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皇室嫡長孫,大明帝國未來的繼承人,你好歹也算在錦衣玉食的環境中長大,怎麼這麼沒出息啊?!

難道皇宮裡的御膳還沒有一個縣令家中的吃食好吃嗎?!

朕要教訓朱雄英幾句,讓他不要被物慾所限。

這時候,嬋嬋已經抱著幾個紗錠出來了。

對老朱說道,“郭世伯,還得麻煩您幫忙拿一下紡車,王大娘家就在前面不遠…”

老朱沒有說話,而是直接將紡車給扛了起來。

他雖然現在已經快60歲了,但是身子骨一直很硬朗。

沒一會兒,他們就來到了王婆家門口。

王婆是一個老寡婦。

但是和《水滸傳》裡那個喜歡拉皮條的王婆不一樣,上元縣的這個王婆在街坊鄰居里的口碑很好。

自從丈夫在十幾年前過世之後,她就寡居在家,靠著一架紡車將兩個兒子拉扯大,而且還給兩個兒子娶妻生子,置辦家業。

嬋嬋平時在家無聊的時候,也會經常來王婆家串門。

所以等她敲開王婆家的大門之後,就聽到一個大嗓子在院子裡傳了出來,“嬋兒小娘子來了啊?!趕緊把你的紡車拿過來給老身看看,老身紡了一輩子的紗了,還真沒見過紗錠是豎著的紡車呢。”

話才說完,嬋嬋就已經帶著朱家祖孫進了院子了。

王婆家的院子不大,不過收拾的很乾淨整潔。

在房簷下,一個50來歲的老婆子正坐在一輛紡車的面前,一邊紡著紗線,一邊朝門口看了過來。

當看到扛著紡車的老朱的時候,王婆原本渾濁的眼睛頓時一亮。

慌忙站了起來,又是將有些凌亂的花白頭髮捋到耳朵背後,又是用帕子擦了擦手,給人一種手足無措的錯覺。

“嬋兒小娘子,這位是?!”王婆趕緊問道。

“這位是郭世伯,他是來尋我家公子的,但是公子下鄉巡查去了,郭世伯又對紡紗很感興趣,所以我就冒昧將他帶來你家了…”嬋嬋趕緊解釋道。

老朱也沒有端著架子,而是朝王婆拱手道,“這位大妹子,打擾了。”

說著拽了拽朱雄英的手,說道,“還不叫人?!”

朱雄英甜甜的叫道,“奶奶好…”

王婆的臉上頓時堆滿了笑意,一邊安排嬋嬋和老朱坐在房簷下,一邊讓在廚房裡忙碌的兒媳婦泡茶。

然後才打量著嬋嬋帶來的紡車。

和傳統的紡車不一樣,嬋嬋帶來的紡車紗錠是豎著放的。

而且設計的更加巧妙。

王婆雖然沒有什麼文化,但是紡了一輩子的紗了,在這方面勉強算半個專家。

所以還等嬋嬋開始紡紗,她就斷言道,“這就是縣尊親自改良過得紡車嗎?哎喲喂,縣尊老爺真的是文曲星下凡吶,改的實在是太巧妙了。”

老朱趕緊問道,“大妹子,你的意思是說這輛改良過的紡車,真的比你的老式紡車效率更高?!”

“那是必然的…”王婆篤定的說道,“不但比老身的老式紡車效率更高,而且至少高出4倍有餘,老身這輩子算是白活了,紡了一輩子的紗,居然從來沒有想過要把紡車給改良了。”

這時候,她的兒媳已經泡好茶了。

一邊給老朱倒茶,一邊打趣道:“娘您如果是文曲星下凡,您就可能想到把咱家的紡車給改良了。”

王婆倒也沒有生氣,而是笑著道,“這倒也是,咱就是一個鄉下老婆子,就算是活十輩子也不如人家縣尊老爺呀,人家可是天上星宿下凡呢。”

雖然是開玩笑,但是老朱能察覺到她們對葉瑾的恭敬確實是發自肺腑的。

這時候,嬋嬋已經將紗錠安在紡車上了,輕車熟路的開始紡紗。

果然。

這輛新式紡車的效率真的很高。

僅僅半炷香不到的時間,就將4個紗錠全都用完了。

要知道,如果用老式的紡車紡完4個紗錠,至少得五六炷香的時間。

換句話說,這輛新式紡車的效率,居然是老式紡車的五六倍有餘。

比剛才眾人猜測的4倍效率還要高出不少。

老朱雖然剛才就已經有了這方面的猜想,但是親眼見到之後,還是被震住了。

王婆婆媳二人同樣瞠目結舌。

別看王婆剛才說的振振有詞,但是現在親眼看到之後,也讓她吃驚不已。

她剛才說新式紡車是老式紡車效率的4倍,都是往高處說。

因為王婆覺得新式紡車再厲害,最多也就只能提高兩倍的效率而已。

不過就算是兩倍效率,都已經很嚇人了。

但是誰知道她還是保守了。

新式紡車的效率不是4倍有餘,而是五六倍之多。

能夠提高這麼高的效率,已經不是奇蹟,而是神蹟了。

喃喃道,“縣尊老爺難不成真的是天上的神仙,此等神物都能被他給造出來了。”

應天府不愧是華夏的四大火爐之一,現在雖然才四月份(農曆),但是中午的氣溫依然已經攀升到了二十多攝氏度了。

這要是到了最炎熱的七八月份還得了?!

