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勢力的強勢介入讓整件事情變得更加複雜.

不過姜無界帶來的醫師都很厲害,帶來的人手也完全足夠控制住場面,除了實在是病入膏肓的一部分人,症狀較輕的人在第二天便已經有了好轉.

只不過沒人看到傳說中的二王子的樣子,因為花鹽最後只帶了一輛遮蓋的嚴嚴實實的馬車進入羅湖村落,然後馬車就駛入了緊急修建起來的房子裡面.

李楊去找舜南歸還令牌的時候也毫不意外的被舜南給打了一拳.

“你們和……和鶴憐小姐一起騙我!”舜南氣到眼眶通紅,手在得知來到這裡的人是二王子以後就一直在抖了:“你們有沒有想過我的家族會怎麼樣……”

“所以你是一早就知道你的家族是站隊大王子的,但你從來沒有和我們說過,這是相互隱瞞,我們一時間找到了你的對家也很正常,”李楊摸了摸自已被打破的唇角,舌尖在口腔裡轉了一圈就嚐到了血腥味:“大王子需要你們家,不會對你們怎麼樣的,你大可以把所有事情推到我們身上,說是我們利用了你,或者是打傷了你搶走了令牌……都隨便你.”

舜南“哈”了一聲:“謝謝你們還要給我費心找理由啊……”

“但這是一個機會,”李楊打斷了舜南的陰陽怪氣:“你想要從這件事裡面脫身並不難,大王子最多以後就是不重用你,但他需要你的家族,也不會對你的家族出手,這次的事情大王子甚至也沒怎麼參與,真正要受到處罰的是神殿那邊,只要大王子處理妥當,神殿自然會推出來一個替罪羊給這裡的事情劃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你說的容易,大王子費心瞞下來羅湖村落的事情就是不想要他的好名聲在國王那裡受影響……更別提他之前和神殿就是主張末日預言都是假話的言論……”

“可是末日是真的,你和你的家族不應該把所有籌碼都壓在一個人身上.”

舜南抬頭看著李楊.

李楊短促的笑了一聲:“這是鶴憐小姐給你的機會,如果以後大王子失勢了,你也可以憑藉這件事讓二王子放過你的家族.”

二王子聰明,自然知道憑這種人家口頭上說的東西沒辦法拉自已的哥哥下馬,可是神殿截了魔法使的求救訊號這個很容易查到.

“二王子想要的是神殿,想要讓和大王子緊密連線在一起的神殿裡安排自已的人進去,”李楊笑了:“政治遊戲進行到了這裡,傷亡不算嚴重,想要讓神殿脫一層皮,就得下狠手,你猜猜,有誰願意站出來?”

·

鶴憐來晚了,等到她看完了戲去找劉即墨的時候,劉即墨的小屋已經被人給包圍了,都是王城的人.

想要讓神殿梨安排進新的人,或者說,讓大王子沒辦法再完整的掌握神殿,就要有人做出犧牲.

比如一個因為神殿而死的魔法師,一個兢兢業業半輩子,成為了難得魔法師的一個人在神殿的過錯下死去了.

天上之國就能短暫的和二王子結盟向神殿施壓,因為沒有魔法師不確定自已會不會是另一個被放棄的劉即墨.

這會成為一個醜聞,為了讓平民百姓依舊希望魔法使,劉即墨的死也不會鬧得很大,不然將會關係到王城統治,畢竟王城裡的守衛也有很多魔法使.

鶴憐知道劉即墨已經病入膏肓,作為第一批感染瘟疫的人,她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又魔力庇佑了,但是生老病死太過殘酷.

王城的馬車離開了劉即墨的房子,鶴憐看到了那天的騎士長花鹽也離開了.

剛剛還規規矩矩站在門口的樊歡在他們離開以後就開始哭,旁邊的幾個羅湖村落的魔法使也跟著哭了起來.

鶴憐走了過去,樊歡看到了她,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鶴憐小姐……老師想要見您最後一面.”

最後一面?鶴憐推開門的手愣住了,她一向敏銳,她總覺得空氣裡除了病氣,還帶有一種死氣……很讓人不舒服的味道.

許久未見,劉即墨更瘦了些,都能透過寬大的衣服看到一些骨骼的形狀,只是坐在床邊看著她笑的樣子依舊溫柔.

“你為什麼……你是自已選擇要走上這條路的嗎?”

劉即墨笑著喘息:“我的命還有一點用……這點價值也不好浪費了不是.”

鶴憐不是很明白.

“昀然師兄和我們說過,末日很重要,但這個腐壞的王城比起末日帶給人的那種虛無縹緲的恐慌,它更讓人覺得人生無望,總要有人站出來做些犧牲的,不是我也會是別人,”劉即開始咳嗽:“咳!如果末日是假……我們利用這個預言,也可以讓王城大換血……若是真,就讓王城和這個世界一起重生……”

劉即墨突然抓住了鶴憐的手,她那麼瘦、那麼虛弱,可是抓著鶴憐的手卻很用力,鶴憐都能感覺到手腕生疼.

“師兄已經走了……我們都要走的……”劉即墨好像流淚了:“但你要活著……”

鶴憐伸手,呆愣的接住了劉即墨因為激動往前傾的身體,耳邊是劉即墨用聲音越來越小的重複:“你要活著……你要活著……”

“老師!”

“劉老師……”

身後的魔法使們的哭嚎聲讓鶴憐幾度恍惚,好像不是所有人都會喜歡那個死後的美好世界,她想.

鶴憐動作小心的把劉即墨放回了床上,不過現在的她看起來好像只是睡著了一般,除了不再呼吸,身體也在逐漸變冷.

有些還不至於哭到站都站不起來的魔法使已經在收拾要給劉即墨一會兒換上的衣服,還有人出去打水要給她洗臉.

鶴憐就像是一個格格不入的外人,站在或哭或忙碌的幾人中間,像是一個感受不到悲傷的怪物.

毛巾將劉即墨臉上的淚痕擦去,鶴憐出了門,她不覺得自已已經留在那裡看其他人給幫劉即墨換衣服.

樊歡已經哭到痙攣,被幾個人攙扶著放到了門口平復心情,她捂著臉不願意接受現實 明明現在一切都在變好,為什麼老師還是……

“樊歡,”鶴憐一貫的清冷音色打斷了樊歡的悲傷,她用著很平常的語氣問:“死亡到底是什麼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