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艾青悠然的靠在沙發上,雙眼緊盯著電視,偶爾嘴裡嚼著零食,發出窸窣聲。

高中畢業後的日子,對他來說就是一場漫長的假期,無憂無慮,但卻逐漸讓家裡的空氣變得焦躁。

“艾青,你就這樣呆在家裡,一天天的,不覺得浪費生命嗎?”

“我還年輕,急什麼,總會找到合適工作的。”

父親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顯得尤為嚴厲,可艾青無動於衷,繼續盯著電視。

“可你看看你這樣子,哪有一點找工作的樣子?家裡親戚們都開始議論了,說你沒出息。”

“別人怎麼說我不管,我有我的打算!”

母親在一旁嘆了口氣,在這僵持不下的氛圍中,一位遠房親戚突然上門拜訪,給郭艾青帶來了一個工作機會。

“我在縣城的殯儀館有個朋友,可以幫艾青找個工作,這工作待遇不錯哦。”

“殯儀館?那裡適合他嗎?”

“是啊,我聽說那工作...”

親戚滿臉笑容的對艾青的父母遊說,父親皺著眉搖了搖頭,母親也顯得有些猶豫。

“我知道你們可能覺得那個工作有些特殊,但是真的,待遇好,福利也不錯,這工作別人求之不得呢!”

父親和母親對視一眼,不知如何是好。幾天後,親戚再次來到郭艾青家,這次他直接和郭艾青親自談了這件事。

“艾青,你去那兒工作,不僅可以獨立,還能學到生活的重要課程。人的一生,不就是從生到死嗎?在那裡工作,你能更加珍惜生命,理解生死。”

“或許...或許這真的是個機會...”

“兒子,你自己怎麼想?”

父親終於鬆動了,母親雖然依舊擔憂,但也開始軟化。艾青沉默了一會兒,他內心五味雜陳,但也明白自己不能再這樣無所事事下去了。

“好吧,我去試試看。畢竟,總得有個開始對吧。”

就這樣,郭艾青的人生迎來了新的轉折點,兒子踏進殯儀館的第一天,父母的心情忐忑不安,他們不斷地叮囑,讓兒子不要怕,鼓勵他一切很快便會步入正軌。

可郭艾青的雙腿已然有些顫抖,儘管外表儘量保持鎮定,但那不經意間的緊張細節還是透露了他內心的恐慌。

而殯儀館主事施崑崙,看似嚴厲,實則心思周到,他並沒有急於讓郭艾青直接參與到火化工作中去,而是讓他花了整整一個星期的時間,去熟悉殯儀館的每一個流程,每一項細節。

一週後,施崑崙將郭艾青叫到了辦公室,他的目光穿透了郭艾青的緊張,直視到他的內心。

“艾青,坐。”

施崑崙淡淡地指了指旁邊的椅子,郭艾青坐下後,施崑崙深邃的眼神注視著郭艾青,而後緩緩開口。

“我觀察了你一個星期,你對我們的工作流程已經有所瞭解了。”

“是...是的,主事。”

“我在這行做了很多年了,能看出一個人適不適合這行,你命格不凡,這行做得好的話,你能穩得住。”

郭艾青聽到這話,內心微微一震,驚訝與好奇交織:“命格?您是說...”

“沒錯,這一行不是每個人都能做的,需要特定的心理素質,我覺得你有這個潛力。”

“主事,我...我會努力的。”

“所以,我打算給你做一些心理建設,讓你逐步參與到火化的工作中去。”

“我明白了,我已...準備好面對這一切。”

郭艾青沉吸一口氣,心中的恐懼和期待交織在一起,這對他來說是一個不容易跨過的挑戰。施崑崙點了點頭,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好,這一週你就跟隨我,直接學習,人生如同一場旅行,既然已經上路,就要勇敢地走下去!”

從這天起,郭艾青開始了他在殯儀館的真正工作:火化。

施崑崙站在火化爐旁,語氣平靜的向郭艾青講解著操作流程。

“艾青,記住,火化是一門技術活,每一步都要嚴格遵守流程,火候的掌握尤其關鍵。”

郭艾青緊張地點了點頭,眼前的火化爐讓他的心頭狂跳,施崑崙示意他開始操作,郭艾青深呼吸一次,拉動了火化爐的控制桿。

這時,一具年輕的少女遺體被送了進來,遺像上,少女的微笑凝固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看著照片上女孩的眼睛,郭艾青竟離奇的看入神了。

“艾青...艾青!”

“唉!”

施崑崙一聲大喊才把失了神的郭艾青喚醒,郭艾青心頭一緊,他嘗試著抑制內心的波動,按照流程開始調節火候。

“慢一點,控制好火候。”

施崑崙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有些焦急,郭艾青的手指微微顫抖,他操作的火候稍稍超出了標準,眼看餘燼飄散,他心中的不安越發強烈。

突然,一陣意想不到的爆燃聲從火化爐內傳來,隨即,電花伴隨著火焰在空中劃過!

