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灼檢查了凌如是他們的身體,除了沉睡不醒以外沒看出什麼異樣。

凌如是和伏馗下巴上已經長出了一截胡茬,沐灼自已的指甲也長長了不少,看來距離他們被俘那天已經過了很久。

沐灼試著喚醒幾人,也是徒勞無功。束手無策的她轉而檢查起周圍的情況。

這個洞穴除了多躺了幾個人,與之前並沒有什麼差異。沐灼走到洞口確認過,之前被他們打破的禁制也重新被加上了。

不能出去求援,還是隻能想辦法解除凌如是他們身上的蠱毒。

沐灼靜下心來,又開始覆盤在夢中看到的一切,回想自已到底是因何醒來的。

當她再一次憶起夢境末尾那陣窒息的感覺時,腦中靈光乍現。那個黑衣人說過,子蠱的宿主不能死亡,一旦宿主死亡,子蠱也會隨之死亡。

「所以,想要讓這些人從長眠中脫困,需要讓他們瀕死。」沐灼得出結論。

於是沐灼想到了之前凌如是給她的藥。

在凌如是和伏馗啟程去天廩派之前,他給沐灼留了一堆瓶瓶罐罐的藥品,什麼護元丹啊、金創藥啊、清心丸啊……其中有一種比較特別的丹藥,名叫絕息丹,服下這種丹藥的人會在短時間內進入假死的狀態。

沐灼並不確定這丹藥的效果能不能騙過蠱蟲,但總歸值得一試。

凌如是留給沐灼的絕息丹一共兩顆,沐灼決定先在凌如是身上試驗一下。

她從乾坤袋裡找到裝著絕息丹的瓶子,倒出一粒丹藥喂到了凌如是口中。

等了一會以後,沐灼將手指探到凌如是鼻下去試,已經感覺不到呼吸了;再將耳朵貼到他左胸,也聽不到心跳的聲音。

沐灼知道藥起作用了,便守在凌如是身旁觀察。

等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一隻像蠶一樣的白色蟲子從凌如是口中鑽了出來,爬了一會以後蜷縮成一團不動了。沐灼找了根小木棍將蟲子挑到了遠一點的地上,戳了幾下,確認這蠱蟲已經死透。

又過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凌如是悠悠醒了過來。

這招果然有效!沐灼大喜過望,立刻將瓶中的另一粒丹藥倒出來餵給了步清歌。

“發生了什麼?”

剛剛醒來的凌如是還有些懵懂,他的記憶停留在之前的戰鬥,以及最後被種下的蠱毒。

“我們都被明機種了夢噬蠱的子蠱,差點也要永遠變成‘活死人’。好在有聰明絕頂的我在這裡,才能夠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還不快感謝我!”沐灼嘚瑟地說。

“夢噬蠱?就是我們中的蠱麼?怎樣解的?”凌如是問。

他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雖然腦子裡面覺得從被種下蠱毒到現在只是一瞬間的事情,但是身體確實積累了僵硬疲累的感覺,稍微動幾下都能聽到骨骼發出“咔咔”的響聲。

“這種蠱需要宿主‘死亡’才能解開,所以我用了你給的絕息丹。不說這個,你那還有多少絕息丹?之前你只給了我兩粒,你和清歌吃完就沒了。”

“讓我看看,我這也只有兩粒了。”凌如是檢查了一下自已乾坤袋裡的“庫存”,回答道。

絕息丹的使用場景並不多,也不是什麼常用藥,所以他帶得很少。

“先給伏馗和登雲派的掌門喂下去吧,其他的晚點再做。”

凌如是按照沐灼的指示,將自已手裡的兩粒丹藥分別餵給了伏馗和沉木峰。

在這個時候,步清歌體內的蠱蟲也從她口中鑽了出來。

凌如是先是盯著那蠱蟲看了一會,然後將死掉的蠱蟲和之前自已那隻挑到了一處,又四周走了幾圈檢查了一遍。

“我是靠你用絕息丹救回來的,你自已又是怎麼醒的?”凌如是問沐灼。

“我也不知道,睡著的時候一直做夢,夢著夢著感覺一陣窒息,然後我就醒了。”沐灼答道。

“做夢?”凌如是疑惑。

他自已對於昏睡期間的事一點知覺都沒有,也完全沒有做過任何的夢。他不覺得這個蠱會在不同的人身上出現這麼不同的效果,如果做完夢就會醒來,那他的濟世堂也不會收治那麼多醒不過來的“活死人”。

更重要的是,現在他能找到的只有兩隻蠱蟲,一隻是剛剛從步清歌體內出來的,另一隻應該是他自已的。也就是說,沐灼體內的蠱蟲並沒有被逼出來。

“對啊,我夢到了明機和洛神一起謀劃商州仙門之亂的整個過程。你說是不是因為母蠱在明機身上,所以我們這些中了子蠱的人才會看到他的過去?”沐灼無知無覺地回答。

“我沒有做任何的夢,甚至在此期間沒有任何知覺。”凌如是搖著頭說。

“……”

這次輪到沐灼疑惑了。

凌如是搭上了沐灼的脈搏,探了一會以後放下她的手。

“怎麼回事?難道是我中的蠱有什麼問題?”沐灼緊張地問。

凌如是搖了搖頭說:“不用擔心,你現在沒什麼問題。這次可能還要感謝你之前中的蠱毒。”

沐灼微微皺眉望著他,表示不解。

凌如是解釋道:“你之前中的,雖然我還沒能確定是什麼蠱,但是可以確定是一種非常厲害霸道的蠱毒。這個世上的蠱有那麼多種,有些可以共存,有些則不然。我猜測,你能擺脫夢噬蠱的影響,是因為你體內原本的蠱毒與夢噬蠱並不相合,而且遠比夢噬蠱要強,所以直接將夢噬蠱吞噬了。”

就在他們二人對話的時候,步清歌先醒了過來。又等了一會,伏馗和沉木峰業相繼醒來。

沐灼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詳細向幾人敘述了一遍,沉木峰聽得頻頻頓足。

“明機他是曲解了我們幾位師兄的好意啊,他先天確實不足,一直以來又心浮氣躁,這種情況硬要進入福地洞天與我們一起修煉很容易走火入魔,所以我們才拒絕帶他。沒想到反而讓他生出了更多歪心思。是我這個做掌門和做師兄的失察!”

“沉掌門您也不要思慮太多了,事已至此,要做的就是好好挽回。現在我們現在已經找到解蠱的辦法,等晚些備足了藥,你的師弟們和商州其他門派的人都能得救。”沐灼寬慰道。

“女俠你說得對!我們現在就去解決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