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靖川姿態放鬆地靠在牆邊,逆天長腿斜斜支在地上,拉出驚人的身材線條。

他微仰著頭,額髮垂在優越的眉骨線上,聽著正在門內的對話,眼底的情緒莫測。

“真的是你呀,你還記得我嗎?上次在春霖路,車禍那次。”

思緒被打斷,霄靖川看著突然湊近一臉期待的唐蜜,站直身拉開距離。

“沒印象。”

“啊這樣呀,沒關係,”唐蜜沒被霄靖川的冷淡擊退,兩眼放光,“是你送我姐姐來的吧?你們是同學嗎?你在一中上學?”

“我叫唐蜜,你可以叫我蜜蜜。你呢?”唐蜜熱情地伸出手。

霄靖川眉頭微蹙,沒動:“霄靖川。”

“蜜蜜你怎麼自己先出來了,正找你呢。你爸去給姐姐辦住院繳費,我回家給你姐姐收拾件衣服,正好你跟我一起回去,明天還上學呢。”

“媽,我晚點再走唄。”唐蜜瞥一眼霄靖川。

“不行,這都多晚了!”

方芳說完看見霄靖川,又是一頓“小夥子人長得好,心眼也好”的誇讚感謝,才拉著不情不願的唐蜜走了。

霄靖川直接轉身進了病房。

病房裡靜悄悄的。

唐茭靠坐在床上,細白的手指頭擱在身前緊張地擰著。

她微側著頭不敢看霄靖川。

她現在可醜呢。

沉默在病房裡蔓延,唐茭臉上的撞傷漲漲癢癢的,忍不住用指腹輕輕摸了兩下。

也不敢用力,怕疼。

霄靖川站在病床前,高大的影子能完全她把罩住。

“唐茭。”霄靖川開口叫她。

“在呢!”

立馬放下手,坐直了。

“抱歉。”

“嗯?”唐茭疑惑抬眼。

在霄靖川沉聲解釋完她受傷昏迷的前因後果後,唐茭又撓撓臉,不在意地說:“那你還救過我呢。”

“霄靖川,謝謝你送我去校醫院,還帶我來醫院。”

她抬頭看著似乎有些愧疚沉鬱的俊逸少年,眼眸晶亮,滿臉誠摯。

光暈灑在少女瓷白的臉上,連細細的絨毛都能看見,唇瓣瑩潤,鼻尖左側竟有顆淺淺的栗色的小痣,純潔又嬌軟,哪怕花貓似的滑稽好幾塊的紅腫和擦傷,卻只顯得更可憐可愛。

讓人甚至想伸手揉一揉,讓那紅更紅。

霄靖川指節發癢,喉結滾動。

被霄靖川一直盯著看,唐茭不自在地垂下腦袋,有些難堪:

“我這樣、這樣是不是很難看?”

“沒有。”

“你又哄我。”

唐茭不信,誇張地大嘆一口氣,故作大方地說:“哎呀無所謂啦!我就說我是個倒黴蛋吧,你還不信。”

明明眼睛都快紅了。

“沒哄你,”霄靖川俯下身,大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頂,語氣溫柔讚許:“軟軟的,像獼猴桃,可愛。”

霄靖川知道她問的不是臉上傷難看,想逗她開心,正經道:“都看餓了。”

“什麼呀,”唐茭果然笑了,唇角彎彎,露出小小的虎牙尖尖。

她掙開霄靖川的手,不滿嘀咕:“我又不愛吃獼猴桃,酸得很。”

“沒關係,我愛吃。”

“切,那你快去吃吧,”唐茭看一眼牆上的掛鐘,竟然9點了,“那麼晚了,學校要關門了。”

“沒事,開車方便,還疼不疼?”

霄靖川沒在意,不過是得走了,一會兒她爸回來了。

“吃了藥頭不疼了,臉上有點疼。”唐茭皺皺眉。

“對不起,我力氣太大了。”

霄靖川指腹輕觸了下額頭上最大的腫包邊緣,有點熱熱的,語氣低沉沙啞。

“那你打球是不是很厲害!我聽大家都這麼說。”

霄靖川被唐茭的腦回路逗笑了:“下次帶你親自看看鑑定一下。”

“好。”

唐茭有些累了,往後一靠,整個人軟軟地陷進枕頭裡,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困了?”

“嗯。”睏倦的聲音跟小貓似的。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轉身衣袖卻被輕輕扯住。

“霄靖川,衣服,我幫你洗,被我弄髒了呢。”

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還記著這事呢。

霄靖川低頭看衣服上已經幹褐的血跡,唇角微勾,聲音放得很輕:“那我光著開車回去,那可真要被交警抓起來了。”

“噗,也對喔……”

床上的小人兒垂下手睡著了。

-

夜色深濃。

京市最大的地下搏擊格鬥俱樂部——穹森。

透過重重身份驗證關卡,最後一扇厚重墨黑金屬門朝內開啟,燈火通明穹頂高懸的巨大場館裡,爆出一陣陣歇斯底里的瘋狂歡呼和口哨聲。

只見一人高的擂臺上,一道肌肉虯結異常高壯的黑色身影,如拋物線般飛起。

“砰!”

一聲巨響,砸在擂臺邊上。

戴藍色拳套的壯漢渾身是汗躺在地上,發達的肌肉抖了又抖,在讀數結束前始終沒站起來。

他艱難抬起手臂猛擦一把臉上下雨般的汗,顫著眼皮粗喘,看著還保持進攻姿勢立在擂臺中央,明顯是沒打過癮的少年,吐出沾血的牙套,苦笑:

“嘿……霄!你今天太猛了!”

對面的少年就像一張蓄勢待發的利弓,寬肩窄腰,腹肌分明的腰腹緊繃,年輕白皙的肉體上附著一層剔透的溼汗,在白熾燈下,散發著惑人的光澤和熱度,有著介於男孩與男人之間至純又野性的氣質,臺下的男男女女自他上臺起,火辣辣的眼神和尖叫就沒有停歇過一秒。

原本還在攻擊狀態中面沉冷厲的霄靖川,聞言,緊繃蓄力的肌肉瞬間放鬆,他歪頭咬開手上的紅色拳套,汗溼的黑髮垂落,燈光下形成的暗影,掩在英俊的眉眼上。

一邊走過來,伸手拉起在地上喘氣的壯漢。

“喬森,窮得吃不起飯了?”

微喘的嗓音如醇清微澀的酒。

傷害不大,侮辱性極強。

喬森如再遭痛擊,笑罵道:“霄少爺,你好久不打,一來就這樣傷害老夥計。”

兩人走到臺邊,接過侍者適時遞來的毛巾擦汗。

這時,臺下一個黑色西服打扮的男人遞上一部手機,恭敬道:

“霄少,您的電話。”

霄靖川偏頭接過手機,對面不知說了什麼,他周身的氣場一沉,“等會兒。”

身後瘋狂的喧囂遠去,霄靖川徑直來到專屬休息室,聽著電話那頭的彙報。

“少爺,之前春熙路的特大車禍和您說的那位姑娘,徹底調查過了,沒有任何聯絡。不過……”

“繼續。”

霄靖川並不意外這個結果。

“這位姑娘在景盛一中唸書,讀高二1班,哦對就在少爺您的班上,這個也沒查出異常,她高一生病休學了一年,在京州第一腫瘤醫院治療的。”

“她生的什麼病?”

“這個正是想和您說的,是野生突變型膠質母細胞瘤。”

“什麼?”

霄靖川呼吸驟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