所以古代的人確~實挺苦逼的。

冬有嚴寒,夏有酷暑。

哪怕是能夠享受這個世界最奢華物質生活的頂級貴族,在炎熱的天氣面前也毫-無形象可言。

就比如說老朱。

現在坐在王婆家的院子裡,一邊用蒲扇給自己的孫兒扇著扇子,一邊將自己的-褲腿捲了起來。

健碩的腱子肉隱約可見。。

一旁的王婆心猿意馬,眼睛時不時的就往老朱這個方向偷瞄。

本來正在紡紗的她甚至好幾次不小心都將紗線給弄斷了,不得不從頭來過。

這對於一個從業幾十年的老技術工人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犯的錯誤。

但是王婆不但犯了,還連續犯了好幾次。

嬋嬋雖然年紀不大,但是她也不傻。

她看到王婆這般心不在焉的模樣,又看了老朱幾眼,嘴角不由得微微翹起。

哇!

這可是一個大瓜呀。

晚上得好好和公子分享分享才行…

就在嬋嬋盤算著如何將今天的故事分為5章20回來講的時候。

這時,王婆家的院門被人推開。

一個40來歲的女子急匆匆的走了進來。

看到老朱祖孫二人,這個女子明顯愣了一愣,忙笑道,“王大娘,有親戚啊?!喲,嬋兒小娘子也在?!”

嬋兒朝對方欠了欠身,算是行禮了。

王婆先是靦腆一笑,然後慌忙解釋道:“這位郭員外是縣尊老爺的客人,咱家哪有那麼好的福氣,能攀上這門親戚啊…”

說著看向女子,問道:“狗兒娘,你是有什麼事嗎?!”

“咱能有什麼事啊,是來招呼你們去看熱鬧呢…”這個大嘴巴女子說道。

王婆家的兒媳將腦袋從屋裡探了出來,趕緊問道:“看熱鬧?!這大中午的,能有什麼熱鬧可看啊…”

她在家都快悶死了。

一心想去街上逛逛,但是門口房簷下坐著老朱祖孫二人。

她一個剛剛嫁人沒多久的小媳婦,可不敢在別的陌生男人面前多說話。

“唉喲…你們還不知道啊?!南邊的趙家莊子,那個病癆鬼趙老四家的婆娘死了…”這個大嘴巴女子一拍大腿,賣弄道。

一聽有人命官司,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住了。

王婆和嬋嬋不約而同的停下了紡紗,抬頭看向婦人。

婦人繼續說道,“咱也是聽人說的哈,就在今兒個早上,咱縣尊老爺不是下鄉微服私訪嘛?!往南邊走了幾十裡地到了南津村,然後村裡人就報告說發現一具女屍,這女女屍就是趙老四他家的那個惡婆娘…”

在古代,家裡有悍妻是一件很丟臉的事情。

所以趙老四家的婆娘算得上是惡名在外,甚至名聲都傳到縣城裡來了。

“縣尊老爺立即在現場辦案,看了屍體幾眼之後就知道這件案子一定是趙老四乾的,所以就讓差役去捉拿趙老四。”婦人說的口沫四濺。

嬋嬋—聽這故事裡還有自家公子,趕緊問道,“我家公子也在?!”

王婆兒媳則好奇問道,“縣尊老爺怎麼知道趙老四就是兇手啊?!”

婦人對倆人打斷她講故事有些不滿。

不過她可不敢把這一絲不滿表現在嬋嬋面前。

先是討好的對嬋嬋說道,“這事巧了,縣老爺正好尋訪到南津村,就有人上報說發現一具女屍。”

然後又瞥了王婆兒媳道,“縣尊老爺乃是文曲星下凡,文曲星是什麼?!天上的神仙,所以他老人家看一眼就知道兇手是誰…”

老朱心裡冷哼一聲,但是並沒有表露出來。

這個婦人繼續道,“果然,差役將趙老四押去現場的時候,這趙老四居然抵死不認。但是縣尊老爺真乃神人耶,一聲暴喝,質問趙老四…這一聲暴喝就跟三伏天突然打的雷一樣,方圓數里之內的人都聽的真切,那個趙老四也被這一聲暴喝給嚇住了,當場就口吐白沫,渾身顫抖倒地不起,後來灌了幾口水才把他救活回來…”

婦人很有說書的天賦。

本來是一件平平無奇的兇殺案,在她嘴裡居然還帶有一定的神話色彩在其中。

不過這樣的故事才更吸引人嘛。

果然,院子裡的幾個人都聽的津津有味。

見婦人停下來,王婆兒媳趕緊催促道,“然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