郭艾青驚恐地跳了起來,臉色瞬間蒼白,整個人幾乎要被恐懼吞噬。

施崑崙趕緊按下緊急按鈕,火化爐迅速關閉,他轉頭看向郭艾青,聲音嚴厲。

“艾青,你怎麼了?你的失誤差點釀成大錯!”

“我...我...對不起,主事,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太緊張了...”

“緊張是正常的,但在我們這行,一絲疏忽都可能導致無法挽回的結果,今天是個教訓,希望你能吸取。”

郭艾青瞪大了眼睛,身體不住地顫抖,施崑崙沉默了一會兒,無奈的嘆了口氣。

郭艾青羞愧地低下了頭,無法面對施崑崙的目光,更無法面對自己的內心。

“我知道錯了,我...我需要時間。”

“去休息一下吧,回來我們再詳細討論這次的問題。”

郭艾青慢慢走出火化爐房,空氣中的焦糊味讓他幾乎無法呼吸,他的心臟還在劇烈跳動。

他一路踉蹌的走向休息室,每一步都沉重無比,好像腳下揹負著沉甸甸的罪惡感,他坐在椅子上,頭埋進雙手,試圖平復自己內心的動盪。

休息室裡,寂靜得只能聽到時間的滴答聲和他斷斷續續的呼吸。郭艾青閉上眼睛,腦海裡不斷回放著那場火化事故,少女的笑容在他的記憶中反覆浮現。

那是一張充滿生機、憧憬和未來的面孔,在他的失誤下化為灰燼。內心的愧疚如同潮水般湧來,幾乎將他淹沒。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直到施崑崙走進休息室,打破了這股壓抑的沉默。

“艾青,抬頭看看我。”

郭艾青緩緩抬起頭,眼中滿是歉意和痛苦。

“我們做的工作,每一次都是對生命的最後致敬,每一個犯錯的可能,都要在開始之前就杜絕。今天的事件,是你的教訓,也是對你信念的考驗。”

“主事,我知道我錯了,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是否能夠繼續做下去。”

“艾青,你需要放鬆一下,暫時離開這裡,回家去休息,給你兩天的時間調整。”

郭艾青木訥的點了點頭,心中五味雜陳,心情沉重的離開了殯儀館。當他走進家門,父母立刻察覺到了他的異常。

“艾青,你怎麼了?臉色這麼蒼白?”

“沒事,媽,可能是工作累了。”

郭艾青強作鎮定,聲音微微顫抖,父親不放心地湊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如果有什麼事,跟我們說,別自己憋著。”

郭艾青搖搖頭,避開了父母關切的目光,心裡充滿了無法言說的恐懼和內疚。

他無力地走進自己的房間,倒在了床上,但躺在床上的他翻騰不安,額頭佈滿冷汗,他腦海中一遍遍回想著那場火化事故,不知過了多久,大腦慢慢疲累陷入了疲憊。

下一秒,他置身於一片熊熊燃燒的樹林,火焰舔舐著周圍的一切,熱浪和煙霧讓他幾乎窒息。

郭艾青的呼吸急促,他的手在空中無力地擺動,試圖抵抗那不斷蔓延的火焰,可週邊的樹木如同火把一般在夜幕中燃燒。

“救救我...”

一聲微弱的呼救在火海中響起,聲音幾乎被烈火的轟鳴聲淹沒,他轉向聲音源頭,目光穿過扭曲的火焰,那個出了交通事故的少女,正站在不遠處的火海之中。

少女突然閃現到他的眼前,面容扭曲,身體被火焰吞噬,臉龐在烈焰中扭曲變形。

“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郭艾青的聲音顫抖,驚恐的向後退,但每一步都如陷泥沼,無法自拔。少女壓迫的靠近他,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像是在踩著他靈魂的碎片。

郭艾青想要尖叫,想要逃離,但聲音卻被恐懼吞噬,喉嚨像被無形的手掐住一樣,他知道這只是一場夢,然而那令人窒息的恐懼,那怨恨的眼神,太過真實...

“我...我...”

他努力想要說些什麼,卻只能發出低沉的呻吟,忽然,周圍的火焰卻又漸漸熄滅,像是被某種力量撥開,少女的身影在消逝,但那怨恨的眼神卻深深刻在他的腦海中。

“你還欠我一個...道歉...”

少女的身影消散在黑暗之中,那幽靈般的聲音在他耳邊迴盪,彷彿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呼喚。

郭艾青猛的坐起,渾身冷汗喘息著,他環視四周,這熟悉的房間在剛剛醒來的混亂中顯得異常陌生。

他用手捂著臉,還能感覺到夢中火焰的灼熱,噩夢、少女的臉、火化事故,一切都在他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原來只是一場夢...”

