小老兒收下便是,還請荀司使將剛才的清茶鮮果一併帶走,荀司使和小公子便在此處料理,小老兒將清茶鮮果料理一番”,柳青也不推辭,拱拱手向廟內走去。
“那便多謝山君”,荀虎和燕小五想著山君作了一揖。
“五哥兒,把龍冊拿出來給俺”。
燕小五將龍冊掏出遞給荀虎,只見荀虎雙手一搓,龍冊浮起張開,其中一頁發出金光將三頭妖獸籠罩,咻的一聲,將其收到書中,然後啪的一聲,書冊落在荀虎手中。
“五哥兒,收好”,荀虎將龍冊遞給燕小五。
燕小五見狀將龍冊收好,心中想到這邊是空間裝備麼,這龍冊真是六啊。
做完這些之後,荀虎又帶著燕小五返回山神廟後院,跟那山神又聊了一陣,眼見時候不早了,便告辭離開。
夜晚空無一人的山神廟中,突然傳出兩人的對話聲。
男聲道:“沒想到,那頭黑老虎竟然收徒弟了,這黑小子不一般啊”。
一個女聲回到:“恭喜老爺,那荀司使要的妖獸,定是為其弟子索要,如此一來,老爺不僅得到了赤金錢,還落下一個人情,對老爺的謀劃大有裨益”。
“哈哈,你這小梅花倒是頗有心計”。
“老爺又在笑話人家呢,人家哪有老爺厲害呢”。
“哈哈…”
往前一個時辰,燕小五和荀虎走在官道上,此時天色尚早,太陽尚未落山。
“師父,那山君為何稱呼你為荀司使?”。
“五哥兒,為師曾在皇城司擔任副司使,剩下的便不好與你多說了,以後有緣你便會知曉”。
“噢,知道了”,燕小五見荀虎不願多說也不好繼續追問,只要就此作罷。
路上無話,二人在城門關閉之前趕回了孫羊腳店。
此時腳店內,孫羊老丈剛剛打烊。
回到腳店的燕小五二人便將那山神放在驢車上的清茶果子,拿出來與孫羊老丈一起吃了起來。
據那山神所說,這些吃食哪怕是毫無修為的人吃了也能祛病消災強身健體,所以這些吃食一大半便落在了孫羊老丈的肚裡。
吃完之後老丈有叮囑了二人幾句,就回家休息去了,燕小五和荀虎收拾了收拾店中的桌椅,關好門窗。
荀虎帶著燕小五來到後院,將龍冊中的妖獸屍首放在院中,手裡拿著一把尖刀,拖著那妖獸進了伙房之中。
只見一時之間,一把尖刀上下飛舞,刀落在哪裡,哪裡的骨肉便瞬間分離,燕小五見狀不由得想起了前世所學的課文中的庖丁解牛一文了,荀虎的手藝簡直比庖丁好庖丁,堪稱庖丁plus。
不到兩刻,三頭妖獸便分解完成,分作皮骨肉三堆,下水便放到了案下的盆中,另外的鹿血便單獨放在兩個大葫蘆中。
荀虎指著這三堆皮骨肉和鹿血:“五哥兒,這妖獸的血肉,待你入品後,便可作為你修煉的資糧,用完之後,你也應該有獵取妖獸的能力了,至於這妖獸的皮子和骨頭,日後你若是缺錢花也能換不少錢”。
燕小五聽了十分感動,師父為他想的太周到了:“多謝師父,師父的恩德銘記在心,至死也不敢忘記”。
燕小五一揖到地,長久不起,荀虎走上前來:“五哥兒,一家人莫說兩家話,你叫我一聲師父,這些便是師父該做的,只要你以後堅守本心,莫要墮入邪道,為師便安心了”。
“好了莫要說這麼多了,將龍冊給俺,俺替你將這些血肉收入龍冊之中,這龍冊的儲物之頁除了活物以外,死物放入其中都是不會壞的”。
荀虎將妖獸血肉收起來之後,將龍冊交還給燕小五,又讓燕小五將那盆下水,埋到後院的大楊樹下。
“五哥兒,以後每日你習武結束之後,除了喝藥湯以外再加一兩妖獸肉,可以補足氣血,免得空耗自身,你可記下了”,荀虎叮囑道。
“弟子記下了”。
“好了,沒事的話,把院中、伙房收拾一下,便回去休息吧”。
燕小五看著因為收拾妖獸而搞得亂糟糟的伙房和後院,不禁有些發愣(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