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步入大廳,此時已經到了飯點,坐著不少食客。

人聲嘈雜,熱鬧喧囂。

一位年輕的迎賓小姐面帶微笑:“晚上好,請問你們有預定嗎?”

鄧文輝傲慢道:“我一個月來二十幾天,你不認識我?”

迎賓小姐連忙賠罪:“是鄧主任,我當然認識。”

“今天我要宴請貴賓,把你們最好的包間,給我開一間。”鄧文輝愈發趾高氣揚。

迎賓小姐連忙拿出訂桌本,仔細查閱了一下,隨即露出歉意的笑容。

“鄧主任,實在對不起,我們的豪華包間,一共只有三間,很不巧全部被人預定了。”

豪華包間有保底消費,在白水鎮這個地方,真正的有錢人並不多,所以一般都會空一兩間。

今天或許是週末的緣故,生意太好,竟然一間不剩。

鄧文輝想在謝靈雨面前展露實力,立即不悅道:“怎麼可能?你連我也敢敷衍?”

迎賓小姐解釋道:“不是那個意思,只是實在不湊巧,給你們安排一個普通包間可以嗎?”

“不行,我今天非要豪華包間不可。”鄧文輝態度堅決。

王富貴見不慣他這頤指氣使的模樣,脫口而出:“其他地方的椅子,配不上你高貴的屁股不成?”

鄧文輝勃然大怒:“你個土農民懂個屁,這是身份的象徵。”

謝靈雨連忙解圍:“鄧師兄,咱們人不多,坐普通包間就行,反正菜品都是一樣的。”

鄧文輝卻不肯罷休:“靈雨,你跟我出來吃飯,當然要讓你享受最好的服務。”

王富貴聽不慣,又要擠兌兩句,卻被謝靈雨眼神制止。

畢竟購買醫療器材這事,還得拜託鄧文輝。

有求於人,最好還是不要拂了對方的面子。

王富貴強壓怒火,索性踱步去一旁的免費水果區,先填一填肚子,順便也落得清靜。

鄧文輝繼續擺臭架子,大聲嚷嚷:“把你們肖老闆叫出來,我倒要當面問問他,就是這麼對待熟客的嗎?”

迎賓小姐十分無奈,只好透過對講機,向大堂經理作出彙報。

大堂經理讓她先穩住鄧文輝,馬上通知老闆肖正勇。

大約三分鐘後,肖正勇便快步從後堂出來。

一見到鄧文輝,他便雙手抱拳:“鄧主任,實在對不起,有失遠迎了。”

鄧文輝怒道:“肖老闆,你怎麼回事?連個包間都不肯安排。”

肖正勇苦著臉解釋:“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今天的豪華包間全部訂出去了,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我一個也得罪不起,還請鄧主任多多包涵,先在普通包間將就一下。”

“不行,我最喜歡那個叫臨江仙的包間,你現在馬上給我安排上。”鄧文輝蠻橫地說。

“真的沒辦法,裡面已經有客人了。”

“那我就去把人揪出來,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得給我騰個地方。”

鄧文輝邁著大步,沿著右邊的走廊,徑直闖了過去。

“師兄,算了吧!”謝靈雨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肖正勇想要追上去,突然發現一旁的水果區,王富貴正在大快朵頤,臉上瞬間變了顏色。

他一溜小跑迎上去,躬身便拜:“王先生,我不知道你來了,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王富貴嘴裡含著一大塊蘋果,含糊不清道:“沒事沒事,我只是來蹭飯的。”

肖正勇望了望鄧文輝的背影:“你是跟鄧主任一起來的?”

王富貴隨意點了點頭,又拿起半塊火龍果。

肖正勇懊惱道:“早知道是王先生來,我說什麼也擠出一個豪華包間來。”

王富貴擺擺手:“沒關係,我沒那麼多窮講究,坐在哪都行。”

“壞了!”肖正勇一拍腦門:“鄧主任有危險。”

走廊盡頭,便是最豪華的臨江仙包間。

鄧文輝一把推開站在門口的服務員,粗暴地將門開啟。

圍坐在大圓桌前的六七個人,齊齊將目光投注過來。

鄧文輝掃了一眼,一個也不認識。

他飛揚跋扈地大喊道:“不好意思,這個包間我要了,麻煩你們換個地方。”

“這人誰呀?看起來很拽的樣子。”

“咱們坐得好好的,馬上就上菜了,憑什麼換包間?”

“就是說呀,先來後到,哪有這種道理?”

……

桌邊的人好奇打量著鄧文輝,低聲議論,十分不滿。

鄧文輝嘴角上揚:“在這白水鎮上,誰敢不給我幾分面子?大不了你們這桌,一會兒由我買單。”

一箇中年男人不屑道:“誰吃不起一頓飯?我憑什麼讓位置給你?”

鄧文輝冷笑:“我現在是心平氣和跟你們商量,要是把我惹毛了,別怪我動粗。”

他見這幾人都面生,心想多半是外地來走親戚的。

用言語嚇唬嚇唬,應該就能逼他們就範。

只要能搶到包間,在謝靈雨面前展示實力,目的就達到了。

不料那六七個人,依舊無動於衷。

反而看他的眼神,像看傻子一樣。

“我數到三,別說沒給你們機會。”鄧文輝語氣冰冷。

說完這句話,便開始數數。

剛數到三時,包間裡的廁所門,被人哐噹一聲推開。

一個四十來歲的黑麵漢子踱步出來,額頭上有一道醒目的刀疤。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黑虎會的李飛虎。

在白水鎮上,是讓人聞風喪膽的地頭蛇。

鄧文輝一看到李飛虎,心裡咯噔一聲,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

他這才注意到,餐桌上的主位一直空著,原來就是留給李飛虎的。

“你他媽吵吵什麼?吵得老子尿都沒撒乾淨。”李飛虎大罵。

“虎哥,對不起,我沒想到是你在裡面。”鄧文輝立刻認慫。

他一個小主任,最多在醫院裡耍耍威風,一遇上混黑道的,立刻就不行了。

畢竟這些人不講武德,一言不合是真的敢抄傢伙動手。

剛才說話的中年男人,指著鄧文輝道:“飛虎,這小年輕有點囂張,非要逼我們換個包間。”

李飛虎大怒:“你他媽活膩歪了,連老子的客人也敢得罪。”

原來,在座的這六七人,全都是黑虎會的人,來自附近幾個鄉鎮。

李飛虎把他們約過來,商量聯合將賭場做大的計劃。

不料一來就被鄧文輝這個愣頭青攪了興致。

“虎哥,誤會,這只是一場誤會。”鄧文輝嚇得雙腿發抖。

“我誤會你媽了個頭。”李飛虎上去就是狠狠一耳光。

鄧文輝慘叫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

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起來五根手指印。

要多狼狽,有多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