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景煊有些驚訝,他盯著蘇嘉禾憤憤不平的神色,突然有些明白過來了。

原來她昨天雖然臉上笑得那麼燦爛,心裡也不是一點都沒在意的嘛。

他滿腔的怒火好像突然被澆熄了,薄唇微微勾起,“原來你很在意。”

蘇嘉禾被這話噎了一下,一臉的不自在,支吾著說:“我,我在意什麼。”

程景煊一字一頓地說:“你在意,我讓戚曉桐到家裡。”

蘇嘉禾嘴硬著辯解道:“我哪有什麼資格在意,我不過是怕我在這裡會打擾到你們,還不如搬出去。”

“你敢。”程景煊的聲音不由自主地加大。

他欺身向前,雙手扶住了她的肩膀,用不可抗拒的力道使她不得不直面著他。

客廳的燈沒有開,只有玄關暖光的燈光透了過來,微暗的環境裡,程景煊的眸光灼灼。

“你有資格,你是這個家的女主人。”他低啞的嗓音清晰地響起,“而且,我並沒有讓她進門,她突然過來說想要看我的畫,我沒答應,讓她走了。”

蘇嘉禾的眼神遊離著,聲音有些飄忽地問:“為什麼?”

程景煊直截了當地回答:“因為我不想隨便讓人進入我們的家。”

“那你跟她去看畫展,看劇……”

蘇嘉禾微垂著頭,聲音越來越弱。

“看畫展是因為那時候我確實心情很不好,想轉換一下心情。但後來看舞臺劇,吃飯,都是和別人一起的,不是隻有她。”

他修長的手指微微托起蘇嘉禾的下巴,眼眸漆黑而深邃。

“蘇嘉禾,我再跟你解釋一遍,戚曉桐只是我從小一起畫畫的朋友,我對她從來沒有超過友誼以外的情感。所以你用不著在意。”

蘇嘉禾感覺自己的臉頰微微發燙,與他冰冷的指尖相觸,彷彿有股電流在身體亂竄。

她偏了偏頭,依舊不敢與他對視,喃喃說道:“我才沒有。”

程景煊沒有拆穿她,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那你呢,是不是也應該跟我解釋一下?”

“解釋什麼?”

“你和傅斯淮。”

蘇嘉禾疑惑道:“我和傅老師?這有什麼好解釋的,我一直拿當他是前輩呀。”

程景煊用受傷的眼神覷著她,“他摸了你的頭。”

“我躲開了的,他,可能那時候錯把我當成項小蝶了。”

“那你呢,你有沒有把他當成樊白?”

“不會,我分得很清楚。”

程景煊欺身靠近,低頭湊近她的耳旁,沙啞著聲音問:“那你分不分得清,你喜歡誰?”

蘇嘉禾覺得本來就發燙的臉頰此刻彷彿要燒起來,咬著下唇,磕磕絆絆著說:“我,我沒有喜歡誰……”

“我有。”程景煊忽而堅定地說。

“啊?”蘇嘉禾訝異地抬起眼眸。

他的眼神似要深深的看進她的靈魂深處,聲音像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然後嗡地一聲,在她的耳旁炸開,“我喜歡你,蘇嘉禾。”

“除夕那天晚上,我就想問你,我們是時候該談個戀愛了吧?”

程景煊微微鬆了一口氣,那天沒說完的話終於說了出口,原來說出來也不是那麼難。

蘇嘉禾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一樣,飄飄然地,理智讓她要拒絕。

但。

再也沒有人像你這麼好了。

那句臺詞一直在她耳邊迴盪。

程景煊如小狗般溼漉漉的眼神還在乞憐般地望著她。

算了,就放縱一回吧。

她不想再推開他,不管結果如何。

她伸開手臂,環抱住了他精瘦的腰,臉頰埋進他的胸膛,像是對著他的心臟輕聲密語。

“嗯,談個戀愛吧。”

……

翌日一早,蘇嘉禾動作迅速洗漱完,推開了房門,躡手躡腳地溜到客廳,準備直奔大門。

“你在幹嗎?”

蘇嘉禾的手腳瞬間頓住,僵著臉扭頭朝聲音的那頭看去。

程景煊已經穿戴整齊,手裡拿著杯水,悠然地看著她。

“程先生,早呀”,蘇嘉禾尷尬地笑了笑,“我,我正準備出門呢。”

程景煊放下水杯,走近,伸出手敲了下她的腦袋,“你是不是忘了什麼?叫我景煊。”

“哦,”蘇嘉禾無辜地揉了揉被敲的地方,舌尖抵了抵牙根,還是低頭飛快地叫了一聲,“景煊。”

程景煊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揚,率先往門口走去,“走吧,送你到片場。”

沒有了他眼神的壓迫,蘇嘉禾微微鬆了一口氣,她有些奇怪地問道:“你今天怎麼那麼早?”

“哦,公司有點事。”

程景煊隨口搪塞道。

他才不會告訴她,他特意調了門口的監控,看了她昨天出門的時間。

不早點起來,怎麼逮得住要逃跑的兔子。

車開出來了一會,轉到了一個會所的門口。

“你在這等一會,我去去就回。”

程景煊鬆開安全帶,下了車。

沒過一會,他拎著個紙袋子回來。

他上了車,將紙袋子遞給了蘇嘉禾。

“這是什麼?”

“你的早餐,路上吃。”

“那你怎麼辦?”

“公司有早餐,我到公司吃。”

“哦。”

蘇嘉禾伸手開啟了袋子,裡面是一杯熱乎乎的豆漿和一大盒糕點。

她喝了一口豆漿,隨口問道:“對了,怎麼最近好像都是你自己開車?”

“嗯,本來過年放了司機幾天假,後面他家裡出了點事,又請了一個星期假。”

“哦。”

“不過,我想,等他回來,估計也是要調一下崗了。”

“啊,為什麼?”

她開啟盒子,捏起一個糕點。

“因為,”程景煊扭頭掃了她一眼,嘴角帶著饒有意味的笑容,“現在的我,還是自己開車比較方便,不然,有些人就自個跑了。”

“呃。”蘇嘉禾悶頭咬下了糕點,假裝沒聽懂他的意思。

車到了片場,那盒糕點還剩下好些。

蘇嘉禾揉了揉已經微微有些脹的肚子,一臉為難地說:“吃不完了,剩下的你吃吧。”

程景煊扭頭,帶著些痞子般的無賴,隱隱笑著說,“那你餵我。”

蘇嘉禾嗔了他一眼,但還是微紅著臉,捏起一塊遞到了他的跟前。

程景煊眼神直勾勾地看著她,微微低下頭,一口咬下她手裡的糕點,薄唇還有意無意地輕輕拭過了她的指尖。

像是觸電一般,她一下子縮回了手,把懷裡的紙袋和盒子一股腦地扔給了程景煊。

“愛吃不吃。”

她氣鼓鼓地丟下這句話,幾乎是有些落荒而逃地跑下了車。

程景煊在車上悶悶地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