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要是生日禮物的話,是不是有點太老套了?但要是文黎這個年齡段的,倒挺正常的哈。

可是自已查過李均和文黎的個人資料,生日都不在今天。

齊南星將袋子放在客廳的沙發上,換上一副新的腳套再進入文黎的房間,裡面空間還挺大,配備有單獨的洗手間。

這就解釋得通了。

他掃視一圈,所有傢俱的邊角都是圓滑的,挪了挪腳,地板的每一寸都鋪上了毛絨地毯,伸手觸碰牆壁,竟然是軟的。

他的視線在那高高的護欄上稍作停留,光透進來,在地上歪歪扭扭,說不出話。

床正對的牆上有一面老式掛鐘,鏡面玻璃上有用水彩筆畫的畫,畫的時間應該挺久都有些氧化了。

仔細看又不只是塗鴉那麼簡單。

齊南星飛速下樓鑽進車裡發動車子再給手機續上命,充了幾分鐘終於可以開機了,“喂?”

“怎麼了?”

“李均家裡有保險櫃沒?”

電話那頭傳來陳一峰的哈欠聲,“我看一下,沒有,而且你不也說嘛,他根本不住那兒,怎麼可能還放個保險箱。”

鍵盤上一陣噼裡啪啦,“但是吧,他在市銀行租過一個,早在今年七月份就到期了,也沒有續租的記錄。”

“七月份……幾號?”

“13號。”

7月13號,市銀行的工作人員誤觸了警報……真的是誤觸嗎?

“出什麼事了?”

“你還記得赤焰美人被盜案嗎?”

赤焰美人是一件價值不菲的珠寶,於2012年在菲特展出時被盜,是警方多年來追查的一個盜竊團伙乾的。

奇怪的是一週後臨州警方就接到了匿名舉報,舉報地點是一棟建在半山腰的別墅,當他們到達現場時,只見到了被倒吊起來的屍體,每個死者都衣著體面,外觀乾淨,臉上也是放鬆的表情,雙手十指交叉置於胸前,給人一種安詳的錯覺。

赤焰美人連同盜竊團伙的主導者都下落不明。

這案子讓人印象深刻。

“當然,但是這跟……”

“對,我看見它了,文黎可能見過。”

“啊?”

叮咚!叮咚叮咚!

“我馬上回來。”

微信訊息跳個不停,好不容易消停了,對方直接一個電話炸了過來,齊南星有點兒抓狂。

“師父好啊。”

炸起的毛瞬間順了。

“南星,你趕緊回隊裡。”杜偉光催促道。

“怎麼了?我馬上回來。”齊南星一邊問一邊發動汽車。

“到了再說,趕緊的啊。”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師父說有事兒那一般都是大事兒,齊南星一點兒都不敢耽誤。

趁著等紅綠燈的時候,他點開一個聊天框,日期停留在9月7日。

我回來了。

嗯。

審訊室內只有文黎,她靠在椅子上,沒什麼力氣,無聊了就晃晃手腕處的手銬,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聲。

可本該坐在這裡的,要麼死了,要麼逃了。

那她呢?又算得上是完美的受害者嗎?

房琪手裡拿著資料來找陳一峰。

“未成年人保護中心派過來的人還沒到嗎?”

“還沒呢。”陳一峰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

“我再打個電話。”

電話接通的同時民警帶進來一個小夥子。

“你們好,我是未成年人保護中心的呂卓誠,這是我的證件。”呂卓誠微笑著遞上自已的證件。

“沒事了沒事了,謝謝啊。”陳一峰結束通話電話,接過證件核對。

核對完畢,朝房琪點了點頭,“可以了。”

“你好,房琪。”房琪向他伸出手。

“你好房警官。”呂卓誠伸出左手淺淺握了一下。

“在進審訊室之前,需要你籤一個保密協議。”

“好的。”呂卓誠接過筆,認認真真簽字,這字一看就是好學生。

門開了,房琪換了一身警服,手上拿著一杯溫開水,放到文黎面前。

“謝謝。”等到房琪收回手,她才用雙手環握杯身。

錄音錄影已經開啟,房琪將資料擺在桌子上,深呼吸後用雙手蓋住了那些文字和圖片,看向面前這個十四歲的女孩兒,“我們開始吧。”

“姓名。”

“文黎。”

文黎看了一眼坐在房琪旁邊的呂卓誠,坐直身體拿起水杯小小地抿了一口,有點甜,是蜂蜜水。

“九月二十號凌晨一點到兩點,你在哪裡?”

“在……我自已的房間裡。”

“沒有出來過?”

“沒有,我在睡覺。”

“這把刀,你見過嗎?”房琪將裝著兇器的物證袋提起來。

呂卓誠也好奇地看了一眼。

“見過。”

房琪放下物證袋。

“這是殺死李均的兇器,你說你在睡覺,那這上面為什麼會有你的指紋。”

文黎放下水杯,身體微微前傾,毫不畏懼地與房琪對視。

“因為是我把它放回去的,但是,”文黎垂下眼簾。

呂卓誠默默觀察著房琪的反應,感受著審訊室裡的微妙氣氛。

“李叔叔不是我殺的。”

房琪皺眉道:“那除了這個,你有看到或者聽到什麼嗎?”

“看到……或聽到?”

文黎喃喃自語,低頭去看呂卓誠腳下的地板,看得眼睛發直,身體也往後縮了縮,有些發抖,虛聲道:“我不記得……好像……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

房琪察覺到不對勁,“文黎?”

文黎!

文黎回過神來,一臉茫然。

呂卓誠看她那樣,擔心道:“文黎,你是不是身體哪兒不舒服啊?”

文黎看向他,眼中恢復了些許神采。

“你可以慢慢想,”房琪耐心引導,“就說你能記得的,好嗎?”

呂卓誠見房琪還是繼續問,一股煩躁湧上眉梢,但很快又被自已壓了下去。

那一晚——

文黎懷抱著失而復得的睡意,還沒捂熱就被迫清醒,這房間裡依舊冷冷清清,除了她再沒有第二個活物。

她感覺手心裡壓了什麼,拿到眼前就著月光才發現是一把刀,一把拋在一邊,起身檢查身上有沒有傷口。

完好無損。

她將房間的壁燈開啟,撿起那把刀仔細看了看,由銘牌判定這應該是廚房裡的,同一個牌子。

怎麼會被自已拿在手裡?難道自已夢遊了?

開啟房門,壁燈的光有限,連房門前都照不明白。

廚房的燈都開著,但燈為什麼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