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麻煩快點,我趕飛機。”
季禮訂了回S市時間最近的一趟航班,到現在為止她還沒吃過飯,索性等餓過餓透,落地S市後再來一碗地道小餛飩。
趕在下班高峰期前,季禮到了機場,跟司機道謝後,她穿過熙熙攘攘的趕路人群,往機場入口去。
這會航班少,排隊的人不算多。
當前面還有五個人時,季禮周身的旅客驟增,再次出現了她早上的境遇,她被一群拿著花花綠綠應援物資的狂熱粉絲再次圍裹住,嚴嚴實實的,怎麼掙扎都沒用,還是在相同的位置,因為同一個明星。
機場入口處因為突發狀況,出現幾分鐘短暫堵塞,這時人群中間出現一道清亮的女聲,隨後人群像得到指令一般,齊齊往旁邊空地上挪動。
看著自己離入口越來越遠,頭頂的機場大屏顯示航班安檢已截止,季禮從早上壓抑到現在的脾氣化為一聲嘆息。
季禮在人群中輕挪身體,調轉方向後,她歪著頭,跟人群中間那位對視,眼底透著無奈,幾秒後季禮無聲地說:“我服了還不行。”
對方得到勝利的訊號,又一道性感慵懶的女聲喊道:“大家散了吧,九黎要上車了!”
人群秒散。
季禮獲得自由,周身的空氣都清新了起來,她第一眼不是看向熊抱住她的人,而是先看自己的鞋還在不在腳上。
還在,真是老天保佑。
季禮被抱得喘不過氣來,只好臉朝天呼吸,嗓音一如既往的冷淡:“夠了吧,徐九黎......”
徐九黎早已淚流滿面,像是被拋棄一樣,哀怨地起身:“季禮,快六年了,你一次都沒聯絡過我,我給你打電話都是空號。”
“要不是夏夏姐當了我經紀人,我還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再見到你,哼,渣女!”
季禮眨眨眼,不想跟旁邊幸災樂禍做鬼臉的夏詩說一句話。
夏詩毫不在意自己賣隊友的行徑有多麼不仗義,她一邊遞紙巾讓徐九黎保持形象,一邊調侃道:“季總,現在金融業的行情這麼不好嗎?怎麼你穿的還是六十塊錢一雙的帆布鞋啊?”
季禮隨口就接:“這不是就在等夏姐包養我呢麼?”
夏詩:“我倒是想,但想包養你的人都排到法國了,能輪得到我?”
“你可閉嘴吧。”又來這麼一遭,季禮沒心思跟她倆繼續閒侃,她在手機上開啟購票頁面,查詢最近一趟航班,點選預定,座位還沒選完,手機就被一把搶走,“???還我。”
夏詩笑起來的臉媚人至極:“季女士,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自己的現狀啊?你被我倆綁架了知道不?”
旁邊的清純小白花徐九黎用力鎖死季禮的胳膊,連連點頭表示肯定。
於是,兩個小時後,季禮坐在了F市最高階的私人會所的VIP包廂裡。
“認得這倆字嗎?”夏詩扔一瓶有會所標誌的氣泡酒到季禮懷裡,最後還不忘吩咐包廂專屬服務員管好自己的嘴,做好保密工作。
“夏姐,您放心,論保密性,我們會所沒出過岔子,全市除了我們京禮外,沒人敢說這話。 ”
夏詩給他遞一根菸,“行,那你先出去吧。”
“好嘞,有事兒您叫我。”
打發了人,夏詩繼續對季禮集中火力:“怎麼著,這倆字都不認識了?”
“怎麼了,是因為你不認識,要讓我給你念?”季禮繼續打岔裝傻,她刻意忽略酒瓶上刺眼的字,細細喝一口,然後皺眉:“這是氣泡酒嗎?怎麼沒酒味兒?”
看到意料之中的反應,夏詩覺得真他媽有意思,“你知道我點的什麼嗎?”
季禮跟她要一根菸:“什麼?”
