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暗的房間,慾念的溫床。少女面色難看,痛苦地仰頭,用來捆綁手腳的繩結早已被血染紅,凌亂的頭髮下泛紅的雙眼直勾勾盯著頭頂牆縫裡那紅色的光點,光點印在她眸中,有著困獸的悽慘。
少女咧開嘴,笑了。
男人望著她,他被她的笑容吸引,心裡不免得意起來。
他被引誘著,解開了困獸的枷鎖。
少女望著天花板,虛虛的影子變個不停,她想,這裡一定死了很多人。
她也會死的,不過……
“啊——!”男人痛苦地嘶吼。
少女的雙手鉗著男人的頭顱,大拇指深深地摳進男人的眼窩裡,男人爬到地上,指縫間不斷流出鮮血。
少女面無表情坐在床邊,視線一掃,鎖定了電視機下的菸灰缸,她慢慢挪過去,將菸灰缸拿在手裡,跪在男人一側,雙手捧著菸灰缸,狠狠地砸下去,男人趴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少女看了看透明缸體上的紅色,喃喃讚美道:“好漂亮。”
菸灰缸反覆砸下,鮮血四濺,直到男人頭顱變形。她將男人的屍體翻了個身,將他那話兒砸了個稀巴爛。
還有一個……不……好多個,少女這樣想著,扶著床頭櫃艱難起身,她需要洗個澡。
沈延用風油精提神,怎料用力過猛,堪比瞪眼近觀切洋蔥。
“沈延?你這……”
“沒事!”沈延一手將同事的話打住,“風油精而已。”
同事看著他的樣子,這哪是而已,自已都懷疑他是不是把風油精當眼藥水了。
“真沒事?”
“嗯。”沈延一邊掉眼淚一邊肯定道:“絕對,沒問題。”
同事向他投來關懷的目光,還有信任與懷疑並存,最終妥協,臨了比了個“一級棒”。
沈延站門外擦吧擦吧,好歹是控制住了淚腺,就是這眼眶紅得嚇人。他一進去,本來坐在那裡像攤爛泥的診所醫生都下意識直起了身,看他的時候又怕又好奇,顯得很猥瑣。
“姓名。”
“常傑。”
“年齡。”
“34。”
“你妹妹叫常妍,已經失蹤兩個月了,是吧?”
一提起妹妹,常傑肉眼可見的焦灼,“是,是她!你們找到她了嗎?還活著嗎?”
“沒有,但是你把來龍去脈告訴我們,找到的機會就更大些。”
常傑紅著眼眶,點了點頭。
“七月初的時候,我妹妹從學校回來,往常她都會在大學附近找兼職,等做完兼職剩下幾天回來小住,但今年她直接回來了。本來沒什麼,但回來第二天我聽到她在電話裡和人吵架,吵什麼不知道,就那聲音挺嚇人。我問她就說沒事,那這麼大人了我也不好多問,之後……也都挺正常了,她偶爾幫我在藥店裡收銀。”
“到十五號那天晚上,我收拾好一切準備回去的時候,來了一個女人。她說希望能和我合作,但我拒絕了,因為他們給我的感覺……很不踏實。”
“合作的內容是什麼?”
常傑深吸一口氣,“藥理研究。”
“她說讓我好好考慮,要是想好了就在玻璃窗上貼張窗花。第三天,我妹妹就失蹤了,當天晚上有個人直接找到我家,我不知道他怎麼進來的,門鎖後來檢查也好好的。他要求我跟那些人合作,還說……能幫我找到妹妹。”
“你不是報案了嗎?”
“是,但有更多的機會找到她,我為什麼不選?”
常傑眼中閃過愧疚與苦難,唯獨沒有悔,“我沒理由不選。”
“那之後,你主要為他們做什麼工作?”
“起初是讓我為他們提供特效藥的銷售渠道,那批藥我私下驗過,對病症的針對性很強,當然,副作用也大,會對人的肝臟造成不可逆的損傷。”但對那些深陷無限病痛的人而言,有的人情願讓精氣被蠶食殆盡,至少不必太痛苦地死去。
“慢慢的我能接觸到他們的研究,但也只是零星的東西,以此我可以肯定,他們有專業的團隊在做這些。後來事情逐漸失控,他們拿診所當幌子,進行器官交易。”常傑哽咽道:“我妹妹的命在他們手裡,我……我太沒用了。”
“那個說會幫你的人呢?”
“死了。他們不僅殺人還專門拍了影片給我看,還有我妹妹,也在影片裡。”
“那這個箱子你有印象嗎?”
楊鉛從診所帶回去的那個箱子。
“這是他們用來裝器官的箱子。”
可是楊鉛說鄭戶立把箱子劈開的時候是一箱的錢。
“你確定這裡面裝的是器官?”
常傑望著沈延遲疑了,但最終還是點了頭,“每次他們都用的這種箱子,是專用的,我不會記錯。”
“平時診所裡除了你還有誰?”
“還有他們派來監視我的人。”
“你身上的炸彈是他綁的嗎?”
“不記得了。”
就在沈延以為審訊陷入僵局的時候,常傑開口道:“警官,我已經沒資格再當醫生了,我唯一的牽掛就是我妹妹,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請你幫幫我。我有罪,但她沒有。所有我接觸到的東西,都被我偷偷記下來了,就藏在我家。還有監視我的那個人,他的右手背上有塊很明顯的像胎記一樣的黑色塊狀斑。”
沈延看著他像交代遺言似地說完一切,感覺有一層黏液攀附在後背上,讓人不自在,“謝謝你提供的線索,你妹妹的事,我們會盡力的。”
常傑苦笑著道謝。
豐銳這邊,他將常傑的照片給楊鉛看,楊鉛近看遠看,最終搖搖頭說了句:“不認咧。”
“不認識?”那意思是這人還有同夥?
“是咧,打針不這人,那人比這照片上咧好看多咯!”
豐銳後知後覺,“給你打針那醫生,男的女的?”
“女咧?”
“嘶……”
“我不清楚咧!大眼睛長頭髮,但那身子,長的很!說話也聽不出來……”
豐銳將照片放好,“你再仔細想想,那人有喉結嗎?”
楊鉛五官都快皺到一塊兒了,要看也是看臉,誰會看人家脖子啊?
“那咱們換個角度,說說你印象中的這個醫生,想到什麼說什麼。”
“高,大眼睛,長頭髮,白淨,像菩薩。”
“等等等,為什麼說像菩薩?”
“就這,”楊鉛將頭低下去,費力用手指點了點自已的眉心,“像是有個痣。”
眉心有顆痣……豐銳將這點記下來,“你接著說。”
“有怪味。”
“具體點。”
楊鉛犯起了難,他實在是形容不出來,不然怎麼說怪呢?“我……我真說不上來咧,怪很,沒聞過。”
“還有,手背上有塊兒地黑了吧唧,但是又不都是黑,有別的色,一晃一晃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