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統領見副手接過張存祿的藥瓶,只能感激地向張存祿拱手致謝。

“謝謝小兄弟慷慨贈藥了。”

他知道像這樣的外來者通常身上都帶著些好東西。

那可能是一般人買不到的好東西。

儘管因為張存祿的原因受了點傷,但他覺得收到這種猛人送的禮物還是很划算的。

黃統領對張存祿並沒有什麼怨恨之情,畢竟對付這種猛人,前車之鑑,除非真有十足的把握,否則失手了可能會招來對方無盡的報復。

目前大安朝動盪不已,各種奇人異士在世間行走,這種事在這幾年也是屢見不鮮了,多數人雖然寬厚仁慈,但也不乏心眼小的。

招惹了可能惹來無盡的麻煩,出於“契約”的關係,靈幻界雖然不會對普通人有什麼不好的影響,但是被毒打幾頓是真的避免不來的。

牛車裡的幾個小傢伙見事情了結了,紛紛從牛車裡跑下來,興沖沖的走到張存祿身邊,尤其是性格開朗的趙傾心,跑起來蹦蹦跳跳壓抑不住的興奮悅然臉上,

“存祿哥,真的!真的太厲害了,你剛才跟城衛軍對峙的樣子真太帥了。本姑娘都要被你的姿容迷住了,這就是世人常說所謂的蓋世無雙?”

“俺也一樣……”不善言辭的三娃只能憋出這麼一句話。

“你就不能自己想點誇讚我們大英雄的話嗎?”

三娃很是艱難的撓了撓頭,說道:“那……俺不一樣?”

趙傾心無奈地看著自己的弟弟,決定開始對他進行一番“教育”:“你啊,得多學學怎麼用詞,別總是‘俺也一樣’,‘俺不一樣’的,多沒創意。”

啪嗒啪嗒——。

因為小腿有毛病的原因,晴晴比其他兩人慢了幾步,可也是一臉高興的撲進了張存祿的懷裡笑得跟朵菊花一樣。

“哥哥!”

“哎喲,小心點,可別摔著了。”

張存祿輕輕接住撲進懷裡的晴晴,順勢在讓她在空中轉了幾圈,在空中轉圈的小丫頭被他逗得咯咯直笑。

聽著兩姐弟在那耍寶,張存祿也是好笑,不過還是打斷道:

“好啦,事情結束就進城吧,雖然也沒廢多少時間,可咱們到縣城裡的落腳點還沒著落呢。”

“存祿哥,我都餓了,能不能先讓我吃點東西呀?”三娃摸著小肚子有些委屈的道。

“啊?這麼快就餓了嗎?早上你們跟來的時候沒吃東西嗎?”張存祿說著,從空間裡拿出幾塊應急用的餅乾遞到三娃手裡,接著道:“別吃太多,待會哥哥帶你嚐嚐縣城裡的吃食。”

三娃接過張存祿遞過來的小餅乾,很是開心,這玩意晴晴之前分給過他吃,只是吃過一塊,他就再也忘不掉那鬆脆香甜的味道。

哪裡還聽得進張存祿說的什麼。

見三娃這饞嘴的模樣,趙傾心有點無奈,這孩子真是又憨又饞,“存祿哥,早上來的時候咱們吃過了,就是三娃這孩子,不知道最近怎麼的,嘴巴變的特別的饞,以前他不這樣子的。”

說著,她還不好意思對著張存祿做了個禮。

“三娃哥哥小饞貓,晴晴這裡有小糖糖,哥哥吃不吃呀?”晴晴從袖子裡拿出一顆藏起來的奶糖,遞到三娃手裡,臉上表情笑嘻嘻的。

怎麼感覺晴晴像是在投餵小動物呢?我一定是眼花了。

“這是糖嗎?晴晴妹妹,這個真的給我嗎?”三娃拿著包裝精緻的奶糖,一臉不可思道。

他還是第一次見這麼白這麼香的糖呢。

“咦,三娃,你真的,怎麼連妹妹的東西都要,晴晴才四歲呀。哎呀,真太丟臉了。”趙傾心有點破防了。

可沒等她把糖塊搶回來,三娃已經手速極快的把糖塞進了嘴裡。

“哈哈哈,幹嘛客氣,我這裡還有很多呢,喜歡的話,你也拿點當零嘴吧。倒是你剛才那禮儀做得蠻標準的。”

看著張存祿突然拿出來的一包奶糖,趙傾心也有些饞了,可還是客氣道:“存祿哥,這個,咱就不吃了。”

