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離開

霍厲珩的目光晦暗不明,只是周遭的寒意更濃更烈,目光交匯間,有兩道無形的電流碰撞。

片刻,季洛東挑唇,收回目光,重新掛回那一副玩世不恭的痞相,邁開長腿,扭身離開。

可是還沒等他轉身,一陣勁風襲來,緊接著,季洛東就吃了一拳,堪堪站穩,指腹擦過唇角,染上一抹鮮紅。

抬眸,只看到霍厲珩戾著一張臉,眸底火光四濺。

“輪不到你。”

他開口,聲音浸透了冰。

季洛東眯起眼睛,舌尖舔了過唇角的傷口,神色一凜,起身迎了上去……

……

“不好了,門外有人打起來了。”

“打的可兇了,我看其中一個好像是1221病房的那個男朋友。”

“還不快去喊人把他們拉開!別打出事情來……”

有人打架?

坐在病床上的南芷,聽到門外的動靜,右眼皮狂跳,遲疑片刻,還是抓起了一邊的外套,掀開被子從床上下地,朝門外走去。

剛開門,就看到不遠處圍滿了人。

怎麼回事?

南芷心緒翻湧,隨著靠近,右眼皮跳的更厲害,結果撥開人群,就看到季洛東和霍厲珩如同兩頭野獸一樣激烈撕打。

“你們幹什麼!別打了!”

南芷瞳色一縮,急忙阻攔。

可是正打的眼紅的兩人根本聽不見任何話,幾秒間,彼此又掛上了幾道彩……

眼看著場面越發失控,就在南芷不知所措的時候,餘光裡,瞥見了一個裝滿水的紅色水桶。

心一橫,她疾步走過去……

“嘩啦”一聲。

兜頭一盆水,讓兩個男人同時定住。

“呸呸呸!”

季洛東被凍得一個激靈,憤怒一抬頭,正要咒罵,結果看到南芷面色晦暗的站在人群前,懵住了。

“南,南芷……”

南芷的臉上佈滿了慍怒,目光掠過季洛東,落在一側的霍厲珩身上,繃著臉,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霍厲珩有些狼狽,打溼的頭髮軟趴趴耷拉著,掛彩的臉上比平日顯得更陰鬱,幽幽看來,眼底罕見覆上一絲窘迫。

“冷靜了嗎?”

南芷放下桶,問兩人。

季洛東眼皮一抽,注意到南芷手裡的搜水桶,臉色更難看了。

霍厲珩的臉色也不遑多讓。

見南芷面色冷沉,季洛東沒出息的發憷,吞嚥了一聲,急忙甩鍋,“不是我,是他先動手,非讓我離你遠點,你說我們情比金堅,怎麼可能……”

“閉嘴……”

南芷一貫知道季洛東嘴巴里沒個正經,沒好氣的瞪了一眼,轉而看向霍厲珩,對上他陰鬱的眼眸,心緒翻湧。

他和季洛東打起來,是,因為自己嗎?

正要張口,南芷看到孟繁星從不遠處跑來。

孟繁星身上穿著病號服,看到掛彩的霍厲珩,眼眶立刻紅了一圈,急忙扶住了他,關切道:“阿珩,你沒事吧?你剛下水救我,現在還沒好,怎麼跟人打架……”

孟繁星的話,讓南芷愕住。

霍厲珩也下了水,可是,不是為了救她,只是為了救……

看著眼前親密交挽的男女,南芷只覺得喉口一陣發堵,正無措,肩頭忽而一重,隨即,頭頂想起一道戲謔——

“算了算了,難得我家小寶貝這麼關心我,不打了,霍厲珩,這次我大度,畢竟以後都是一家人……”

南芷:……

掙了掙,她沒好氣瞪過去。

可是季洛東仍然是那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無視南芷的冷臉,拖著她往病房走。

“站住!”

就在此時,孟繁星突然開口,看著準備離開的兩人,忍不住衝了過去。

“南芷,你馬上就要走了,能不能不要節外生枝,離,離阿珩遠一點!”

南芷停住腳步,看著孟繁星盛氣凌人的控訴,眸底閃過一道異色,一言不發的盯著眼前的女人,片刻,唇角揚起一抹譏誚——

“你不說,我都忘了。”

孟繁星微怔,看著南芷冷若冰霜的臉,不自覺的顫了一下,定了定心神,故作鎮定的勸道:“南芷,我是為你好,你和霍家的關係這麼尷尬,你招惹阿珩只會……”

“啪——”

沒等孟繁星說完,迎面一巴掌,直接將她的臉打偏了過去。

一時間,萬籟俱靜。

圍觀的人群都面露驚愕,作為吃瓜群眾,看著眼前劇情的走勢,反轉的他們根本想不到下一秒會發生什麼……

——“恕我直言,我怎麼看,都像是四角戀。”

——“她愛他,他愛她,她愛她?”

孟繁星也愣住了,一直到左半邊臉火辣辣的疼,她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抬頭,對上南芷冷漠的目光,一股惱意直竄頭頂,下意識想要還手。

可是她忘了,南芷的身側還有一個季洛東,她根本沒有碰到南芷的機會,手就被季洛東扼住。

“你憑什麼打我!”

“你不知道?”

惱羞成怒的孟繁星剛出口,卻被南芷打斷,望著她洞悉的目光,孟繁星的瞳色一陣緊縮,說不出話。

她只聽到,南芷冷冰冰的聲音。

她說:“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孟繁星愣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南芷的背影漸行漸遠,眼眶一陣發脹,咬唇,她扭頭小步走到霍厲珩的身側,剛想控訴,卻看到,他的目光始終盯著南芷離開的方向……

“阿珩……”

孟繁星更委屈了,張口,聲音帶上哭腔:“阿珩,南芷剛剛……太過分了……”

她提醒,一手捂住了臉頰,另一隻手不自覺的扣緊。

壓下心裡的嫉妒,孟繁星想要伸手扯男人的袖子,可是沒想到,卻被他避開,怔愣之際,霍厲珩已經抽回了長臂,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面無表情的掃了她一眼,啟唇——

“今天的事情,是最後一次。”

他的眼底,透著洞悉的冷漠。

一時間,孟繁星有一種被看穿的無地自容。

他知道。

他也知道今天的意外,是她導致的……

孟繁星的心狠狠一顫,看著霍厲珩背行離開。

丟下她一個人在這闊靜的走廊,面對圍觀人的目光洗禮。

那種滋味,如百爪撓心。

孟繁星緊緊地攥著拳心,尖銳的指甲深深地嵌入手心,疼痛和羞恥漸漸地延蔓至四肢百骸……

這一切,都是南芷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