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冠頭的鋼管,在陽光下反射出雪亮的銀光。
在場村民嚇得面無顏色,膽小的都別過臉去,生怕看到王富貴血濺當場。
緊接著,嘭地一聲巨響傳來。
一個人影飛起五六米高,猶如斷線風箏一般,一頭扎進了路邊的水溝裡。
定睛一看,不是王富貴,反倒是耀武揚威的雞冠頭。
混混們大驚失色,連忙上前相救。
只見雞冠頭胸口一大片塌陷,口角流出血水,已經陷入昏迷,如同一條死狗。
再看王富貴,依舊悠閒地佇立原地,手中把玩著那根鋼管。
“看清楚了嗎?他是怎麼出手的?”
“太快了,沒看清,這小子太邪門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哪有人有這麼大力氣?”
……
混混們面面相覷,驚駭萬狀。
剛才的囂張氣焰,瞬間收斂了許多,再沒人敢上前挑釁王富貴。
最後一輛車邊,錢金山還在拍李飛虎的馬屁:“虎哥,這小子最近搞得我寢食難安,你一定得幫我出了這口惡氣。”
李飛虎吐出一個菸圈:“老子這兩天也窩著一肚子火,不然也不會跑到這窮地方來散心。”
錢金山驚訝:“誰那麼大膽子,敢惹你們黑龍會?”
李飛虎晃了晃腦袋:“算了,不提了,價錢你懂吧?”
錢金山忙不迭點頭,陪著笑臉。
請黑龍會出馬,是有明碼標價的,一個人三百塊。
錢金山為了對付王富貴,叫來這十幾個混混,忍痛出了五千。
只要他能重新奪回收購權,這點錢大不了又從村民頭上盤剝。
這時,一個小弟慌里慌張地跑來彙報:“虎哥,出事了,那小子是個練家子。”
李飛虎一皺眉頭:“什麼玩意兒?”
小弟氣喘吁吁,將雞冠頭的悲慘遭遇,仔仔細細講述了一番。
根本沒人看清對方怎麼動的手,雞冠頭便身受重傷,奄奄一息。
“不可能,這世上哪有那麼多練家子?”李飛虎忽然想到一個人,臉上的肌肉不停抽搐。
他從車上跳下來,快步往前走去。
只是被大貨車遮擋了視線,暫時還看不清前方的情形。
錢金山貓著腰跟在後面:“那就是咱們村一個窮鬼,最多有一把蠻力,最近結交了個狐狸精,就在村裡興風作浪。”
“他姓什麼?”李飛虎突然問。
“姓王,王八的王。”錢金山貶損道。
李飛虎聞言,更加惴惴不安。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他現在聽見姓王的人,就沒來由一陣肝顫。
“虎哥,我幫你帶路。”錢金山一溜小跑,先擠開人群分出一條道。
看見悠然自得的王富貴,他便氣不打一處來,張嘴大罵。
“小雜種,死到臨頭,你還敢囂張。”
“連黑龍會的人都敢打,你準備買棺材,選塊風水寶地。”
“跟我錢金山作對,你小子還嫩了點,桃花村還是老子說了算。”
……
王富貴輕蔑道:“狗仗人勢,你以為黑龍會幫得了你?”
錢金山放肆大笑:“老子請了虎哥親自來,算是給你臉了,懂事的趕緊跪下磕頭。”
說完讓到一旁,諂媚地鼓起掌來,以示對李飛虎的歡迎。
他的那幫狗腿子,也熱烈地鼓掌。
一時間,氣氛十分熱烈。
李飛虎踱步走進人群,一眼看到王富貴的臉,立刻嚇得肝膽俱裂。
他一把拽過錢金山:“你讓我對付的人,就是王先生?”
錢金山一頭霧水:“他小子毛都沒長齊,算哪門子王先生?”
李飛虎怒不可遏,抬腳狠狠踹過去。
錢金山猝不及防,被踹到老腰,在地上打了幾個滾,掙扎了半天爬不起來,口中發出哼哼唧唧的呻吟。
他惶恐地仰視著李飛虎:“虎哥,我讓你來幫忙,你踹我幹什麼?”
李飛虎彎下腰,照著他的老臉,就是狠狠一耳光。
錢金山慘叫一聲,臉上多了五根手指印。
鮮血混合著口水,從嘴角流出。
他再不敢多嘴多舌,身子蜷成一團,活像一條斷脊之犬。
看到這一幕,桃花村的村民全都驚呆了。
“這是怎麼回事?錢金山花錢僱人來,把自已揍一頓。”
“真是笑死個人,這就叫搬起石頭,砸了自已的腳。”
“這老東西在村裡橫行霸道,目中無人,沒想到也有今天。”
……
李飛虎無心理會錢金山,快步來到王富貴面前,彎腰鞠躬,畢恭畢敬。
“王先生,對不起,我不知道是你在這裡,多有冒犯,千萬恕罪。”
王富貴哈哈大笑:“虎哥,原來是你,咱們又見面了,還真是有緣。”
李飛虎誠惶誠恐:“在王先生面前,小的哪還敢稱哥,叫我小虎就行。”
看見兩人說話的模樣,秦思雅露出驚詫的目光。
她萬萬沒想到,王富貴一個鄉下小子,能讓李飛虎這種黑道大佬卑躬屈膝。
不知不覺,心中又多了一絲傾慕之意。
“王先生,錢金山這老狗敢得罪你,我幫你出氣。”
李飛虎吩咐兩個小弟,將錢金山拎過來,扔在王富貴腳邊。
剛才還飛揚跋扈的錢金山,現在卻卑微如塵土。
抬頭仰望王富貴的臉,只覺凜凜威風如天神。
他想破了頭也想不明白,王富貴到底有什麼本事,連黑虎會都能輕易降服。
花了五千塊錢,到頭來是給自已挖坑。
王富貴吩咐李飛虎:“小虎,借你兩個小弟,幫我審問一下那邊那個人,他要是不肯從實招來,直接打斷兩條腿就行。”
說完一指人群中的張鐵柱。
張鐵柱一聽這話,嚇得魂飛魄散,體如篩糠。
連錢金山都被人揍成了喪家之犬,他哪還敢硬扛,頓時跪下來,竹筒倒豆子般交代實情。
“富貴,我知錯了,都是錢金山指使我的。”
“他給了我一千五百塊錢,讓我給劉大爺的牛下藥,撞上你們的貨車。”
“我一時財迷心竅,我把錢退給你們,只求你放我一馬,別打斷我的腿呀!”
……
一邊哭訴,一邊求饒。
如此一來,便真相大白。
錢金山趴在地上,暗罵張鐵柱沒骨氣,可又不敢發作,今天算是徹底栽了。
村民們得知實情,對錢金山好一番唾棄。
“我呸,這老東西可真不要臉,耍這些陰謀詭計。”
“劉大爺就一頭老黃牛,你都狠心下手,還算是人嗎?”
“我以後水果爛在樹上,都不可能賣給你,你讓我感到噁心。”
……
原本大家忌憚錢金山的勢力,敢怒不敢言。
如今牆倒眾人推,紛紛發洩起心中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