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關係就這麼不清不白下去,一回到家,夏光就開啟QQ,發訊息,還把備註名改成了阿南。
小小:驚喜(jpg.)
小小:阿南,我到家了,你到家了沒。
為什麼是這樣老套的開場白,夏光淚目,太尷尬了。
還好螢幕上蹦出了一條訊息,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聊天主頁。
阿南:沒有,還要一會兒,在轉站公交車。
阿南:小小回家這麼快呢?注意早點休息。
阿南:提前給我家小姑娘說句晚安啊,小小。
阿南:愛你(jpg.)
小小:晚安,還有小愛心。
房間裡的燈很暗,只有一點點虛幻不真切的光亮,白色朦朧的霧狀,整個房間很安靜,只有她大拇指在手機螢幕上打字的聲音。
嘀!
手機上彈出一條訊息。
原本準備早點注意的夏光重新拿起手機,眸子微垂,跑神了好久。
岑大公主:夏夏,到家了嗎?我好像看見你和聿時學霸一路呢?
岑大公主:疑惑(jpg.)
岑大公主:是我看走眼了嗎?
岑大公主:在嗎?夏夏。
岑大公主:在嗎?夏總。
岑大公主:卑微求回覆。
QQ頭像上的紅點訊息一條一條超多,手機也響個不停,四竄的思維回籠,她抿著唇,猶豫著怎麼說,拇指打好了字又撤回,黑暗裡,鍵盤聲格外突兀。
最後也只有一句。
小小:在。
很是乾淨,岑西西訊息轟炸。
岑大公主:嗯?你打了那麼久的字,就一個在字嗎?
岑大公主:不是和我開玩笑吧?還是訊息發的太多,你就看見最後一句了,緊忙回覆我。
岑大公主:還有,怎麼突然改名字了。
岑大公主:哈哈哈,題外話,別當真。
夏光的手指沒停過,奈何干不過岑西西大字的速度,一直插不上話。
她直接發的語音。
小小:語音37'
轉文字:我沒有和聿時一路,我自己一個人回家的,岑大公主可能看錯了,說不定只是一個……一個長的像的人,正好被你看見了,我們一路,不過,我好像沒有看見那個長的像的人。所以,總而言之你看錯了。
岑西西心裡納悶,不可能啊,明明就是聿時,不可能看錯的。
看著螢幕上夏光發來的語音,句句在理,無法反駁,她只能認為自己眼花了,認錯人了。
結尾和聿時一樣的做法,發了句晚安,夏光也回了句晚安。
不同的是,當事人的感覺。
夏光不知道自己這樣子對不對,可是她和聿時的關係的確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他也沒有和她說她應該怎麼說他們之間的關係,很難說。
無所謂,睡一覺,一切都會變好的。
開學總是來的很快,三天的假期一轉眼就沒了,新開學的學生一個個瞌睡蟲託生,根本睜不開眼,無論是哪一個班。
老師習以為常,教了這麼年書,就沒有哪一個班逃過這個定律,只能無奈的苦笑,然後拼命叫醒學生,很是心累啊。
一提到放鬆的活動,總是會短暫喚醒學生的興奮細胞,因人而異。
夏光她真的一點都沒有熬夜,可是她還是好睏啊,睜不開眼睛。
講臺上的人說著秋季運動會的相關事項,夏光直接撂倒,睡個徹底。
隱隱約約她聽見,運動會……聿時……玩笑……夏光……商駱,她喃喃自語道:“什麼鬼,好奇怪啊,這是什麼事情,什麼邏輯。”
事實內容是,運動會肯定需要學生參加活動的,不用說,沒人願意去,聿時計算著心裡的小算盤,為了夏同學的送的水,他報了男子3000米,江淮北起鬨道,怕不是為了某個人吧,醒著的幾個人都在起鬨,開玩笑的聲音越來越大。商駱作為班長,維持教室安靜。
