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假如再給我十年愛你
怪夢編年史:宿命與幻象的交織 執意書雲 加書籤 章節報錯
這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陶然和母親手挽著手,走在去姥姥家的路上。
春天的氣息漸濃,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清新與生機之氣,一路上漫山遍野的花兒爭奇鬥豔,蜜蜂在花叢間穿梭,小鳥在枝頭歡唱,一切都如此美好和諧。
“媽媽,你看那邊的花兒好美哦!”
“是啊,春天到了,萬物都開始復甦生長了,我們然然也要長高高哦~”
陶然指著一旁的野花,母親溫柔的笑了笑,低頭看著兒子,愛意溢位眼眶。
母子倆繼續前行,母親時不時向陶然講解路邊的花草樹木,陶然聽得津津有味,這一路,更像是一次心靈的旅行,媽媽用她的愛和知識,引導著陶然去了解這個世界的美好。
但在這幸福溫馨的畫面背後,母親的心裡卻有一絲難以言表的不捨,近期母親明顯感覺自己的身體跟以前相比有了些不同,但是卻隱瞞了自己的丈夫和兒子。
母親明白,這個訊息會影響家庭的和諧氛圍,對兒子來說更是如此,她不想讓這個訊息突然打破兒子對這個世界的美好認知,所以一直在尋找一個合適的時機,想以最溫柔的方式告訴他。
隨著母子倆接近姥姥家,母親的心情變得越來越複雜,有些事一旦說出口,所有的不捨和愛意都將化為淚水,然而,這也是陶然成長必須經歷的一部分。
小陶然絲毫沒有察覺到母親的異樣,臉上洋溢著天真的笑容,他很期待見到親切的姥姥,然而,當他們到達姥姥家時,一切卻變得不同尋常。
姥姥家的門緊鎖著,窗戶緊閉,似乎沒有人在家,陶然和母親對視一眼,而下一秒,門突然自動開啟了,彷彿有什麼無形的力量在引領他們進入。
母子倆邁步走進屋內,發現姥姥癱坐在床上,面色蒼白,神情恍惚。
“姥姥!”
陶然激動的跑上前,然而,姥姥的反應卻出乎意料,她用力地推開了陶然和他的母親,臉上滿是抗拒和煩躁。
“平時姥姥總是笑眯眯的,對我和媽媽無微不至,她怎麼可能會推開我們呢?”
陶然心中充滿了疑惑和不解,可不等他反應過來,姥姥竟開始喊叫。
“媽媽,姐姐,你們在哪裡?”
姥姥的聲音低沉而嘶啞,滿是痛苦和絕望,她轉而又喊起了舅舅和自己母親的名字,言語中中夾雜著哭音。
陶然的心緊繃了起來,他的母親就在自己旁邊,剛剛還被姥姥推開,為何現在又在呼喚媽媽的名字?一股不祥的預感在心頭升起。
陶然的母親聽到姥姥的呼喚後,撒開了陶然的手,撲到了姥姥的床前痛哭。
接著,一幕更加震驚的場景出現了。
陶然看到患有糖尿病晚期的姥姥,腳部已經潰爛,無法下床,這一幕,如同噩夢一般,陶然嚇壞了,他連連後退。
“不對,姥姥明明已經去世了!媽媽!媽媽!姥姥早就去世了,這不是姥姥,你快遠離她!”
陶然從夢裡的驚呼中覺醒,發現自己正躺在家裡的床上,冷汗淋漓,夢境的每一個細節都異常清晰,彷彿剛剛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陶然揉了揉眼睛,再次確認自己已經醒來,四周是熟悉的房間,而非姥姥家的老宅,他的心跳逐漸平復,但夢境的殘影仍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陶然起身,走出房間,找到了正在廚房準備早餐的母親。
站在門口的陶然,有些遲疑,不知如何開口,母親注意到了他的異樣。
“然然,你怎麼起這麼早了?是不是做噩夢了?”
陶然點了點頭,把夢中的一切都講了出來,當他說到夢中的姥姥推開了他們母子倆,甚至還有姥姥病態的恐怖場景時,他的聲音開始顫抖。
尤其是當他說到夢中驚覺姥姥已經去世的那一刻,他幾乎是在哽咽,聽著陶然的敘述,母親的臉色漸漸變的凝重,手中的勺子也停止了翻炒。
等到陶然說完,廚房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母親深吸了一口氣。
“然然,我昨晚也做了一個夢,夢見了姥姥...”
