慄梓河摁著手機,發了條訊息給牧晟嶼,接著,手掌摁住抓耳撓腮一臉呢喃的孫萬文,“別嘀咕了,一會嶼哥來了要聽結果。”

一句話,讓孫萬文躁動的心鎮定下來,他顫抖的握著茶杯,給自己倒了杯涼茶,仰頭一口罐進肚裡,冰涼的感覺溢上頭顱,整個人才長長舒出一口氣。

慄梓河沒坐,側頭讓傭人給他準備一臺電腦。

傭人得令下去。

三分鐘,傭人從樓上拿了一臺電腦過來,恭敬的遞給慄梓河。

慄梓河接過,按著開機鍵在椅子上坐下,眉目凜然的盯著電腦,手指在鍵盤上跳躍,好一會,他才關上電腦,眉頭緊鎖。

掏出手機,又給牧晟嶼發了條訊息。

正巧,牧晟嶼一身寒氣的走進大廳,傭人立馬上前彎腰恭敬的接過他的外套掛到衣架上。

後面十幾個手下並沒有同他走進大廳,而是井然有序的在大廳外面站著。

“什麼情況,說。”牧晟嶼剛接完一批貨從地下城回來,眉眼還蘊著未來得及消散的血戾,嗓音低壓含沉道。

慄梓河看了孫萬文一眼。

孫萬文早在牧晟嶼進客廳的那一秒,就從沙發上站起來,兩隻手交叉搭在腹部,低頭道,“牧少,鹿氏的事已經被人給解決了,上面沒有一絲寄生怪的氣息。”

“解決完了?”牧晟嶼翹著腿,矜貴優雅的坐到軟皮沙發上,眉眼浮現一絲深沉。

“對的。”孫萬文點頭,又接著說自己今天從鹿氏探查到的情況,“但是很奇怪,不知道出手的是哪派術士,他用扎針法,讓之前搗亂鹿氏的寄生怪回梁氏那裡胡作非為去了。”

梁氏和鹿氏都處在南部中心最繁華的那片區域,兩個公司只離2公里遠,今天孫萬文在鹿氏玻璃窗,一望就梁氏區域那邊寄生怪散發出的黃色雲霧。

數量之多,簡直覆蓋梁氏層層大樓。

而這還不是讓他詫異的,最震詫他的,是那些寄生怪!

那已經也不屬於作祟那一類邪物了,寄生怪被人淨化,還用土老扎針法運渡冥界陽氣,現在它們的行為只是單純的在反噬起術者。

就算他有意動用術法幫梁氏,也無濟於事,術法根本沒法桎梏那些東西。

只能說梁氏罪有應得。

“梁氏。”牧晟嶼眯了眯眸,低緩涼薄的吐出兩個字。

慄梓河聽完,也轉了轉聰慧的眼珠子,“想搞鹿氏的是梁家昌(梁家主名字)?嘖,真有意思,我前幾天才聽說他給鹿氏送去好幾個穩盈利的好專案,沒想到心思那麼陰,暗地裡下黑手。”

牧晟嶼淡淡的掃了慄梓河一眼,眸子漆黑深冷,“依你看,那些東西最多幾日能搞垮梁氏?”

鹿氏前段時間的失誤大家都看在眼裡,一天至少幾百萬的虧損。

別看梁家是南部有名世家,實際流水都沒鹿氏一半,那些東西反過去一搞,梁氏倒閉只是時間問題。

“最多三日。”孫萬文道。

寄生怪手段多,還能上人身,搞跨一個公司那是手到擒來,輕輕鬆鬆的事。

這也是寄生怪的可怕之處,為了對付它,孫萬文可是熬了好幾個夜,才勉強摸清它的短處。

結果沒等他出手,寄生怪就被人收拾得服服帖帖了。

看梁氏被覆蓋的速度,那人估計在他上南部的前一天就處理了。

“嗯。”牧晟嶼嗯一聲,眼神漠然瞥向表情複雜繁多的孫萬文,“能看出是什麼人解決的?”

