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庫房,曉月回到百草堂,這裡李秋給她準備了一間客房。

又是忙了一個通宵,要是沒有空間和靈泉水,曉月覺得自已這小身板肯定夠戧。

第三天一早,曉月看到排隊候診的人又增多了。這些人和前兩天的一樣,看上去都是家境不好的,絕大多數人的衣服都打著補丁。只有極少部分人的衣服還算好些,雖然沒補丁卻也洗得發白。

唉!醫療在她那個年代都不是免費的,何況在封建王朝。

她不是救世主,也不是菩薩,不過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還是可以的。

看來又是忙碌的一天。

曉月不再感慨,轉身跟李秋說,義診再加兩天。

因為看診的人多,直到太陽落山,曉月才看完最後一位病人。她一邊捶著發酸的腰一邊走出診室,就見顧蘭亭站在門口不遠處。

看到她,無波無瀾的眼裡閃過一絲愛憐和心疼。

她將人叫進診室,關好門後轉身看向顧蘭亭,就見對方眼裡已泛著眼花,她自已也感覺胸口脹脹的,眼裡酸澀。

輕聲叫了一聲“哥”,眼淚就不受控制的溢了出來。

顧蘭亭顫抖著手,去給曉月擦眼淚。就像小時候,原主受了委屈或是想孃的時候。要不是地方不允許,曉月估計自已撲到對方懷裡會嚎啕大哭。

那是原主的情緒,她控制不住。既然控制不住,索性就不管了。任由被原主的情緒牽著走。

“若若,你……你受委屈了,是哥沒本事護不住你。”

“哥,我這些年在府裡和以前差不多,只是今年才出了意外。不過也好,我徹底離開了那裡,有了新的戶籍和身份。”

“你這樣子?”

曉月吸著鼻子,簡單說了自已的經歷,又問顧蘭亭這些年的情況。顧蘭亭開始不想說,曉月不高興了,說他不想要自已這個妹妹了,然後就是哭。顧蘭亭哄不好,沒辦法,只得也說了自已的經歷。

那次去清涼寺路上他被人綁架,把他賣到外地的小倌館,他想跑或是不聽話,結果都是一頓又一頓的毒打。

他實在沒辦法,既不想做那種事又不想死,就自損容貌。

小倌館的人見他不能給掙錢,就讓他幹最髒最累的活,打罵餓肚子是家常便飯,反正就是各種虐待。

他想著妹妹,想著報仇,什麼都忍著,就想著找機會逃跑。

後來他逃跑路上被鎮南侯救下,就跟著去了南疆,進了暗衛營。前些日子鎮南侯讓他來上京城保護太子妃。

“哥,你能不做暗衛麼?”

“……”

“哥,給我看看你的臉。”

“別看!”

“哥,我能治好你的臉。”

“若若……”

“哥,你信我!”

“哥信。可是哥的臉……毀了。”

“哥,其實我早就看過你的臉了,心裡有數。所以我說我能治好。”

“……”

這相認的片刻,顧蘭亭的震驚是一波接一波。

治好臉,重新恢復自由身,守著妹妹,報仇,是他這些年來活下去的支撐。

現在機會就在眼前,他卻有些猶豫向前。

是因為這些都是妹妹為他做的麼?

那個本應該由他呵護的妹妹,跟在他後面愛哭鼻子的小粉糰子,現在做事果決,有心計有手段,會易容,會醫術,還是解毒高手。

他不在的這些年,妹妹都是怎麼過的?到底都經歷了什麼?

顧蘭亭只覺得心被揪得疼,喉嚨堵得難受。他都不敢想在妹妹身上都發生了什麼,好疼,好疼。

面對顧蘭亭滿眼的心疼、愧疚還有自責,曉月看在眼裡。

對方是真的心疼妹妹。

要是真道真正的顧蘭若被那幫渣渣虐打得筋骨寸斷,在只剩下最後一口氣時被活活燒死,會是什麼心情。

還好她穿來了。顧蘭亭還有妹妹。

她輕聲叫了一聲哥,然後就說出那一夜在文昌伯府救下三人的事情。

當然其中細節沒有說。

她手上有讓顧渣渣和文昌伯府滅九族的東西,可以透過顧蘭亭或李拓的手交出去,需要交涉的事也由兩位哥哥出面。這樣既能報仇,也能讓兩位哥哥得到一些好處。

說到文昌伯府的事,顧蘭亭記憶猶新。

那一夜,他和兩個同伴去找張玉軒的罪證,沒想到他們不但沒找到反而被算計了。就在他們以為要任務失敗,準備服毒自盡時,有個打扮怪異的人出手救了他們。

事後他們在城外醒來,都想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後來聽到一些傳言,什麼光頭怪物,光頭怪俠,嗡嗡怪,魔影。這讓他們聯想到了那晚救他們的人。

不止他們,很多人,江湖上,朝堂上,世家大族,有些野心的人,都在四處尋找那位怪位,卻沒有誰能找到。

聽曉月一說,一個想法在他腦海中炸裂。他震驚的看著曉月,先是不可置信的神情,接著又充滿危機感,滿眼都是擔心。

曉月看出顧蘭亭的情緒,就笑著安慰道:“哥,放心。”

“你,你可知現在各大勢力,各大家族,甚至是皇家,都在找你。”

看出顧蘭亭的擔心不是做假,曉月就道:“哥,我既然敢那樣出現,就絕對不怕。還有,這世上只有哥哥知道那人是誰。難道哥哥會出賣我?”

“你把哥想成什麼了。哥是擔心。”

“我們被救的事實在是太過難以讓人相信。還有就是我們三個的傷。明明傷的很重,可大夫看過後都說不是很兇險,而且恢復起來也很快。尤其是你哥我,傷好的更快。”

“那是我的醫術高,藥也好。”

“若若,你可知,那特效解毒丸引起很多人的注意,不比你那個樣子引起的轟動小。你現在又看診,還放出風聲,這不是把自已推向風口浪尖麼。還有你救下我和同伴的事,已經讓太子和鎮南侯惦記上了。”

“哥,我有本事讓這些人奈何不了我。大不了到時候來個死遁。我現在這張臉是假的,曉月那張臉也是假的。嘿嘿,哥,要不是這會兒不方便,我就讓看看看我的樣子了。”

“哥,你什麼時候讓我給你治臉?你戴這個假臉難受不?總戴著面具也不方便,太好讓人認出來了。”

“哥,你好好想想,你怎麼能不當暗衛,讓鎮南侯放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