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玥,你哥旁邊的人是誰?是你家裡的親戚嗎?”王云云看著十米開外的兩個側影道。

“你說周忱哥哥啊,他是我家鋪子請的賬房先生。”沈玥努努嘴道:“就是周怡的哥哥。”

周怡點點頭,“我和哥哥只是在玥玥家過年,年後就回鎮上了。”

王云云一把拉住周怡的手熱乎地問道:“阿怡,你哥哥定親了嗎?他有沒有喜歡的人?”

“額…我哥他沒有定親,至於喜歡的人應該也沒有吧。”周怡比沈玥年長,該懂的也懂,王云云這個樣子明顯是對她哥哥有感興趣。

沈玥迷茫地看著兩人,“云云你怎麼這麼關心周忱哥哥的事情啊?”

“這…”王云云被他一噎,忘記了沈玥才十一還沒開竅呢。

周怡打斷道:“不是說要去云云家看她新買的絹花和繡帕麼,我們快走吧。”

“哦哦哦,對,趕緊進去外面好冷啊。”

三人一同進了王家小院到王云云的房間裡,王云云作為村長的么女擁有著王家最好最大的房間,夫婦倆都很疼愛這個小女兒,上頭的兩個大哥也非常寵愛這個妹妹,給她的東西都是最好的。

王云云跟臨溪村的其他同齡女孩都玩不到一起去,唯獨喜歡找沈玥。

沈玥坐在王云云的床榻上手上拿著一方大紅色的繡帕,問道:“云云,你怎麼買大紅色的繡帕啊?”

王云云一把搶過去,臉頰上爬上了一抹紅暈,“我,這個,這是我娘給我準備的。”

周怡倒是明白,打趣道:“玥玥你就別問了,云云快被你羞死了。”

“啊?”沈玥看著王云云羞澀的樣子再結合她剛剛的話,恍然大悟,“嬸兒要準備給你議親了?是哪家的漢子?”

“哎呀還沒有!”王云云轉頭背對著沈玥,“今天一過我就十四了,娘說讓我把嫁衣蓋頭先準備著。”

農村鄉下十四五成親的比比皆是,王嬸兒心疼閨女到十四才讓她準備嫁衣已經算是晚的了。

“所以你剛剛問周忱哥哥是想嫁給他呀?”

“沒有!”王云云看了眼周怡一張臉通紅,“我就是,就是覺得他人挺好的。”

沈玥笑道:“你都沒見過周忱哥哥的正臉就覺得他人好啦?你怎麼看出來的?”

王云云:“我……”

周怡輕輕拍了下沈玥的手臂,“好啦,你看云云被你羞臊成什麼樣了。”

沈玥吐了吐舌頭,把雙手舉過頭頂揮了揮,“我不說了。”

“不過我哥哥暫時沒這方面的想法。”周怡說,“其實我哥哥這個人很木訥無趣的很,更加不會討女孩子歡心了。”

王云云:“其實我就是,我就是不知道以後會嫁給誰,有點迷茫罷了。”

周怡靠近王云云旁邊坐下,“云云你不用瞎操心,這不是還早的嘛。”

“嗯,我娘也說不想我這麼早嫁人。”王云云撥弄著手上的紅繡帕,“哎呀,不說我了,阿怡呢?你沒想過以後嫁的人嗎?”

“我還沒想過這個問題。”周怡說,“不著急。”

“啊?那你以後想幹什麼呀?”王云云不解道:“我們女子除了相夫教子還能幹什麼呢?”

周怡說:“我們女子也可以做出自己的一番事業來,我不想只困於後宅之地也不想只圍著一個男人轉。”

王云云被周怡的這番言論說的睜大眼睛,不可思議道:“阿怡,你怎麼會有這個想法?”

周怡的想法在王云云的現有的認知裡無疑是離經叛道的,她從小就生長在臨溪村,雖然認識幾個字但是傳統思想是根深蒂固的,她一時間對周怡的想法很震驚。

周怡拉著王云云的手說道:“云云,憑什麼我們女人就要一輩子圍著男人轉,憑什麼咱們不能有自己的事業呢?我們女人並不比男人差。”

王云云被周怡說懵了,好一會兒都沒說話。

沈玥拉著王云云的手,“云云。”

王云云緩過神來,笑了下,“沒事,我只是在思考阿怡說的話。”她把手上的紅繡帕丟到床上,“阿怡,你有什麼想法,我都跟著你。”

周怡笑道:“云云,你不用這麼慌張,我一時也沒什麼主意。”她說,“今天我們就不要糾結這些事情了。”

“對呀,快給我們看看你新得的絹花吧。”

王云云笑逐顏開,“好。”

*

除夕夜的晚飯比以往都要早一些,臨溪村村民都一早準備好了豐盛的年夜飯,忙忙碌碌一整年大傢伙都拿出積攢的好東西犒勞這整年的辛苦。

再怎麼窮苦的人家這一天也會想方設法弄些像樣的吃食,期盼來年會更好。

沈母前幾天就從鎮上選購好了食材和各種糕點零食,他們在臨溪村雖然沒有親戚走動,但是一個村子裡的都會互相串門,備點吃食讓串門的小孩抓幾塊糕點去。

沈家自從新蓋了房屋之後村裡的人都時常來串門,連平常沒有交集的人家也碰到沈母也會閒聊幾句話。

沈家在臨溪村的人緣也好了起來。

沈父沈母心裡頭高興,對於陳桉是越看越順眼,覺得這沖喜是衝對了。

“小桉,你回房間歇著去,這裡有我就夠了。”

陳桉坐在灶爐旁邊燒火,“娘,我不累。”

“小琰跟小忱出去了,這村子裡也沒個同齡的哥兒你也沒人說話。”沈母說,“挺無聊的吧。”

“不會的,娘。”陳桉撿著火鉗往灶爐裡面添柴火,“我在陳家也沒什麼哥兒朋友。”

“額。”沈母自覺說錯話了,趕忙換了個話題,“之前聽小琰說你想開一家醫館,等年後咱們去鎮上看看鋪子。”

陳桉詫異,“娘,你支援哥兒開醫館?”

沈母樂呵呵道:“這有什麼不支援的啊,你喜歡那咱們就去做,而且咱們大榮哥兒當醫者的寥寥無幾,女子和哥兒的病讓男大夫看總是隔一層,也不方便。有了更多的哥兒行醫才不至於哥兒生產艱難,乃至於大出血一屍兩命,娘樂意著呢。”

陳桉早就應該想到沈家不是如此迂腐的人家,沈琰上次跟他說的話他還歷歷在目,沈母的這番話無疑是更加讓他感動。

“娘,謝謝您。開醫館的事情我跟夫君說過了這事不急,我想把醫書讀透了有了能力之後再說。”

沈母點點頭,“也好,有什麼事情都可以跟我們商量。”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