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王富貴一番針灸,秦思雅只覺通體舒暢。

全身三萬六千個毛孔,彷彿都享受了一次推拿按摩。

之前的哮喘症狀,已蕩然無存。

“好了,思雅姐,趕緊把衣服穿上,免得被人看見。”王富貴收回銀針。

“這麼快就看夠了?”秦思雅調笑道。

“你要是再調戲我,小心我獸性大發。”王富貴裝作要撲上去的樣子。

“你敢?”秦思雅翻身而起,拾起一旁的吊帶衫穿上。

到了拉後背拉鍊的時候,免不了又讓王富貴幫忙。

王富貴依依不捨,將那羊脂白玉般的美背收了起來。

秦思雅這張櫻桃小嘴,實在厲害得緊,他恨不得又像上次在桃花潭,給她死死封住。

這時,秦思雅包裡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接起來一聽,頓時變了臉色。

“姐,出什麼事了?”王富貴關切地問。

“範經理他們的車,被你們村的人攔在村口了。”秦思雅快步走出房門。

王富貴扔下銀針,立刻跟了上去。

原來,今天一早,秦思雅就安排了範經理帶車過來,去採摘姜大山家的桃子。

不料貨車剛到村口,不知從哪竄出來一頭大黃牛。

司機剎車不及時,一下撞了上去。

那頭牛倒在馬路中央,頭上流血,奄奄一息。

牛主人是住在村口的劉大爺,已經七十多歲,老伴前年就去世了,兒女又在外地工作。

他一個乾癟老頭,就守著這頭牛過日子,當即拉著範經理等人理論。

村民們當然向著劉大爺說話,把貨車攔在馬路上,要他們賠錢。

秦思雅和王富貴趕到時,現場已經亂作一團。

範經理和司機、工人被圍在正中,一群人對他們指指點點。

“開車了不起呀?撞死了牛就得賠錢。”

“我們桃花村雖然窮,但我們人團結,不能讓外人欺負了。”

“沒有兩萬塊錢,今天你們別想走,把這輛車抵押在這。”

……

範經理是個斯文人,有種秀才遇著兵的感覺。

無論他怎樣爭辯,村民們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秦思雅擠進人群:“發生什麼事了?”

範經理彷彿看到救星,一臉委屈地上前解釋:“小姐,這真不關我們的事,我們好好地開著車,是那頭牛發瘋了一樣,自已撞上來的。”

桃花村的這條柏油路,由於是豆腐渣工程,早就被車輛碾得坑坑窪窪。

貨車在路上根本開不快,剛才的速度最多二十多碼。

司機一看到牛竄出來,便踩下了剎車,那麼慢的速度,不可能撞死一頭健壯的大黃牛。

這件事分明透著蹊蹺。

劉大爺哭哭啼啼道:“我這頭牛性子溫順,好好的在田埂上吃草,怎麼可能發瘋?”

範經理哭喪著臉:“你的牛撞壞了我們的車,現在還反過來讓我們賠錢,天底下哪有這種道理?”

他這番說辭,無異於又添了一把火。

村民們群情激憤,強烈要求他們賠錢。

一般出了這種事,人們都會下意識地偏向弱勢群體,何況大家還跟劉大爺一個村,不可能胳膊肘往外拐。

這時候,錢金山不知從哪冒出來,大搖大擺道:“這牛不是一般的牛,跟劉大爺相依為命,早就有了感情,今天沒個十萬八萬,你們休想離開桃花村。”

秦思雅怒道:“怎麼又是你?跟個攪屎棍一樣。”

錢金山腆著老臉:“既然秦小姐不願意跟我合作,那我也沒必要跟你講情面,咱們公事公辦。”

王富貴一看這老東西的笑容,就覺得噁心。

錢金山一向無利不起早,現在主動跳出來幫劉大爺說話,看似是裝好人,實際上還是衝著自已來的。

他在全村以十元一斤的價格收購桃子,已經嚴重侵犯錢金山的利益,自然會遭到報復。

今天的黃牛撞車,多半就是有人背後搗鬼。

“老屁眼,你可真陰險。”王富貴憤憤道。

“小畜生,少在那血口噴人。”錢金山得意洋洋。

王富貴懶得跟他打嘴仗,來到那頭黃牛面前,蹲下身仔細檢視。

黃牛一腦門血,嘴上泛著白沫,鼻子裡已經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眼看是活不成了。

王富貴伸出手,在牛脖子上摸了摸,探了探動脈。

忽然,一種奇怪的感覺湧上心頭。

先祖傳承中,不僅有為人治病的上古醫經,對於獸醫也有所涉獵。

王富貴明顯察覺到,這頭牛不僅有病在身,而且似乎還中了毒。

他立刻回頭問:“劉大爺,你剛才把牛放在哪的?”

劉大爺伸手一指:“就拴在路邊的田埂上,我在地裡鋤草。”

“田埂上有人在牛附近嗎?”王富貴接著追問。

“沒別人呀,好像張鐵柱挑糞路過一下。”劉大爺努力回想。

張鐵柱是個三十多歲的光棍漢,莊稼種得稀稀拉拉。

偶爾幫錢金山收水果,賺幾個閒散銀子。

王富貴頓時明白,這件事分明就是個陰謀,是錢金山在背後指使。

又仔細檢查一番,他從牛屁股上發現了兩個針眼,上面滲出黑褐色的牛血。

一嗅之下,有一股刺鼻的藥味。

“張鐵柱,這是你乾的好事?”王富貴站起來暴喝一聲。

張鐵柱本來擠在人群裡看熱鬧,做賊心虛之下,嚇了一個哆嗦。

他結結巴巴道:“你叫我幹什麼?這關我什麼事?”

王富貴上前一把揪住他衣領,將他摔在牛屁股邊:“你睜大眼睛看清楚,是不是你給牛下了藥?”

張鐵柱臉色一變,又強裝鎮定,咬死不承認:“這是什麼東西,老子不認識。”

王富貴冷冷道:“我現在報警,要是查出了真相,你是要負刑事責任的。”

張鐵柱用餘光瞟了錢金山一眼,繼續裝傻充愣。

他們事先經過周密的計劃,不可能這麼輕易認罪。

錢金山趁機又煽動村民,用陰陽怪氣的話擠兌王富貴。

“這小子吃裡扒外,竟然幫著外人欺負咱們村的人。”

“他跟這風騷女人混在一起,分明就是被狐狸精迷住了,心裡憋著壞。”

“敢花十元錢一斤收桃子,其中一定有陰謀詭計,咱們別上了他的當。”

……

王富貴勃然大怒,一攥鐵拳。

看在同村的份上,他本不想對錢金山趕盡殺絕。

可這老東西屢次作死,就怪不得他心狠手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