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聯盟東南海域的一座小島上,搭著一個乘涼的帳篷,帳篷下面是一個人。
這個人身穿花半袖和花短褲,戴著一頂遮陽帽和遮陽鏡,半躺在椅子上,手裡還拿著一瓶飲料。
“啊……又是無聊的一天呢,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遮陽鏡下的眼睛看著極遠處的海域,那處海域正被一場風暴覆蓋,一條巨大的水龍捲直衝天際。
風暴之中下著大雨,傾瀉的雨滴拍打在波濤洶湧的水面上,天空之中烏雲密佈電閃雷鳴。
不斷跳躍的光弧彷彿一條穿梭在雲層之中的巨龍,時不時發出陣陣怒吼。
下方的海水不斷翻湧著,黑色的海水之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掙扎著想要出來,無數詭異的影子潛伏其中。
時不時激起的巨浪,就彷彿上帝的巨掌一般拍下,將水中的影子束縛了回去。
“哦?”
乘涼的人看著不遠處的海水,微微皺眉。
海水之中模模糊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影子,影子逐漸破水而出,激起的海浪直接向男人拍來,但是還沒有到男人身邊就已經悄然化於無形。
那是一個巨大的鯨魚,而且居然在筆直的朝岸邊衝來,等到半個身體出水時才可以看到,鯨魚的下半部分已經腐朽,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龐大的鯨魚腹部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藤壺,巨大的肋骨排列在兩邊,而每一根肋骨上居然都長出了一隻巨大的蟹腿。
整個鯨魚的兩側佈滿了紅色的蟹腿,彷彿一條巨大的海中蜈蚣,看起來驚悚而詭異。
鯨魚蜈蚣破開海水朝男人而來,密密麻麻的長腿在海底的沙石上滑動,留下了一條長長的痕跡。
“噗——”
一陣水花從噴水孔中噴出,一個人影從中飛出,然後在空中轉體三週半,穩穩落在了鯨魚背上。
“呦吼——看到了我的最新的作品了嗎?”
飛出的人影並非真正的人,渾身都由觸手貝殼等海洋生物的零件組成,一陣囂張的聲音從他的海螺頭裡傳出。
“噹噹——鯨魚螃蟹”
海螺頭伸出了蟹鉗指了指腳下的鯨魚。
乘涼的男人伸手摸了摸下巴道:
“嗯……別說,還真別說啊,你這玩意兒有點像陸地上的一些蟲子。”
男人吸了一口手上的蜜雪海城,眼睛從花邊遮陽鏡上面看著海螺頭。
“壞了啊,難不成你真是個天才,真有點造物主的天賦?”
海螺頭身上纏繞著一條條海蛇,海蛇的頭在空中亂竄,張開嘴發出了陣陣嘶吼。
“我還沒有去過的現界的大陸,不然我會更加的瞭解你們的這個世界的造物邏輯。”
“你放我離開什麼時候?”
花襯衫男人搖了搖頭:
“放你離開肯定不行,而且你能不能不要用那麼多“的”啊,我教得有那麼差嘛?”