不知怎麼的,這丫頭自從出了村子後,整個性子都變得客氣了起來,感覺像是在刻意模仿大人的行為模式,就連行動間也變得像起女孩子來。

見此,張存祿也沒說什麼一定讓她吃的這種話,只當是小姑娘到了縣城,女孩子的那股矜持突然上來,“那行,等進了城裡,存祿哥請你們到大酒樓吃點好的。”

說著張存祿又輕輕的把小小的晴晴放進懷裡,沒有遲疑的帶著他們回到牛車裡。

牛車緩緩前行,路過黃統領身邊,隨便辦了下手續,衛兵們都沒有為難,象徵性的收了點車馬稅就讓後面的人放行了。

黃統領還好心的介紹了好幾個縣裡的地方,讓張存祿等人有機會一定要去看看。

……

牛車踏入縣城的城門,車廂裡的眾人立刻被眼前的繁華景象所吸引。

高大的城牆上掛滿了燈籠,可見晚上能照得整個街道通明,人們穿梭在古色古香的瓦房之間。

商販們擺著各色貨物,琳琅滿目,行人來往穿梭,個個神色匆匆。

遠處飄來了香氣,似乎是來自熱氣騰騰的飯館;在街角,藝人們正在表演各種絕活,吸引了不少人圍觀。

遠處的街道還傳來了悠揚的笙歌聲,似乎是有人正在舉辦盛大的慶典。

整個縣城充滿了喧鬧的人聲和熱鬧的景象,讓人忍不住感嘆縣城的繁華與熱鬧。

與之相比,城外的流民營地一片狼藉、充斥著貧困和苦難,兩者一對比,不,這簡直不用去對比。

不去多感慨,張存祿一行人需要先找到一個落腳點,把牛車給放好了,不然按照現在的情況,晚了可能很難找到能住店的地方了。

畢竟看這身後那一隊隊流民,明顯也是奔著住宿而去的。

雖然流民隊伍大多數都是比較貧苦的,但也不乏有一些是有點家底的,或者來這邊有親戚可以投奔的,這些人都需要找個能洗漱睡覺的地方。

整個縣城弄得跟春運火車站那麼熱鬧。

張存祿現在手頭緊,只剩380枚銀幣和5766枚銅錢,其他的都交給趙程氏保管了。

沒辦法。

他這次出來不知道要待多久,村裡幫忙的人得按時發工錢,還得管吃管喝。

他剛來村裡不久,大家對他的信任還不夠,所以得找個信得過的人幫忙管錢,程大姐就是最佳人選。

黃統領之前說過城裡的住宿情況,張存祿知道手頭的錢得省著點用。

他想找家價效比高的客棧,但轉了好幾家都客滿了,連馬棚都被租出去了。

看著那些人擠在馬棚裡,真是讓人心疼。這突如其來的人潮讓找住處變得難上加難。

大概下午1點左右。

張存祿沒轍了,只能把牛車停在幾個攤位旁邊。

走了這麼久,孩子們都餓壞了。

前面稀稀落落的幾個攤位上擺著各式各樣的小吃,雖然城裡人挺多,但荒年裡生意都不太好,大家都捨不得花錢買好吃的。

他們來到一家賣包子的小店,店裡是一對老夫妻在忙活。

張存祿問:“老伯,這包子怎麼賣?”

老婦人笑著說:“小夥子,我們家包子五文錢一個,用的都是上好的麵粉。”

趙傾心一聽價格,趕緊拉住張存祿:“存祿哥,包子五文錢太貴了,去年才一文錢一個。咱們吃點別的吧。”

張存祿看了看趙傾心,又看了看那些包子,說:“沒事,現在年頭不好,流民又多,物價自然就上去了。咱們今天趕了這麼久的路,不吃點東西怎麼行?這點錢我還是有的,你就放心吧。”

無視了趙傾心的萬般勸說,張存祿還是堅持花了不少錢買了一百多個包子。

老夫妻倆高興得合不攏嘴,手腳麻利地給張存祿打包。

張存祿咬了一口那摻了麥麩的包子,感覺面質還不錯,味道也可以,但沒想到裡面竟然沒有餡料。

他這是第一次嘗試這個世界的包子,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價格刺客?