聞言,孫萬文正著神色搖頭,“不清楚,但我估計那人得六級以上。”

術士在陸國也是分級別的,總共有九個級別,孫萬文是五級,在地下城算是很厲害術士大師。

南部是製藥大區,術士少,藥師多,市面上常見的就是三級術士,四級的偶爾有,五級在地下城就孫萬文一人。

六級,七級術士只在西部有,八級,九級,除了孫萬文的祖爺爺和祖奶奶是八級,其他的孫萬文沒見過也沒聽過。

也正是因為孫萬文的祖爺爺和祖奶奶都是八級,不然孫萬文都要懷疑這八九級別是不是騙人的。

現在南部突然出現了一個六級術士,這不得不讓人在意。

慄梓河眸色微變,“六級?要是我記清楚的話,這種級別的術士只有西部有吧?鹿家是怎麼找到這個人幫忙的?”

牧晟嶼指尖點了點深邃分明的下頜,聲音含冰,“去查。”

“是。”慄梓河點頭,下去吩咐。

孫萬文依舊在一邊站著,靜靜等待調查結果。

十分鐘後,慄梓河從外面回來,手裡拿著一份資料,眉眼間洩出幾分怪異。

“這是剛剛查到的,鹿氏之前找了好幾個術士處理無果後,後面幾天都沒有術士進入鹿氏,只有昨天雷凁帶鹿酒以及顧睿兩人踏進公司,今天那些東西就全部從鹿氏消失了。”

牧晟嶼拿過資料,垂眉掃完,眸子冷凝,“把鹿氏昨天虧損數量報一下。”

“昨天早上他們技術部系統出現過幾次小漏洞,後面都沒出什麼差錯。”

牧晟嶼抿唇,“讓他們把鹿氏昨天監控調出來給我。”

慄梓河點頭,發了一條資訊過去。

三秒後,手機震動了一下。

慄梓河看過去,臉色頓變,“鹿氏那天的監控器全壞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壞的?”牧晟嶼啟唇問。

慄梓河吞了一口口水,回他,“從鹿酒踏進公司大門的那一秒。”

這個時間卡得讓人懷疑。

慄梓河抬眸,腦海中思索著什麼,幾秒後,他瞳孔地震,“嶼哥,你該不會懷疑出手解決寄生怪的人是鹿酒吧?”

這可能嗎!鹿酒一個普通大學生,能接觸到玄學這種事?

南部誰不知道,鹿酒是鹿青天捧在手心裡寵著長大的,連公司業務都捨不得讓鹿酒操心,能讓她接觸玄學?

其實,要不是牧老爺子拿牧晟嶼八字去算命,算出跟牧晟嶼有姻緣牽連的人姓鹿,就算是知道南部有鹿酒這麼一個小姐,慄梓河最多隻是感嘆其長得漂亮,根本不會過多關注。

說鹿酒是六級術士,這讓慄梓河相信母豬能爬樹一樣難。

“應該是她。”牧晟嶼骨節分明的手來回摩挲著調查資料,眸色微深。

片刻,牧晟嶼撩眸淡淡掃過呆滯的慄梓河兩人,無情的開腔趕人,“今天的事先到這,你們先回去。”

孫萬文躬身退下。

慄梓河還一副被雷劈的表情,被後退的孫萬文拿胳膊肘撞了一下,反應過來,慄梓河立馬朝牧晟嶼開口,“嶼哥,你不會在我開玩笑吧?鹿酒,六級術士?”

“我什麼時候開過玩笑。”

牧晟嶼微側眸子,眉宇都是厲色,看得慄梓河心驚膽戰。

慄梓河沉默了,他抿唇。

這倒是,牧晟嶼從小到大沒跟人開過玩笑,他說要殺便不會剮,要做便不會留,正兒八經的言必行,行必果的狠人。

不過話是這麼說,慄梓河還是不敢相信,但牧晟嶼可不在意慄梓河究竟信不信,擺手示意他趕緊離開。

他腦袋浮現出一個疑問,受刺激後真能使一個人變化那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