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再次清醒過來時,已經回到了那塊狹小的空地,我的眼睛還是很痛,只能睜開一條縫,我看到萱姐拿著毛巾按在我的額頭上。

我想坐起來,可是渾身乏力,感覺全身軟綿綿的,甚至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迪樂,你怎麼樣?”萱姐發覺我醒過來了,關心的問。

“姐.....”我想開口說話,喉嚨卻像有無數刀片在割一樣的痛。

“你別說話,來,喝水。你發燒了,要多喝溫水。”萱姐把保溫杯送到我的嘴邊,我眯縫著眼睛,根本看不清楚,就著萱姐的手,我小口小口的喝了幾口水,嗓子瞬間好多了,沒有那麼幹燥了。

“阿阿巴阿布呢?”我想問迪迪在哪裡,開口發出的聲音卻是連我自己也聽不懂。說那麼幾個字我已經有些累了。

“放心,迪迪跟草草在一起,你別說話了,發著燒,你要多休息!”萱姐的手撫在我的額頭上,我感到一絲涼快,舒服極了。

我閉著眼睛休息,耳朵卻異常的敏銳,我甚至能聽到萱姐的呼吸聲。

我有很多疑問,比如我現在還是人類嗎?我應該沒有變異吧?變異的話,我怎麼還能聽懂萱姐說的話呢?難道變成喪屍還是能聽懂人話?可是我記得別的變異似乎聽不懂。而且我現在也聽不懂迪迪哇哇的呻吟是什麼意思。我一定是還沒開始變異。那麼我什麼時候會變異呢?我變異了不是很危險嗎?萱姐他們怎麼還把我弄回來呢?

這些問題還沒想明白,我聽到了一些腳步聲由遠及近,最後停在了離我不到兩米的位置。

“萱姐,怎麼樣了?迪樂姐沒事吧?”是劉洋的聲音。

“唉,還是發燒,都燒了三天了,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事。對了,你們找到退燒藥了嗎?”

沉默,但是我似乎聽到了劉洋搖頭的聲音。以及不遠處有人擺放東西的聲音。

“那,吃的東西?”

又是搖頭。

“萱姐,我們明天要離開這裡,繼續前行。”大意走了過來。

“明天就走?可是迪樂發燒還很嚴重啊。”

“我們已經找到了車,現在就停在坡下,明天必須要走了,喪屍群已經離開,再不走的話,萬一它們再回來,那就走不了了,之前的吃的都吃光了。”何勇的聲音滿是疲憊,“而且,迪樂一直在這裡也不是辦法,我們要帶著她去找藥才行啊。”

聽到這裡,我心裡很是感動,感謝他們沒有拋棄我,也沒有拋棄我的迪迪。還願意到處給我找藥,希望能治好我。

我重新燃起了鬥志,我一定不能放棄,我要快點好起來。

可是我還能好起來嗎?

萬一我突然變異了,把他們都咬了,那我豈不是太混蛋了?可是我到底為什麼還有人類的意識啊?

還沒等我徹底想清楚這其中的具體原因,我就又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我做了一個夢,夢裡我變成了喪屍,跟著喪屍大部隊漫無目的的走著,身後跟著我的迪迪,還有草草。

開始我們在海邊泡著海水,海水來來回回的泡著我們乾枯的雙腳,我們不會跑了,只會哇哇哇的叫著,慢悠悠的走著。沙灘上還有別的喪屍,大家都跟傻憨憨似的咧著個大嘴巴傻笑,還有一些喪屍甚至被海水沖走了,它也不會喊救命,甚至不會撲稜雙手雙腳,只會哇哇哇的叫著。

因為聽不懂,沒有一個喪屍上前去救它。我知道要去救,可是我不會游泳,就放棄了。我只好把迪迪跟草草趕到遠離海水的位置。

走著走著,不知道為什麼畫面一轉,我們來到了一片沙漠,土黃色的沙子隨著風兒起舞,糊的我滿臉都是,大太陽當空照,我感覺我的屍油都曬出來了,周圍的喪屍都是蔫了吧唧的,無精打采,一點喪屍的威風都沒有。我尋思著,變成這樣的喪屍,見了人類我們應該躲著走吧。天氣好熱,突然前邊的一喪屍瞬間被蒸發,剩下骨頭架子一下子散落在沙面上,嚇得我目瞪口呆,不敢向前。可是我還是沒能逃過,我只覺得暈頭轉向,隨後眼前一黑。

我居然掉進了一條冰水河,周圍沒有其他的喪屍,我不停的撲稜著胳膊,突然一條長了兩個腦袋的怪魚向我游過來,頂著我遊向岸邊。我趕緊爬到岸邊,岸邊卻像是火山爆發後的地面,燙得我一下子就縮回了冰水中,好冷,爬上岸,好燙。

我就這樣來來回回的爬了好久好久。直至醒來,已經是深夜,我的眼睛消腫了,我能睜開眼睛了。眼前是黑漆漆的一片,天空的星星一閃一閃,我慢慢適應了黑暗。

我想尿尿。我下意識的抓住我的褲頭,做好準備。這才發現我的雙手貼著身體被綁住了。

......

