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又空蕩的屋裡,中央有一高大座椅,此刻座椅上沉寂了百餘年的繁複花紋正在瑩瑩閃爍。

座椅上的費羅爾慢慢睜開了眼:“終於回來了啊。”

百餘年前,家族領地受到了入侵,血流成河,母親為了保住他,以生命為祭啟動傳歸儀式送他去了另外一個空間避難。

那個世界並沒有魔法,卻比回憶裡的故土安定許多。

“主人,我需要休息。”漂浮在空中的小球逐漸黯淡,發出孱弱的聲音。

它是觸發傳歸儀式時從空間碎片裡掉落在他身上的,若不是它在這些年裡一直蓄積了空間穿梭的力量,他也回不來。

“去吧,謝謝你西塔。”費羅爾把顫抖不止的小球接過,安在手邊的法杖頂端。

費羅爾站起身去推開大門,大門發出艱澀的聲響,迎接它沉睡已久的領主。

入眼是茫茫一片雪色,曾經宏偉的城堡,一半雪藏,一半露出它血淋淋的傷口。

看著一地狼藉殘垣溝壑,費羅爾好像又回到了最悲痛的那天。

“孩子,活下去!”母親已然七竅流血,卻毅然決然發動儀式。

領地裡的子民都為這盛大的紅光閃紅了眼,他們不知是誰發動的,卻知道這可以保護一人活下去,都默契地選擇英勇抵抗,為儀式爭取時間。

母親的血,子民的血,已經滲透進了這片土地。

“我一定會重建阿哈利希的,母親。”費羅爾左手一揮,給區域裡施了一個隱盾,雖然領地裡看著像已經沒了生氣的樣子,但是還是不能降低警惕。

費羅爾用幾小時的時間,細細檢查了所有建築,確定沒有活人,且至少十年內沒有人光顧過這片土地了。

只有費羅爾迴歸的地方,還殘留了一棟小建築,那是他的家。可惜也因風蝕,成了危房。

費羅爾去到領地邊緣,砍下幾棵樹木,將它運回,施法拼湊成一個簡易木屋。

“主人,我餓了。”費羅爾躺在床上還在思考後續安排,西塔的聲音從身後法杖傳來。

西塔之前就是因精神力不足,才被迫穿梭各個位面尋求營養補助。

那個世界的人類活力滋養著它,它的精神力從來都是充沛,甚至溢滿的狀態,沒想到它跟著他到了現在的空間,就難以維持下去,竟讓費羅爾有些措手不及。

“西塔......要不?”要不你回去吧,不用為了陪我還搭上自己。

西塔閃爍著淡淡的光芒,在孤寂的雪地木屋裡供給唯一的溫暖:“主人,我不回去,要是沒有主人當時接下我,我早已在漩渦裡被撕成碎片。”

“我再睡會兒就好了。”西塔的聲音小了下去,費羅爾知道它肯定要過幾天才能甦醒了。

費羅爾閉上了眼,他知道現在不是自憐自泣的時候,能夠回來就已經是莫大的運氣。

五天後,費羅爾正在木屋外烤野豬肉,這是他三天前走到領地最右端,在茂密叢林邊緣裡遇到的,獵到它之後,他就不敢再往叢林深處探索,誰也不知道前面會碰到什麼令人恐懼的傢伙。

“主人!”西塔懸在了火堆上方,發出的光芒竟然比火星還要亮。

“西塔,看來你已經休息好了。”費羅爾鬆了一口氣,若是西塔無法在這個世界存活下去,他是無論如何都要再勸它的。

小球在空中搖擺了幾下:“主人,我回之前的世界去了。”

費羅爾有些驚訝:“那你這麼快就回來了?只過去了五天啊。”

“嗯嗯,我好像已經可以自由穿梭兩個世界了。”

費羅爾陷入了思考,這麼說,西塔在帶他回來的時候,已經建立了空間通路:“那下次可以帶上我嗎?”

一天後。

經歷了數次檢驗,費羅爾確認了西塔並無法帶實體透過橋樑,除非再讓他在那邊呆個百年。但是卻可以連線精神,他的意識可以跟著西塔透過空間橋樑迴歸。

那是不是,也可以聯通那個世界的人,召喚他們的意識來到這裡。

“可操作的東西很多啊。”費羅爾腦海裡已經有了初步的想法。

費羅爾把危房裡的傢俱都搬了出來,還包含了母親書房裡的所有書。年幼的時候他並不愛修習魔法,以至於在浩劫中無法幫忙,甚至成為家族的拖累。後面在另外一個世界憑著記憶修習了初級魔法,可是要想重新復現阿哈利希的榮光,這是遠遠不夠的。

費羅爾翻開其中古樸的一頁:

幻化術:

可幻化出任意物種,血肉真實,但是它並無自我意識。

材料:若干綠嬰花、若干鞭狼蛛。

費羅爾激盪的心情在看到最下面的材料時猶如當頭一棒。先不說綠嬰花和鞭狼蛛有多難得,這若干是什麼鬼啊,寫清晰點很難嗎!

幾分鐘後,費羅爾已經平復下憤怒的心情,雖然劑量難以琢磨,但是這兩種材料若是他沒記錯,叢林裡是有的。至少一百年前母親就經常去叢林裡搜刮回來稀奇古怪的東西,只是不知道現在還能不能找到。

收拾好行裝,費羅爾便開始馬不停蹄往叢林裡趕。

在叢林裡風餐露宿了半個月,才在邊緣找到了十幾株綠嬰花,鞭狼蛛更是難尋,就算看見了,這玩意也很難殺死,它的嘴裡可以吐出猶如鐵鉤般的蛛絲,上面佈滿絨針,稍不注意便會被刺傷。

費羅爾的法袍已經被變成了一縷縷布條,鬆鬆垮垮在肩上掛著,寒風一吹便四處飛揚。費羅爾冷得哆嗦一下,手上卻還死死拽著五隻鞭狼蛛的屍體,就這樣一路拖回了木屋裡。

很幸運,五隻鞭狼蛛只浪費了一隻,就已經試驗成功。望著幻化出來的一隻灰熊軀體,身高有近三米,毛髮旺盛,捏一把還怪柔軟的嘞。費羅爾一邊揉搓著,一邊傻笑。

“主人,你這樣讓我有點害怕。”

“西塔,它是我的朋友。”費羅爾衝著閃爍的小球說道。

這是費羅爾年幼時的玩伴,灰熊從小便被母親在叢林裡救下,那時它還是因受傷嗚咽成一小團的小東西,可是他離開時,就已經是能以身抵三人的巨物了。最後它站在領地大門,回頭望了中央的城堡一眼,身上的毛髮被染成了黑紅色,眼卻是沉靜的,發出一聲震天怒吼,轉頭朝著前方敵人奔去。

我一定會給你們報仇的!

“西塔,開始迎接我們的玩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