夏詩:“六瓶人頭馬。”
藉著尼古丁,季禮神經漸漸鬆懈下來,她環顧通體黑色、古堡裝飾的包廂內景,遲鈍地再問:“然後呢?”
夏詩挑眉:“然後送來的就是這些,水果、乾果和一箱沒有度數的氣泡酒。”
“......”季禮非常瞭解夏詩這個人:“所以呢?”
夏詩脫了高跟鞋,懶懶躺在沙發上:“所以,徐九黎這不就能發揮價值了嗎?”
季禮尋思半晌,驚訝地問:“她和許箴言還在一起?”
夏詩對她這股聰明勁兒表示讚賞,紅唇親啟:“那當然,許箴言現在可是控制著F市大半的娛樂產業,徐九黎這隻小貓咪還能往哪兒逃?”
季禮輕笑著搖搖頭,作為旁觀者,她覺得感情這事兒確實有趣,可是這座圍城,她不想再進去成為當事人了。
不多會兒,徐九黎做賊似的從包廂外探進頭來,她戴著黑色口罩黑色帽子,捂得嚴嚴實實,快速閃進門,在季禮和夏詩期盼的目光下,從黑色揹包中陸陸續續掏出了四瓶白蘭地。
“許箴言那兒只有這些了,我就都給拿過來了。”徐九黎一副清純無害臉,說起話來卻像做賊心虛似的。
季禮打趣她:“是拿的還是偷的?”
徐九黎:“要你管!”
夏詩:“你倆別廢話了,小聲點別讓門口服務員聽到。”
“嘿嘿,我剛才把他狠狠賄賂了一番,軟硬兼施,他可不敢再多說什麼了。”徐九黎嘗一口白蘭地,滿足地眯眯眼,再給季禮也倒一杯。
“徐九黎,你真是皮癢了,”被刻意忽視後,夏詩卻坐得很穩,越發有風情,香肩半露,“三秒鐘,給姐姐把酒杯呈上來。”
徐九黎立馬坐的離她遠些,把坐在地上的季禮當擋箭牌,“夏詩!你別以為你是我經紀人,我就會害怕你。”
“你以後再管這管那的,我就把你的聯絡方式告訴S市的那誰誰誰。”
季禮又吃到了新瓜,側臉問身後的徐九黎,聲音玩味兒:“誰誰誰?”
“徐九黎,你叫我什麼?”夏詩眼神快要殺人,“你以後再敢說這個名字一個字,我就把你上個月收了劇組男二鮮花的事兒告訴許箴言,我說到做到!”
徐九黎腿軟了:“嗚嗚嗚嗚嗚夏夏姐!求你了,您喝酒!”
夏詩成功喝到了白蘭地,她覺得滋味兒更佳了。
喝到最後,三人都吐了幾輪,季禮的胃開始隱隱作痛,但身處充滿各種資訊要素的環境,她就是止不住的想灌醉自己。
徐九黎嗚嗚咽咽的在沙發上昏睡過去,夏詩靠在季禮肩上,跟她一起抽菸,兩人無言,不時有碰杯後清脆的聲響。
“九黎她,有時候很像小蘋。”沉默中,夏詩輕聲說,“我看到她的第一眼還以為就是...後來才知道九黎以前也認識你,你說這是不是緣分?”
煙霧繚亂,季禮雙眼無神地盯著一地的空酒瓶,“那你呢?非把我困在這裡,自己都是逃犯,還來看我的笑話?”
“呵呵,”夏詩抱緊季禮,聲音啞著:“我是真想你了,咱們也快一年沒見了。畢業後阿想去了國外,你又一直待在S市不肯過來,我也每天都忙的焦頭爛額的,全國各地到處跑。”
“你呢,想不想姐姐?”