“什...什麼?媽媽和我在同一時間做了同樣的夢嘛?”
母親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夢到了姥姥的老宅,和陶然的夢境驚人的相似,姥姥也是那樣蒼白而恍惚。
但在母親的夢中,姥姥最終轉變了態度,變得溫柔而親切,在夢的最後,姥姥緊緊抓住母親的手,交代母親要好好享受生活,珍惜時光。
母親說完後,和兒子陶然在廚房的沉默中互相對視,兩人眼神裡滿是不可思議和驚恐。
母子倆在同一個夜晚做了幾乎一模一樣的夢,這種巧合讓他們心裡滿是疑惑和不安,空氣彷彿凝固,廚房裡的氛圍變得異常沉重。
“這...這太不可思議了。”
“是的,然然。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但你爸爸或許會有自己的看法。”
“怎麼了?你們這是在討論什麼嚴肅的話題嗎?”
這時,陶然的父親正好進入了廚房,看到妻子和兒子神情嚴肅,便好奇的問向了母子倆。
當父親聽完母子兩人說的夢後,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轉為深思,不一會他又微微一笑。
“是因為你們倆對姥姥的思念太深了,你們母子心靈相通,可能在不知不覺中,你們的思緒和感情產生了共鳴,沒那麼邪乎,別自己嚇自己了哈!”
“但是,爸爸,這個夢太真實了,而且我和媽媽做的夢幾乎一模一樣。”
陶然和母親都有些失望,他們期待的是一個解開謎團的答案,而不是這樣一個理性的解釋。
“我知道,然然。人的大腦和心理有時候會以我們意想不到的方式運轉。你們的夢境,或許真的只是因為最近你們都在想念姥姥,或者是因為某些日常的小事讓你們想起了她。你們不需要過於擔心,更不應該讓這個夢影響到你們的情緒。”
“也許你說的對,我們可能真的太想念孩她姥姥了。”
母親輕輕嘆了口氣,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陶然雖然還有些不信服,但也慢慢被父親的話所安慰。
“今天是個好天氣,不如我們一家人去外面走走,帶你們母子倆換換心情怎麼樣?”
父親的提議得到了母子倆的一致贊同,他們決定去附近的公園散步,享受這個美好的早晨,一家人吃過早餐後,便一起出門了。
陽光明媚,微風不燥,公園裡的景色異常美麗,花兒在陽光下爭奇鬥豔,小鳥在樹林間歡快的跳躍,陶然和母親的心情逐漸放鬆,夢中的陰霾也被這份寧靜和美好所驅散。
十年的時間,在花謝花開之間悄無聲息的流逝,那個關於姥姥的夢,漸漸被塵封在記憶的角落,陶然也從一個稚嫩的小男孩成長為一個十八歲的青年,他高大、英俊,充滿了青春的活力。
但是,時隔十年後,一個新的幻夢再次打破了陶然的生活,這天午休的陶然,潛意識漸漸進入了夢中的空間...
夢裡,陶然來到了母親所在的公司,母親是公司的負責人,當陶然進入母親的辦公室後,看到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對母親進行著粗魯的欺負,言語之中充滿了侮辱和威脅。
陶然看在眼裡,怒在心中燃燒,他無法忍受眼前的場景,衝上前去與那個男人展開了激烈的扭打。
打鬥中,陶然出其不意地踢中了男人的要害,對方痛苦的半蹲下來,利用這個機會,陶然毫不留情地將男人拖拽到室外,隨後用盡全身力氣,將他壓制在地上。
可就在這時,他發現不遠處有一個阿姨在冷眼旁觀,阿姨的表情中既沒有驚慌也沒有同情,彷彿只是一個冷漠的旁觀者。
更令陶然困惑的是,他的母親竟然也沒有出現來制止這場打鬥,好像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樣。
戰鬥到了白熱化,陶然不知從何處掏出一個三角銼刀,在男人試圖反擊的瞬間,他毫不猶豫的揮下了手中的銼刀。
鋒利的刀鋒準確無誤的劈在了男人的頭上,瞬間,一切動作都凝固了。
陶然心裡滿是震驚和恐懼,他回頭尋找母親和那個阿姨的身影,但她們都不見了,周圍的世界變得異常寂靜,只有他一個人站在空曠的街道上,手中沾滿了鮮血的三角銼刀顯得格外醒目。
陶然站在空曠的街頭,手握著沾滿鮮血的三角銼刀,心海被恐懼和絕望填滿。
他的心混亂不安,剛才的施暴雖然是出於自衛,但最終卻釀成了不可挽回的後果。
焦慮讓陶然無法平靜,他開始擔憂自己如果因為這件事坐牢,那他的下半輩子將徹底毀掉!
