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依舊炎熱,時光依舊慢慢,原來時光不抵夏日——前言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落,窗外的蟬鳴聲聲,顯得格外聒噪。此時此刻,正是夏天的尾巴,悄然而至。

“夏光我討厭你”

“我討厭你……”

少年的聲音冰冷無情,擊垮著少女嘴裡每一句想要解釋的話。

“我……”

“不是這樣的,聿時……”

“不……”

少女嘴唇翕動,額頭上佈滿了汗珠,猛的從床上坐起,一時間眼神空洞,愣了好久。

她抬頭看見窗戶上陽光染出的暈黃色,陽光傾斜灑落,窗戶下的地板上被切割成了規則不一的黃斑,光線直直射入,晃人眼睛。

夏光抬手擋住眼睛,不由的自嘲:“都這麼久了,夏光,你好沒有出息。為什麼還記得那件事……那個人。”

夏光起床急忙收拾,穿戴整齊後,從容不迫的走出家門,彷彿早上那個從夢裡驚醒的人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今天是母校的60週年慶,夏光收到了學校的邀請。其實夏光不太想去,原因無非三種 。

第一,她和高中老師不聯絡或者說根本沒有說過話,要是看見老師她也不知道說什麼。

第二,她怕遇見某個人,她不知道時隔六年,她該用怎樣的心情和他交談。

第三,她真的不喜歡熱鬧的環境。

可能是從小潛移默化的原因,夏光不喜歡熱鬧的地方,尤其是學校,倒不是討厭,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就像你想要人注意你,但你又害怕人注意你的一種矛盾心理。

她出門打了個計程車,路上不堵車,很快就到了校門口。夏光結完錢後,抬頭看到了學校門上的大字——熱烈慶祝學校60週年。夏光整理好情緒,不緊不慢的走到校門,隨眼可見到處都是喜氣洋洋的,人潮洶湧,熱鬧聲此起彼伏。

這樣的場景很容易讓人想起當年的那場演講,人聲鼎沸,經久不息。

夏光的眉毛微不可見的皺了一下,說不出的惆悵。夏光輕嘆一口氣,繼續向前走,越往裡走,心情越是複雜,但感覺總歸不是近鄉情怯。夏光這樣想著,一不留神,便遇見了熟人。

學校的樹很多,到了夏天,尤其吸引人眼球。夏光順著樹木的方向看去,有一個少年,剪了一頭短髮,乾淨利索,穿著黑色的T恤衫和短褲搭配白球鞋,站在槐樹下面,身上星星點點的光圈,眼睛裡彷彿有星辰大海,很容易讓人陷進去,畢竟她曾經就深陷其中。

一眼就看見的人,永遠是那麼印象深刻,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

時間沒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跡,他還是記憶裡的一身黑色裝扮,要說改變,估計就是他的氣質越發成熟穩重,眼底蔓延的冷戾感藏都藏不住。

對面的男生雙手插著兜,黑色耳釘鍍上了一層光,他慢悠悠的走來,嘴角帶著笑,恍如夢境。他們的距離不算遙遠,隔著一條小路和半個草坪,此刻,夏光覺得她的心,劇烈跳動,手指緊緊的攥緊,心情莫名的緊張。

她的腳步挪不動,整個人僵硬的站在原地。

“我們之間已經沒有關係了”夏光提醒自己千萬不能受他的影響。

她安慰自己道,“夏光,別緊張,他不一定認出你,就算認出了,又能怎麼樣,好馬不吃回頭草。更何況,我們從來也沒有任何交集。”

但是往往事與願違,那個男生——聿時,認出了她。他的語氣依舊散漫:“好久不見,夏同學。最近好嗎?”

那句“最近好嗎?”聽不出起伏變化,可是夏光的心跳還是漏了一拍。

果然,一旦心動的人,再次看見,心臟依舊因為他劇烈的跳動。

他邊說邊走近夏光,俯身湊近她的耳朵,曖昧的說:“我可是一直都很想你,想你叫我名字的時候,夏同學,不打聲招呼嗎?”

夏光的眼睛一縮,嘴唇發白,猛地推開了聿時,連連後退幾步,拉開了距離。語氣淡淡的說:“聿時,我跟你早就沒有關係了”。她的眼簾垂下,眼眸疏離冰冷:“我拜託你,別來打擾我的生活了。還有,抱歉。”說完,急溜溜的跑掉了,連撞到人,都是眼神無光的草草道歉了事。

她沒有勇氣能像他一樣,把彼此當成好久沒有見面的朋友。她根本做不到,也不會這樣做。

聿時心想,抱歉,呵呵呵。你是在為你的逃避而道歉還是你不和我打招呼就走而道歉。

結果很明顯不是嗎?她走了。

聿時看著她跑去的身影,眼簾一沉,狠狠地說:“夏光,這是你欠我的”。

好像從來那個主動的人都是他,最失魂落魄的人也是他。

可是當年的事情誰又欠誰呢?頂多算是互相虧欠。

不一會兒,男生眼角微紅,哽咽。喃喃自語間,好像聽到,他極低的聲音:“夏光,我求你,別躲著我了”,接著是無聲無息的哭泣,“真的,別再躲著我了”。

他為了這次見面,等了足足六年,他怎麼會甘心再次錯過她。

故事裡的人一個逃一個追,你追我趕。他們不是故事裡的人,他們是彼此的羈絆。

聿時這一生唯獨後悔兩件事,第一次是因為無能為力,第二次是因為自以為是。

對於聿時而言,她只需要站在那裡,什麼都不用做,他就會不顧一切的跑到她身邊,她是他的光。

時間是遲到的,人確是對的,兜兜轉轉,他們終於再次重逢。

推遲的故事現在才開始上演。

原來一切,都是恍然如夢,他和她的故事,又回到了原點,回到了那年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