也行吧,至少他們還把我留在身邊,綁住手,也沒什麼的。

我的身體好像變得輕盈了許多。

可能是這段時間捱餓,瘦了一些吧。

我費勁的解開了身上的綁帶,快速的跑了出去。回來後,大家還在睡,興許是最近太累了。

我索性坐在了外邊檢查我自己,喉嚨不痛了,身體也不燙了,額頭也是正常的溫度了。好像除了瘦了一些,並沒有什麼其他的變化。我翻開我的袖子,被迪迪草草咬過的位置已經包紮著布條,我想掀開看看傷口情況,可是一動就感受到了皮肉分離的痛苦。算了,我把袖子放了下來,明天請萱姐幫我看看。

我摸著我的眼睛,沒有凹陷,我的臉,還是那種有肉的狀態,我摸著我的牙齒,沒有變化。我放心了一些,至少,現在的我還是人類。只是我不明白我為什麼沒有變異?

微風吹過,我感覺身子有些冷,夏季的樹林裡氣溫都比較低,不知道萱姐她們冷不冷啊?

我的心情複雜,心中也有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得我開心不起來,就怕這種狀態是迴光返照,就怕明天我就突然變異,現狀讓我好沒安全感。

東邊泛起紅光的時候,我聽到了萱姐驚訝的喊叫:“大家快醒醒,迪樂不見了。”

緊接著就是一陣翻身起床的聲音,以及幾聲驚訝的嘆聲。

我趕緊起身往裡邊走去。

“我在這裡。”

看到我站在那裡,全身都很正常。他們的表情從驚訝到開心慢慢轉變,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劉洋跟大意,兩人走過來圍著我繞了一圈。

“迪樂姐,你沒事了,你沒有變異!太好了!”兩人興奮的抱在一起。

“迪樂,你沒事了?”萱姐走了過來,先摸了摸我的額頭,確認我真的退燒後,又開心的把我抱住,很快又放開了我。

“可是你怎麼這麼冰?”

“冰嗎?”我有些疑惑,“可能昨晚在外邊坐了一晚,才這麼冰的吧,這裡晚上可涼快了。”

何勇走過來拍拍我的肩膀,“沒事就好。”他的臉上是如釋重負的表情。

大家興奮了一陣,就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下去開車離開這個地方。

我也來到迪迪的身邊,她跟草草面對面的坐著,兩人都比較安靜,有種相看兩不厭的感覺。她們沒有再發出哇哇哇的聲音,但是狀態還是不好,還是很虛弱的樣子。但是比之前好一些了,可能是我那一口肉還是能維持住她們的生命。

大家動作很快,不一會,就收拾好了。我抱著迪迪,萱姐也扛著草草,我們幾人快速的走出了樹林,何勇他們走到一處雜草的位置,把雜草搬開後是一輛家用SUV,不過只有5座。

我抱著迪迪坐在左邊,萱姐坐在中間,草草挨著我,最右邊是大意。何勇讓我們繫好安全帶,他點火倒車,車子很快就回到了正路上。

他熟練的開著車子左拐右拐,沒一會,我們就上了一條破破爛爛的國道,上邊有個沒被破壞的路牌,直走是去往流花鎮。

一路上塵土飛揚,我們半開著窗戶,塵土揚了進來,大家都緊閉著嘴巴不說話。好在開了10分鐘左右就是還完好的水泥路,沒有了塵土,大家又默契的把窗戶全開了。

一路上都沒看到有喪屍。

“大家把窗戶關起來!”

何勇突然發出指令,大家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都關上了窗。

車子往前開了一段路,我看到前方有好些人沿著公路跟我們同方向行走,一些人還停下來看著我們的車子。何勇加速透過,我看到那些路人追著車子跑起來。

斷斷續續的又偶遇了幾夥人,還有一夥是騎著腳踏車的。

無一例外,他們都想坐順風車,可惜我們無能為力。若只是坐順風車還好,可是萬一是另有所謀,我們承受不起。

我突然想起我的手機,去摸我的口袋,裡面空空的,什麼也沒有。應該是在翻車的時候掉了。現在的我們,倒是跟古代有點相似之處了。

車子開了一天一夜,何勇跟大意輪流開著趕路,大家都想快點到達流花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