“老伯,你這包子怎麼沒餡啊?這樣賣我五文錢也太不地道了吧。”張存祿有點惱火,心想不聽趙傾心的話,果然吃虧了。

老伯連忙解釋:“哎呀,客官,不是我故意賣這麼貴,實在是城裡的糧食價格漲得厲害。我們小本生意,雖然不敢說多良心,但絕對是真材實料。至於餡料,其實是有的,只是包得比較小。”

張存祿半信半疑地又咬了幾口,果然發現裡面確實有一點點肉餡,小得跟指甲蓋似的。

“我靠,老伯,這也太小了吧,我都快用放大鏡看了。”張存祿哭笑不得。

老伯歉意地說:“客官,我也沒辦法,一個包子我才賺一文錢。現在生意難做得很。”

趙傾心也忍不住問:“老伯,現在平寧城的糧食價格真的有那麼高嗎?”她剛吃完一個包子,雖然覺得味道不錯,但一想到價格,心裡就有點不是滋味。

“是啊,真的很高,比往年高出快十倍了。現在城裡做吃食的很多都撐不下去了。我和我老伴兒也是為了補貼家裡孩子,才勉強維持著。”老伯嘆了口氣。

“這也太高了吧。”趙傾心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

張存祿和那對老夫妻聊了一會兒,大家吃飽喝足後,又繼續踏上了旅程。

他們又看了幾家客棧,但都是客滿,看來今晚想找個地方住真是難。

沒辦法,張存祿只好挑了家檔次稍高的客棧,他自己可以隨便對付,但希望能讓孩子們住得舒服點。要是再找不到住的地方,今晚可能就得在牛車上將就了。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確保牛牛吃得飽飽的,還得有充足的水喝。

一路上張存祿注意到牛牛都瘦了不少,雖然牛車後面還有些乾草料,但那都是應急用的,通常只在冬天找不到其他食物時才用。

如果可能的話,還是得找到新鮮的草料來餵牛牛。

……

白雲山莊,雖然名字聽起來像是山莊,但實際上是安國南部遍佈的連鎖客棧品牌。

“客官,您訂的天字號上房已經準備好了,需要小的帶您過去嗎?”客棧的掌櫃恭敬地問。

“不用了,房牌給我就行。還有,麻煩你照顧一下我的牛車,給牛準備些好的草料。”張存祿說著,正準備接過掌櫃遞來的房牌。

就在這時,一隻大手突然從張存祿身後伸出,搶先一步從掌櫃手中奪走了房牌。

張存祿和其他人,包括客棧掌櫃,都驚訝地轉過頭,看向那個突然出手的男子。

他們的目光又轉向了男子身後的一群人,領頭的是一位身著儒衫、手持摺扇的富家公子。

那位大漢見張存祿他們看過來,一臉不耐煩地隨手扔了個裝著五塊銀幣的袋子到桌上,說:“這裡的上房我們包了,這五枚銀幣算給你們的補償,夠意思了吧。”

張存祿感覺自己要瘋了。

跑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找到個能住的地方,結果現在連個普通的房間都沒有,連中下房都客滿了。

更讓他鬱悶的是,自己費盡心思預訂的上房,居然就這麼被人給搶了。

張存祿強壓著心頭的怒火,儘量平靜地說:“你覺得自己很幽默?這裡只剩下上房了,而且我已經付了六枚銀幣的房費。我並沒有佔你們任何便宜。”他再次努力剋制自己的情緒,試圖保持冷靜。

聽了張存祿的話,那幾個人互相看了看,都有點尷尬,但面子上還是硬撐著。

那個大漢不耐煩地說:“我管你住哪兒呢,反正這兒我們包了。你多出的銀幣,就當是給我的孝敬吧。”他一邊說,一邊指著身後的公子,繼續道:“這位可是都城北堂家的公子,你今天能遇見他,也算是你的榮幸。”

那位公子似乎對這一切頗為滿意,閉著眼睛微微點頭,好像連看張存祿他們一眼都覺得是浪費時間。

張存祿嘆了口氣,感覺今天真是倒黴透了。

先是城門的衝突,再是找不到住處的奔波,現在又遇到這種無腦的富家子弟和他們的僕人。

他本來就是個不喜歡惹事的人,現在卻感覺自己像是被詛咒了一樣,事事不順。

現在他只想找個地方好好休息,別的什麼都不想管。

張存祿輕輕擺了擺手,示意身邊的孩子們躲到一邊。

幾個小傢伙很懂事地躲到了掌櫃的櫃檯後面。

客棧掌櫃苦笑著看了看躲起來的孩子們,又看了看眼前即將爆發的爭執,也跟著嘆了口氣。

“小子,別擋著,沒看見北堂公子……”大漢還想繼續說,但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聲清脆的巴掌聲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