忽然島旁邊的海域上出現了一條白線,白線幾乎將海水分為了兩半,然後只是剎那間,海螺頭腳下的“鯨魚螃蟹”也被分為了兩半。
巨大的鯨魚屍體失去了動力,直接拍在了沙灘之上,激起了無數沙礫石塊。
同時一個光著膀子的男人從海里走了出來,剛才那道白線居然是他在海中移動的痕跡。
男人手中出現一件黑色風衣披在了身上,正是不久前大鬧聯盟會議室的黑帝。
“準備一下,把風暴眼縮成一個城市的大小,晚上公孫家的幽靈船會從西南方向撞過來,把風暴眼領域推到江城。”
黑帝站在花襯衫男人面前說道。
很奇怪的是黑帝和花襯衫男人長得一模一樣,只有眼角的一顆痣互為映象。
“來活了,來活了。”
花襯衫男人揮了揮手,身邊的遮陽傘和躺椅全都消失不見,而一旁對著鯨魚屍體懊惱萬分的海螺頭也消失不見。
花襯衫男人雙手揣兜一步步踏水而行,朝遠處海域的那處風暴而去,同時那道橫亙彷彿關隘的風暴,逐漸平息下來,然後緩慢收縮著。
……
另一處海域。
整個海域被黑暗所籠罩,黑色的海水粘稠無比,散發著濃郁的腥臭氣息。
一艘巨大而腐朽的船拋錨在了這處海域之上。
這艘船長達數百米,船頭是一隻巨大黑色龍頭,龍目緊閉彷彿陷入沉睡,龍頭生有紅色的猙獰雙角。
龍頭的脊骨成為了船的承重梁,根根森白的肋骨扣在船身之上,黝黑似隕鐵的尾翼張開形成船尾。
船身由整塊的巨木構成,上面密密麻麻布滿了黑色的紋路,這些黑色的紋路彷彿有生命一般不斷流動著,似乎在組成一幅幅畫面。
只不過疊著一層又一層的藤壺和海草,船身的木製結構被掩埋其中,讓人無法看清。
在船頭的右下方還有一個大洞,似乎是被高速移動的東西撞到過,洞的一角還有一道很大的裂紋,一直蔓延到了中部。
兩個巨大的鐵鏈從船上蔓延而下,鐵鏈之上並無鏽跡,而是參雜著金色的紋路。
而鐵鏈延伸入海的部分,是兩個巨大的鐵錨,鐵錨之上寫滿了奇怪的咒印,這些咒印並不是人類的任何一種文字,光是直視就幾乎可以摧毀一個人的靈魂。
船上掛著數十盞忽明忽暗的油燈,這些油燈被黑暗包裹,光芒只能覆蓋很小的一片。
船上有赤膊的漢子拿著一個個巨大的木桶,不斷將紅色的粘稠液體傾倒在了鐵鏈上。
紅色的粘稠液體順著金色的凹槽向下流淌,進水卻不溶解,只是順著鐵鏈流下,澆在了鐵錨之上。
鐵錨之上的文字咒印被液體激發,有幽綠色的光芒不停閃爍,像是在呼吸一般。
鐵鏈的另一端纏繞在了甲板上的一個巨大轉盤上,轉盤周圍圍滿了赤膊的大漢,他們齊呼著號子,用力推動轉盤。
“拉祜唔得,皮的潑灑~~”
奇怪的號聲被風雨之聲掩蓋,而轉盤下方則是透過樞紐連線著船艙中的火爐。
爐膛之中的火焰不斷跳動著,巨大的火苗彷彿火焰惡魔在起舞,同時十幾具渾身被燒得通紅的骷髏,正不知疲倦地朝火爐中新增著黑乎乎的燃料。
纏繞著鐵鏈的輪盤驟然收緊,發出了“嘎吱嘎吱”的聲音,彷彿魔鬼在磨礪爪牙。
一張刻印著地圖的古老羊皮紙緩緩漂浮在了船的上空,它的上面一支羽毛筆在上面畫出了一條路線。
海底的鐵錨忽然抖動了一下,一圈漣漪從鐵錨上擴散而出,然後鐵錨緩緩升起。
還未等鐵錨完全升起,整條幽靈船就動了起來,然後以極其快的速度飛馳了起來。
一路上直接撞沉了幾座島嶼,到達風暴眼所處的空臺島邊境時,已經積蓄了極大的動能。
幽靈船兩邊分開的海水都形成了巨浪,幾乎將整片海水劈成了兩半。
“轟……”
幽靈船似乎撞在了一個透明的屏障上,發出了震天的響聲。
整片海域的海水都被衝到了天空之中,幾乎都能看到海水之下的海底。
升到空中的海水彷彿一塊巨大的藍色玻璃,又猛拍在了剩下的海水上,碎裂成了一個個水龍捲。
一瞬間彷彿天崩地裂,幽靈船的速度驟然變慢,但是那片風暴區域居然也移動了起來。
幽靈船推著風暴眼朝江城的海岸而去。
“成功了……”
很多關注這邊情況的人都興奮了起來。
失去了風暴作為屏障的空臺島邊境,則是露出了一個巨大的虛空塌陷,在塌陷之中滿是黑霧湧動,似乎有無數可怕的東西就要破界而出。
江城,風雨欲來。
空臺島,一黑一白兩道相貌相同的身影。
鎮守邊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