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盈盈做了個夢。
她夢見和沈鳶正在舉行婚禮。
她的父親還在。
她的哥哥也在。
在鋪滿鮮花的典禮上,
父母帶著哥哥,一家人站在對面,
正笑吟吟地看著她。
沈鳶一身黑色的禮服,站在她的旁邊。
她開心地挽起沈鳶的手臂,帶著周圍來賓的掌聲和祝福,向著禮臺對面走去。
她洋溢著笑容,看著自已的家人,又看了一眼旁邊的沈鳶。
此時是她人生中最開心的時刻。
似乎這一刻,連空氣都是甜的。
幸福佔據了她的整個世界。
正當她走到一半的時候,突然衝上來一個人。
一個和她穿著一模一樣婚紗的女人。
她仔細看去,發現這個人是金晴。
金晴一上臺,就對她怒目而視。
她對她罵道:“你為什麼這麼不要臉,為什麼要搶我的男人?”
崔盈盈一陣慌亂。
她向旁邊的沈鳶看去,突然發現自已挽著的沈鳶,此刻早已不見。
而自已挽著地,是一個從來未曾見過面的陌生人。
陌生男人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是戲謔地看著她。
她更加震驚,又向對面的禮臺看去。
那裡本來站著她的家人和親戚。
但現在也看不見任何一個人。
他們彷彿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他們似乎從來就沒有出現過。
四周也安靜地出奇。
崔盈盈驚恐而又無助地向四周看去。
本來熱鬧而又嘈雜地四周,竟然也空無一人。
天地間彷彿就只剩下她自已。
她好像一直都是孤零零的。
金晴似乎越來越生氣,突然從背後拿出一把尖刀。
這把尖刀莫名的熟悉。
崔盈盈彷彿記得,曾經有一個戴著死神面具的人,拿著這把尖刀刺進過自已的身體。
崔盈盈有些著急,她對金晴說道:“不是的,我沒有搶他,他——”
她的話還沒說完,尖刀就扎進了自已的胸膛。
崔盈盈嚇了一跳。
然後就被嚇醒了。
她發現自已出了一身冷汗。
原來只是一個夢。
崔盈盈長長地吐了口氣。
今天差不多是住院後的第七天。
她肩上的刀口已經結痂。
當時她進入醫院的時候,因為流血過多,而幾近昏迷。
她在之前,自已都沒想到能活下來。
每天面對著的,都是戴著口罩的醫生和護士。
她也總能看到,門外站著的一排守護著她的僱傭兵。
她曾經在可以下床走路的時候,想要走出門去。
每當走到房門的時候,那些僱傭兵總是很有禮貌地攔住她的去路。
她無論用任何方法,都發現自已根本都出不去。
士兵們每天按時三餐,都會給她送來最精美的食物。
她被照顧得很好。
而只要她不出去,無論她在房間裡做什麼,那些士兵也都不去管她。
她的傷也好得很快。
車秀銀穿著一身黑色的西服,捧著一束鮮花,出現在房間門口。
崔盈盈還以為自已眼花了。
一開始她還誤認為,是沈鳶來找自已。
因為那一刻,他和夢裡的沈鳶實在太像。
車秀銀看著她,臉上出現開心的表情:“你醒了?每次我來的時候,你都睡著了。”
崔盈盈卻好像並不怎麼開心:“這是你家的醫院?”
車秀銀點點頭。
“他們為什麼不讓我出去?”
車秀銀輕輕將鮮花插進花瓶裡:“因為你的傷還沒好。”
崔盈盈板著臉說道:“我傷好沒好,和你有什麼關係?”
“因為,”車秀銀想了想,道:“因為你是為了我,才受傷的,所以我想要照顧你。”
崔盈盈看著他道:“我看你是想錯了。”
車秀銀道:“我哪裡想錯了?”
“我不是因為你受的傷,”崔盈盈的表情冰冷。
而她的聲音更冷:“當時無論是任何人,我都會去救他。”
“就算是一隻貓,一隻狗,我也一樣會撲上去。”
“所以你不要想太多。”
車秀銀的表情似乎有些委屈。
但是他沒有說一句話。
她對他說道:“我現在是不是可以走了?”
車秀銀沉默著,又搖了搖頭。
崔盈盈柳眉冷豎:“你憑什麼關著我?憑什麼不讓我走?”
車秀銀嘆了口氣。
他明明年紀輕輕,此刻卻彷彿蒼老了不少。
“因為那個殺手還沒有找到。”他對她說道:“現在外面不安全。”
崔盈盈突然想了起來。
她之前看見過自已的仇人張泰。
是的,她的仇還沒有報。
她還不能走。
崔盈盈心念一轉,突然對他說道:“要我留下也可以,你要幫我做一件事。”
車秀銀又笑了起來,連忙點頭說道:“別說一件事,就是一百件,我都答應你。說,你要什麼東西,我都幫你買過來。”
崔盈盈卻搖了搖頭:“我不要你買東西。”
車秀銀有些好奇:“那你要什麼?”
崔盈盈看著他的眼睛:“我要你幫我去殺一個人。”
車秀銀似乎被嚇了一跳:“你要我殺人?你覺得我這個樣子,能夠去殺人?”
崔盈盈道:“你可以去請殺手,反正你有的是錢。”
車秀銀緩緩搖了搖頭。
崔盈盈冷笑道:“剛剛都還說,願意為我做任何事,怎麼現在就要反悔?”
車秀銀緊緊抿著嘴巴,突然說道:“其他任何事都可以,唯獨這件事我做不到。”
崔盈盈盯著他,道:“你是做不到,還是不想做?”
車秀銀彷彿又蒼老了幾歲。
他嘆著氣道:“我連一隻螞蟻都捨不得踩死,更何況是去殺人。”
崔盈盈冷著臉。
她看向旁邊。
她不想看他。
很久很久兩人沒有再說話。
又過了一陣,崔盈盈突然開口:“那等我傷好,出去之後,你給我一把槍。”
車秀銀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她。
崔盈盈繼續說道:“到時你再組織一次聚會,我讓你邀請哪些人,你就邀請哪些人。”
車秀銀道:“你想自已動手?”
崔盈盈道:“這個不用你管。”
車秀銀道:“你到底想殺誰?”
崔盈盈道:“這也不用你管。”
就在這時,她的主治醫生,帶著一隊醫護人員,像往常一樣,走進房間檢視著她的病情。
看到她的傷情恢復的很好,主治醫生對她微笑著說道:“恭喜你,你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崔盈盈露出勉強的笑容:“謝謝。”
主治醫生,帶著他的團隊又離開了房間。
大隊人馬瞬間又走得精光。
但是有一位戴著口罩的醫生,卻站在原地不動。
房間裡此刻只剩下他們三人。
崔盈盈好奇地看著他:“還有什麼事?”
醫生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
他一直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他的眼睛露出笑意。
崔盈盈認出了他的眼睛。
她露出喜悅的表情:“是你?”
醫生的聲音也帶著笑意:“是我。”
他緩緩摘下口罩。
赫然竟是沈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