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總,人家只想和你一個人喝酒……”

從容咬著牙,臉面全拋。

霍霆琛面無表情。

“哎喲,那是我不好,唐突佳人了!”姜律是個人精,自己給自己找了臺階,立刻笑呵呵地接話。

姜律回了自己位子和黃總攀談,從容趕緊鬆開摟著霍霆琛脖頸的手,乖乖坐在一旁。

“喝。”

又是一杯酒遞到從容面前,許是為了報復她剛剛的表現,霍霆琛給她混了一杯酒。

喝混酒,最傷胃。

從容沒辦法,接過一飲而盡,隨後,捂住嘴,也顧不得別的,起身衝進了洗手間。

霍霆琛瞥了眼洗手間,把手中的酒杯慢悠悠地放下。

收拾清楚以後,從容回了包廂,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吐得掃了興致,後面的敬酒霍霆琛都拒了。

沒酒,酒局散的倒是快。

從容十分盡職盡責地扮演好一個“公主”,陪著霍霆琛下了樓,他的賓利已經等在夜店門口。

“霍總慢走。”

從容恭敬鞠躬,心裡那根繃了一晚上的弦算是鬆了一點。

把這尊神送走,她今晚的職場危機算是解除了。

僵笑著站在夜店前,看著賓利歐陸消失在夜色中,終於,臉上的笑容垮了下來,迎著夜晚的涼風,從容抹了一把臉,手心溼漉漉。

當初是程文遲先追的她,每天早上都準時準點地送了早飯到她宿舍樓下。

風雨無阻。

從學生時期到工作,一個女孩子最好的幾年時光,她都和程文遲在一起。

甚至她用大半個月的工資給他買了一條香奈兒領帶,而他卻把她送給了別人,她被拖走之際,他和穿著香奈兒套裝的女人抱在一起啃。

點開手機想把程文遲刪除。

微信上,之前去社群開展法律援助工作時候加的一個老奶奶發來了一段語音。

【容容啊,之前跟你提過的,奶奶家的大孫子特別適合你。別拿有男朋友的話來搪塞我,奶奶問了你同事,你單身!】

從容為了爭組長的位子,把未育這個條件的阻礙降到最低,乾脆說自己單身。

沒想到,招來了桃花。

看著螢幕上,霍奶奶推來的名片,想到程文遲的背叛,牙一咬,點了新增。

【謝謝霍奶奶關心,我加了。】

她之前是謊稱單身,現在,是真的單身了。

回身,看著自己身後金碧輝煌的夜店,從容點開撥號鍵盤。

“你好,我要舉報。”

“城東這家夜店,103包廂,裡面在從事黃色活動。”

掛了電話,從容撥出胸口的濁氣,她這算是送了程文遲一件分手大禮。

警察來得很快,從容親自引導上門。

警察推門而入的時候,包廂裡尖叫聲一片,從容靠著牆,踢了踢自己腳下的地。

“臨檢!都分開!”

裡面亂成一團。

“警察叔叔,我們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們是正經男女朋友。”

從容聽得出來,這是程文遲的聲音。

“正經朋友能一群人一起這樣那樣?”警察叔叔正義凜然,證據確鑿。

“誰報的警,誰啊!”

門外,報警的從容摸了摸自己的臉,淚早就幹了,轉身,踉踉蹌蹌地離去。

既然警察叔叔抓了個現行,就沒她什麼事了。

出了夜店,夜風吹過從容的臉,警車的車燈閃爍著,她點開打車軟體。

打車軟體顯示附近沒有車輛,是否同意加錢調車的頁面,從容糾結片刻,默默點了否。

她缺錢,很缺。

夜店很高檔,豪車來去。

從容等了許久,終於,手機螢幕上出現了司機接單的提示,她動了動微麻的腳,乾脆脫了高跟鞋,光著腳站在原地等車。

車輛開過,停下,輕微的揚塵捲起。

從容嫌棄地後退了一步,抬眼。

下一瞬,她瞪大了眼睛。

黑色的賓利歐陸,後車窗緩緩降下,露出霍霆琛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他是很帥的,還多金,目光落在她光著的腳上時,如果不露出這副嫌棄的表情,從容會表示很欣賞。

“霍總怎麼又回來了?”

從容陪著狗腿又客氣地笑。

“出臺嗎?”

霍霆琛十分淡然地丟下一顆炸彈,把從容臉上的笑容轟成了稀巴爛。

喝下去的酒精一瞬間蒸發,直衝腦門,匆忙穿鞋的從容踉蹌了一步,差點摔了。

之前跟著組長他們見到霍霆琛那次,幾個女同事還打趣說霍總特別潔身自好,禁慾難撩。

這樣的人開口就問她能不能出臺?

“霍總,可是我已經叫了網約車了。”

從容勉強擠出一個笑,晃了晃手機,試圖用亮起的螢幕來為自己作證,委婉拒絕。

之前扒著霍霆琛不放是因為藥效,現在她雖然喝醉了,理智還在。

“取消。”霍霆琛言簡意賅。

“霍總,可是訂單已經超出免費取消的時間了,這會兒取消要付錢的……”

“買你兩個小時,一萬。”霍霆琛瞥了眼從容的手機,他聽出來了,這個女人是藉著一個由頭找他談價格。

他會回頭來找她,不過是因為這個女人識趣,也有把柄好控制,他給了這個價,她最好借坡下驢。

白天是律師,晚上混夜場,這樣的女人可別跟他裝什麼矜持。

霍霆琛有點不耐煩。

“上車,從律師。”

一字一頓,尤其是從律師三個字特別加重了語氣,從容握緊了裙襬,夜風吹過,激起一陣涼意。

她還要霍霆琛幫她隱瞞今晚的事情,不能激怒他。

“霍總,人家剛剛和前男友分手,怕伺候不好,要不給霍總另外安排一個?”

從容陪笑著建議。

頂著霍霆琛審視的目光,從容臉上的笑容逐漸僵硬,在即將掛不住之際,霍霆琛扯了扯薄唇,開了尊口。

“從律師以為我買兩個小時是要做什麼?”

他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目光掃了一下在夜風中瑟瑟發抖的從容。

從容有點莫名其妙。

“未免太小瞧我了,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霍霆琛的語氣裡,全然都是嫌棄。

從容有點無地自容,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那霍總想做什麼?”

從容咬著牙,問道。

“家裡安排了相親,不過是想讓從律師跟我回去應付一下老人而已。”

從容深吸一口氣,開啟了車門。

只要不是她想的那樣,充當個女友什麼的,她可以奉陪,尤其,還是給錢的。

“從容!”

從容尋聲抬眼,正巧,她要上賓利的時候,程文遲也出來了,要上警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