江淮北看見他哥一臉的笑意,覺得報3000米一定有好處,唰的一下,喊了聲,我報3000米長跑。
嗯,聲音挺大的,江淮北後知後覺的尷尬。
商駱沒吭聲,臉上沒有什麼變化,拿起桌子上放置的筆在報名表上寫上了江淮北的名字,筆尖懸著空,黑色筆墨半掉不掉,堆積成了小小的球形黑墨。
起鬨聲一會兒就銷聲匿跡了,偶爾有幾人竊竊私語,剛才的熱鬧大概是海市蜃樓吧。
筆尖遲遲不肯落下,黑色越聚越大,手上一個動作,堪堪穩住。
指腹摩擦著,他想了又想,“算了,寫上吧,也算是給自己一個機會,畢竟都高中了,再不主動一點,就沒有機會了。”
筆頭回到筆帽,一切都在原位上,白色表格上多了一個人的名字,商駱。
窗外的楓樹還是那樣,葉子沒有變紅。風夾帶大自然的清新感穿過樹枝,葉子,打了個旋,走進了教室,吹起那張紙,也吹動了一個少年靜默不語的心。
等到夏光把作息時間調過來之後,運動會也開始了。
一中的運動會在10月份,離放假開學時間很近,基本上就隔了一週時間,秋老虎稍微發了威,天氣晝夜溫差有點大,尤其是到運動會那幾天。
學生們迫不得已的穿上了秋季校服,校服醜是醜了點,總歸還是暖和的,要什麼風度,學生當然要溫度了,學校裡一派正氣。
比賽場地上,運動員們個個短袖,一副熱血沸騰,隨時準備衝鋒。
裹了裹身上的校服,夏光靜靜的當一個觀眾,這麼冷的天,開運動會簡直要命,當然還是當條鹹魚好,安安穩穩,反正不用脫衣服。
鹹魚正想著怎麼樣子不用出去,脖子縮到了最低,鼻尖也低垂著緊緊擁抱著衣服,厚厚的衣服裡裝著一隻怕凍的小兔子。
“夏夏,你不去看比賽嗎?聿時和江淮北都參加了,你不和我一塊去給他們打氣嗎?”
岑西西的話語落到怕凍的她耳朵裡,簡直是沒聽到,反而還有點困。
眼睛好累,有點掙不開,想睡覺。
“嗯,誰參加了?”
懶懶困困的語氣,加上一副栽頭的模樣,看的岑西西一整個無奈,上前用力晃了晃了。
“別睡了,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嗎?快一個星期了,作息還沒有調過來,大瞌睡蟲,上一輩子你莫不是豬投胎,這麼能睡。”
夏光原本是昏昏欲睡的狀態,但是耳邊的聲音太吵了,精神抖擻了一點點。
慢吞吞接話道:“嗯,我不睡了。”
岑西西:“真是服了你了。你知不知道誰參加了?”
超級大的聲音,一下子湧進了耳朵裡。
“聿時,江淮北,還有商駱。聽見了嗎?班長也參加了。”
嗯,手怎麼不聽使喚了,怎麼還能自己走?
心裡一頓疑惑的夏光還是沒有清醒,岑西西直接拉著大豬蹄往比賽場地走,不管不顧,一股腦的走。
路人學生頻繁的回頭,後操場上,兩個圓圓的女孩慢慢走著,邊走邊拉,是這涼意嗖嗖的10月份的一個溫暖的畫面。
女孩子間的玩鬧總是亮人的,最動人的是沒有修飾青春洋溢的美。
磕磕絆絆的行走,眼皮終於掀開了,露出了一雙清冷感十足的眸子,疲憊的影子留在了眼角四周,明顯的鬆弛。
“所以,我應該做什麼?”
夏光提了提衣服領子,風偷摸溜進了脖子裡,不由的縮著脖子,悶著頭,環顧四周,跑道上都是人,她整個人格格不入。
“笨蛋,是不是沒有給男生送過水,運動會,女孩子要不麼加油助威,要麼送水攙扶。”
岑西西一副老熟人的語氣,循循善誘。
夏光:我之前沒參與過。
很平靜的語氣,沒有委屈,無措,就好像理所當然。
骨子裡的清冷不是渾然天成的,沒有日復一日的漠不關心,小孩子不該沉默。
岑西西:“?”
