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你家究竟在不在這裡啊?”蘇老師皺著眉毛問道。
陳默只感覺呼吸急促,口乾舌燥,這一刻,他的靈魂再次顫抖,喃喃自語道,“覺遠路,445號,就是這裡啊,怎麼可能會沒有呢?”
“你是不是記錯了,這裡只有444號啊!”
“不可能,我今天早上還在公交站點上的車,蘇老師,你向前面開,500米左右會有一個公交站點的,相信我,好嗎?”
看著陳默懇求的眼神,蘇老師無奈的搖了搖頭,按照陳默的指示踩下了油門。
然而,到達目的地後那裡只是有個水果店,至於陳默所說的公交站點,絲毫看不到任何蹤跡。
蘇老師嚥了一口唾沫,她看陳默的眼神越來越荒謬,陳默的病症似乎不僅僅是心理上的失常了,他的精神已經錯亂了,換句話說,陳默現在只是一個情緒稍微穩定一點的精神病人了。
“陳默,我給主任打個電話,學校系統那邊會有你們的基本資訊的,我先問一下。”
陳默呆呆地低下頭,沒有說話,在他的記憶裡,他的家,就在這裡。
消失的家嗎?
陳默不再反抗,他開始接受這個事實。
儘管是如此的荒謬,儘管是如此的不可思議。
電話那頭很快就被接聽,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傳出,“喂,蘇老師,怎麼了?”
“主任,我現在在外面,你幫我查一下我班裡那個叫陳默的學生,他的家庭住址在哪?”
那頭聽到後久久沒有再說話。
“喂,主任,聽得到嗎?”蘇老師又問道。
“蘇…蘇老師,你要這個幹什麼?”
“現在有些麻煩,等我回頭告訴你,你先告訴我地址就好。”蘇老師說道。
“在城西的商王路,995號。”那邊的聲音有些顫抖。
“好,我知道了,謝謝主任。”
蘇老師結束通話了電話,透過導航她看到了這個位置,只不過距離有些遠,足足有十八公里。
“陳默,我就說你記錯了,你的家明明在城西的商王路995號。”蘇老師笑道。
陳默不語,他看著窗外,喃喃自語道,“或許是吧。”
蘇老師再次踩下油門,汽車像一個彈簧一樣彈出,她要儘快了,上午還有課要去上呢,時間很短促了。
“蘇老師。”陳默突然開口說道。
“嗯?怎麼了。”
“真的很謝謝你,這麼願意幫助我。”陳默說道。
蘇老師看了一眼陳默,他的雙眼之中平靜如水,盡顯脫俗。
“沒關係啊,你是我的學生,我是你的老師,你有事情我肯定不會袖手旁觀的。”蘇老師笑道。
“那如果,我根本就不存在呢?”陳默說道。
“啊?”蘇老師有些慌張,她再次將兩條黛眉緊皺,“你說的這是,什麼話?”
陳默笑了笑,“我好像想明白了,我應該就不存在於這個世界,這樣我的臉龐為什麼沒有腫,我的家為什麼也不在這裡,這樣一切都解釋通了。”
蘇老師聽完陳默的話後更加的慌張,她現在感覺陳默最著急的不是回家,而是去精神病院!
“陳默,你真的好幽默啊,這種玩笑我們還是不要開了好嗎?聽起來真的好瘮人,如果你不存在於這個世界那我看到的是什麼?鬼嗎?”蘇老師露出僵硬的微笑。
“蘇老師,你的微笑好僵硬啊,自然一點,要不然很沒禮貌哦。”陳默幽幽說道。
蘇老師嚥了一口唾沫,她摸方向盤的手已經開始絲絲的顫抖,雙腿也是來回打顫,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陳默看到了蘇老師的反應,微笑道,“蘇老師,別緊張,我的冷幽默似乎並不適合你。”
“哈,哈哈哈,我就說陳默你在開玩笑,真的嚇死我了。”蘇老師鬆了一口氣,顫抖的雙手也迴歸正常。
她現在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快點將陳默送回家,快點遠離這個學生!
縱使在她眼裡陳默是一個聽話,有上進心,聰明開朗的學生
因為在這種情況下,她並不知道陳默接下來會對她做什麼事情,如果是一些出格的事情,那麼結局不可想象!
畢竟用血書寫的教訓,會刻骨銘心,藏於腦海深處,久久不可自拔,睡夢時,黑暗時,總會浮現在眼前,慢慢折磨。
看著導航上的距離越來越近,蘇老師重重的吐出一口氣,她現在已經來到了城西,看到的已經是一些破舊出租房,遠方是一棟棟冒著滾滾濃煙的工廠。
“陳默,你的家真的在這裡嗎?”蘇老師看著眼前的場景問道。
“我不知道,如果您說是可能真的就在這裡吧。”陳默回答道。
蘇老師輕輕的嘆了口氣,“那你每天去上學要怎麼去?”
“我每天早晨都是訂的6:00的鬧鐘,然後賴床五分鐘,之後去洗漱一下,到了6:20我會坐那個公交站點去上學,真是奇怪啊,那個司機我好像從來沒有見過他長什麼樣子,今天好像也沒有任何一個人去坐那輛車。”陳默靜靜說道。
蘇老師再次吐出一口氣,“陳默,你現在感覺你的情緒正常嗎?”
陳默微微一笑,“很正常啊,蘇老師。”
“我覺得,你應該去一趟精神病院了。”蘇老師小心翼翼的說道。
陳默並沒有反駁,他依舊保持微笑。
看著陳默的微笑,蘇老師感覺一陣陰風吹來,那個微笑,僵硬而又詭異!
蘇老師不再理會陳默,她的雙眼之中已是充滿震驚,雙腿雙手又再一次顫抖起來,這真的,好可怕,尤其對她一個剛剛入職的新員工。
直到導航顯示已到達,蘇老師立刻開啟車門,對著陳默說道,“你到家了,先上去吧,我還有課就不陪你了。”
陳默下了車,打量著四周,“蘇老師,我的家在哪啊?”
蘇老師從剛才的晃神之中走出,她抬頭看了看四周,再一次震驚。
這是一片破舊的小區,在小區門口之上,一個大大的封字映入眼簾!
主任也和她在開玩笑嗎?
蘇老師第一次感覺到那種精神錯亂的感覺,是自己瘋了?還是主任瘋了?還是陳默瘋了?
如果自己不是瘋了又怎會帶著陳默來這種地方?
如果主任不是瘋了又怎會給自己這樣一個地址?
如果陳默不是瘋了又怎會說出那樣的話尋找家?
或許,是這個世界瘋了!
蘇老師再次撥通主任的電話,“喂,主任,這個地址是不是錯了,這怎麼可能是陳默的家呢?”
那頭已經是久久沉默。
“蘇老師,你可能不知道,陳默在一年前已經跳樓自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