季禮撇開夏詩親過來的嘴:“肉麻。”
兩人對視,一秒鐘後破功,繼續開始紙醉金迷,沉迷酒精。
晚上十一點,一臉寒氣的許箴言推開了門,昏睡中的徐九黎莫名打了個冷顫,像是排練了許多次一樣,她熟練地鑽進一個懷抱裡,並用額頭親暱地蹭有細微胡茬的下巴。
她困得眼皮子都沒睜開過,只聽到頭上傳來許箴言清雋沉穩的聲音:“去通知顏總,讓他來接他夫人。”
完蛋了,徐九黎殘存的最後一絲意識給她的大腦發出訊號。
送走許總,在包廂外守了一晚的服務員陷入了兩難,他看著地上本不屬於會所的幾個空酒瓶和在地毯上酣睡的兩位絕色美女,他知道上頭吩咐下來的事他沒辦好。
他完蛋了。
還有,地上的哪位才是顏總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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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痠痛,大腿根痛得要死,季禮慢慢恢復意識,眼前出現一片黑色房頂,她輕輕挪動了一下腳,痛得呻吟出聲。
她的嗓子......為什麼這麼啞?
季禮試著起身好幾次,都以失敗告終,她只好認命,安安分分躺著還沒兩分鐘,滔天睡意再次襲來,她又陷入昏睡。
中午一點鐘,F市市中心警察局。
警長嚴譯進入審訊室,似笑非笑道:“顏總,來交代一下吧,您怎麼欺負人家姑娘了?”
純黑襯衣,銀白色領帶,西裝革履、神清氣爽的顏繼坐在嚴譯對面,一臉坦然,輕笑著說:“我夫人讓大家見笑了。”
嚴譯就想看他的笑話,調笑道:“顏總是不是搞錯了,人姑娘檔案上可是寫的未婚。”
“很快就不是了。”顏繼臉色不變,語氣坦蕩,從容的好像審訊室是他家一樣,“我夫人還沒吃午飯,麻煩你們訂一份,要清淡養胃的。”
“你這小子,真是厚臉皮,”按輩分,年過三十的嚴譯算是顏繼的叔叔輩,但他可不敢讓大名鼎鼎的顏總叫叔叔,“出去吧,別讓人姑娘等急了。”
季禮坐在大廳內的長椅上,腦子正飛速運轉著她該怎麼先溜為快,看見衣冠楚楚的顏繼走出審訊室時,她心跳頻率驟增,驚訝地質問穿制服的嚴譯:“你們怎麼把他放出來了?”
嚴譯耐心解釋:“季小姐,你不肯去醫院檢查,也不肯讓女警碰你,我們什麼證據都沒有,怎麼好一直關著人?”
季禮指著自己的嗓子,啞聲問:“我不是人證嗎?”
嚴譯額角突突突的,還要時刻注意自己的語氣不能差:“季小姐,這幾年像您這樣故意把自己弄得很亂,然後來警局報案,告顏總性侵的,不在少數,最後我們查了半天,結果人女孩兒承認是誣告,口口聲聲要嫁給顏總呢。”
顏繼抬手掩唇咳嗽一聲,嚴譯又轉換思路:“季小姐,據我所知您跟顏總關係匪淺,總不好把你們的私事兒放在這裡討論吧,我們警察也忙。有什麼私人恩怨,你們私下處理吧。”
看看這嘴臉,絕對是一夥的,季禮氣不打一處來,轉頭就走,顏繼在後面快步跟上,一前一後走了快五十米,顏繼上前拉住季禮,將她護在內側,多次欲言又止,只緊緊攥住她的胳膊。
季禮見不得這幅故作深情的樣子,試圖甩開禁錮,“放開我,我讓你放開我!”
“顏繼!”掙脫不開,季禮徹底爆發。
顏繼居然還能笑得出來,他彎著唇角,慢慢鬆開惱怒寫在臉上的季禮:“我還以為你忘記我叫什麼了。”
季禮壓著聲音說:“顏總,麻煩你搞清楚狀況,是你昨晚強姦了我!”
“阿禮,昨晚是你難受,纏著我要的,而且,我沒有做到最後一步,你相信我。”顏繼伸手幫她整理劉海兒,毫不意外手被打掉。
“你瞎說什麼?”
季禮整個人忽得冷靜下來,她拼命調動一片空白的大腦,卻毫無所獲,再開口時,她的聲音比平常更加清冷:
“顏總,您應該知道,沒有感情的上床,不是強姦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