夏光:“運動會我都是自己一個人,不知道做什麼。”
岑西西:“沒事,以後我都教你。”
風又偷襲了,又大了些,少女的頭又低了低,整個腦袋埋在衣服裡,風裡穿來了極低的音調,鼻腔發聲,喉嚨隱隱作澀,盪漾在秋風蕭瑟的人群背後。
“嗯”
槍聲響起,歡呼聲大起大落。
“加油,加油,加油!!!”
“一班加油!”
“三班加油!”
“五班加油!”
耳邊一下子熱鬧了,比賽開始了,賽道上的身影一道比一道灑脫,帥氣,風一樣少年,外環道上黑壓壓的人,加油助威,氣勢誰都不輸誰。
“哇偶,比賽開始了。”岑西西一臉的激動,雙手做口型,大喊加油,活力四射。
旁邊的人靜靜站著,平視睨看,眼眸無波瀾,激情不在她身上,她主動選擇了旁觀,很久了。
她發呆的一瞬間,身體被其他人撞了下,轉身撞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抬睫,有幾根睫毛落進了眼眸裡,看不太清。
“夏同學,不知道注意保護自己嗎?要看路,要不然,下一次,可沒人接住你。”
少年爽朗的低笑聲,如冬日的太陽,暖暖的,讓人一下子心情就變好了。
她被他正面環抱,聿時的喉結處一動一動的,肌肉組織發力,她小心試探道:“我其實看路了,剛才只是意外。”
“所以呢?”
少女眸子清澈如水,紅唇微啟,“我就是想告訴你,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保護好自己,我沒你想的那麼沒用。”
聿時穿的是短袖,他只能垂著頭,以便眼神近距離的對視,眼尾斜著,慢悠悠的靠近女孩的鼻樑,逗趣的繞到了耳根子上,“我知道我家的小姑娘特別厲害,從小到大都特別厲害。”
“但是呢?哥哥也想要保護你,想讓你有足夠的安全感。”
沉沉的,低聲細語,大海經過風雨後的一種平靜,敲擊著海里躲藏的礁石。
“臥槽,我看見了什麼???誰能告訴我,剛剛發生了什麼?這兩個人怎麼突然抱上了!”
岑西西:“?”
內心酸澀啊,糾結著改不改這時候開口說話,岑西西焦頭爛額的掰手指,蹲在想象的牆角,默默畫圈圈。
你們揹著我明目官宣,一點也不道義。
兩人很快就分開了,這是學校,影響不好。而且小姑娘害羞了,不經挑逗。
黑色的T恤衫,背後出現了不明顯的汗水,少年懶散的挺直腰板,黑色短髮中分兩旁,褲兜裡的手都是汗,明明也緊張的不得了。
他也是一個傲嬌少年,那樣子說話,也不符合的人設。
“裝什麼酷,我還不瞭解你,害羞鬼。”
聿時心裡一頓滔滔不絕,厭恨這種行為。
嘖了好多聲,忍不住。
夏光看著他嘴角勾起的混不吝的笑,為什麼越來越痞了,明明不是個不良少年,也不抽菸喝酒,打架吧?
圖書館那回也不能算吧,那不算打架鬥毆。單純的小兔子心裡為大灰狼辯論,嗯,不算打架,那不能算的。
未知的角落,商駱目光冷冷,瞳孔震驚,嘴角譏笑,黑色的衣服上落了滴清淚。
“還沒有開始,就輸了。”
無聲的自問,沒有人回答。
他冬天的那場大雪留在了記憶,不再回來,也註定暗無天日。
大雪紛飛,微光一點,有一個小孩迷路了,後來找到了家,最後,還是大雪淹沒了他,停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