在這極度恐慌的心理狀態下,陶然做出了一個決定,報警自首,他希望能透過這種方式減輕自己的罪行。
報警後,陶然回到了家,內心的矛盾和不安令他的腳步異常沉重,當看到家門口停著一輛閃著燈的車時,心中一緊,以為警察來了。
猶豫過後,陶然鼓起勇氣走進家門,準備向警察坦白一切,然而,當他走進屋內,卻驚訝的發現,站在他面前的不是警察,而是他已故的姥姥,以及一名大齡女志願者。
這一幕讓陶然不禁疑惑,他的心情由緊張轉為混亂,不知所措。面對這名志願者,陶然本想坦白自己所做的一切,但話剛出口,他便意識到眼前的情形與自己想象的完全不同。
隨即,陶然決定出門尋找那位在打鬥現場冷眼旁觀的阿姨,他在人群中四處尋找,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找到了那個阿姨。
陶然毫不猶豫的抱住了這個陌生的阿姨,而後低聲在她耳邊輕語,請求阿姨能為他作證。
“阿姨,希望您能幫我證明是那個男人先對我們母子進行欺負和攻擊,而我只是在自衛中不小心用銼刀傷了那個男人...”
“可是你不止捅了一刀啊。”
阿姨那冷漠且無任何感情波動的話,讓陶然心涼了半截,他心知肚明,自己的施暴行為遠不止一刀,但這可能是他避免坐牢的唯一機會。
“阿姨,法醫可以透過驗傷確定真相,我也知道在法律面前,正當防衛的界限非常嚴格,但我還是決定賭一把,希望能透過這種方式減輕自己的罪行,求你幫我一把,求您了阿姨!”
“我不是你阿姨,我是你外曾祖母,你姥姥和姨姥已經把你媽媽帶走了,你媽媽的時限已到,我們來接她,她就不會害怕不會孤獨了...”
“什麼...外曾祖母?你在說什麼?”
“你媽媽的陽壽,本在十年前就該結束了,她為了你,又苦苦堅持了十年!”
陶然的心跳加速,眼前阿姨的話如遠古的迴音,在他耳邊迴盪。這一切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下一刻,陶然心中突然湧現出一股莫名的恐懼和不安,他意識到這只是個夢,他努力掙扎著想要從這場噩夢中醒來。
可他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身體沉重的就像被千斤重鎖鎖住,呼吸也變得異常艱難。
這種被鬼壓床的感覺讓陶然心中的恐懼達到了極點,他努力想要呼喊,但聲音卻無法從喉嚨中擠出來。
在心跳幾乎快要蹦出胸腔的關鍵時刻,陶然察覺到似乎有人在輕輕的搖晃他,努力將他從這場噩夢中喚醒。
終於,在這股力量的幫助下,陶然勉強睜開了眼睛,逐漸擺脫了鬼壓床的恐懼,醒過來後,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環顧四周,窗外透進的陽光告訴他,噩夢已經結束,但是,怪夢裡外曾祖母的話,還在他的心頭揮之不去,他想起了媽媽,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在他心中升起。
他立刻拿起手機,撥打母親的電話,希望能聽到她熟悉的聲音,以證明剛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噩夢的虛驚。
然而,電話那頭卻始終沒有響起任何聲音,只有冰冷的撥號聲不斷重複,陶然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半個小時後,陶然終於接到了家人的電話,但電話那頭傳來的訊息卻是他最不願意接受的。
他的母親在安靜的睡夢中走了,母親的離去很平靜,沒有任何痛苦和不安。
陶然坐在床邊,手中的手機滑落到地上,他的心也隨之破碎,母親的離去讓他的世界在一瞬間變的灰暗,所有的希望似乎都隨之消失。
他的腦海中不斷迴響著外曾祖母的話,彷彿一切都已註定,母親的時限已到,她將不再孤獨,不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