緩和後的郭艾青喃喃自語,但心跳仍然如鼓般疾速跳動。

臥室的窗外,月光穿透樹梢,投射出斑駁的影子,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深吸一口冷空氣。

“但她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是要和她真誠道歉嗎?”郭艾青的內心深處湧起了一種難以言說的不安。

第二天天一亮,郭艾青來到了殯儀館,站在殯儀館的大門前,他深吸了一口氣,而後緩緩推開門,步入昏暗的走廊。

施崑崙正忙碌著,聽到腳步聲,抬頭看到郭艾青,不由的皺起了眉頭。

“艾青你怎麼來了?我不是讓你休息兩天嗎?”

“我知道,但是...我想問您要一下昨天火化失誤的那家地址...”

郭艾青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施崑崙放下手中的檔案,不解的看著他。

“郭艾青,我不能給你人家的家庭地址,這是我們的職業操守,不能洩露客戶的個人資訊,況且人家剛出這事,你要地址幹什麼呢?”

“但我必須去見她的家人。昨晚,我夢見了她,她在火中,她的眼神...我必須要道歉。”

“你要道歉?為什麼?”

“昨天那個少女她說,我欠她一個道歉...在那個噩夢裡。”

郭艾青的語氣中充滿了無法言明的情緒,他雙手顫抖,顯然那個噩夢的影響很大,施崑崙看著郭艾青,眼中的懷疑逐漸變成了理解,無奈的嘆了口氣。

“我知道了,我先給那女孩家人打個電話解釋下,到時候再給你地址,但你必須承諾,除了道歉,不會做出任何讓她家人不適的行為!”

郭艾青幾乎是立刻點頭:“我保證。”

十幾分鍾後,施崑崙遞給他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地址,郭艾青接過後,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你,主事。”

郭艾青來到女孩的家中,敲響了門,門緩緩開啟,一位中年女士出現在門口,眼神中帶著疲憊和悲傷。

“您好,我叫郭艾青,昨天有...有不幸的事情發生,我來這裡,是想...”

“我知道你是誰,請進吧。”

郭艾青走進屋內,跟隨中年女士到了一個佈置的很簡潔的小房間,一張照片擺在供桌上,是那個少女,笑容明媚。

他看著照片,心中滿是愧疚,片刻後他點燃了三根香,雙手合十鞠躬。

“對不起,我來晚了。我...我昨夜夢見你了,你說我欠你一個道歉,對不起了,十分的抱歉!”

郭艾青站在門前,看著中年女士的眼中淚水打轉,心裡一陣心酸。

“我...我該走了。謝謝您的寬容和理解。”

“沒關係,祝你好運小郭。”中年女士拍了拍郭艾青的頭,柔聲回應。

“小郭你怎麼年紀輕輕就有白頭髮了,我幫你摘下來。”

“沒...沒事阿姨...”可不等郭艾青說完,中年婦女就幫他揪下了那根白頭髮。

離開女孩家後,一路上他的心情都異常平靜,他踏進殯儀館,原本滿心的不安和恐懼,在這一刻,竟消散全無。

“回來了?”

“是的,主事。我已經準備好繼續我的工作了。”

“很好。”施崑崙點了點頭,他領著郭艾青走向火化間。

“我會在旁邊指導你,慢慢來,你會慢慢適應的。”

火化間裡,郭艾青站在火化爐前,心中再無先前的忐忑,施崑崙在他旁邊,再次仔細地解釋著每一個細節,每一個注意事項。

“記住,火化是一個尊重死者的過程,我們要用最大的敬意去對待。”

“知道了,我會記住的。”

郭艾青點頭,他看著火焰吞噬著一切,心中湧現出一股從未有過的寧靜。

隨著時間的流逝,郭艾青在施崑崙的指導下漸漸熟悉了火化的工作,他開始用全新的心態看待自己的工作,每一次火化,都是對生命的一個告別,也是一個新生的開始。

他學會了如何在面對死亡時保持平靜,學會了如何安慰那些悲痛的家屬,學會了在這個充滿悲傷的地方尋找到內心的寧靜。

他心裡也清楚,這一切的變化,都始於他對那個不幸女孩的道歉。那道歉不僅僅釋放了他的內疚,也給了他重新出發的勇氣。

在殯儀館的日子裡,郭艾青找到了自己的節奏,他和死亡和解,和恐懼和解,和生命和解。他的心態和工作節奏也都慢慢變的和諧了起來。

時間慢慢過去了一個月,郭艾青結束了一天的工作,腳步輕快的走出殯儀館。

“艾青,記得早點休息,別熬夜了。”

“主事,我最近都挺早睡的,沒有熬夜啊。”

“是嗎?那就好。只是你最近看起來有些憔悴,要多注意休息。”

“好的,謝謝主事。”

施崑崙望著他,眼神流露出一絲關切,郭艾青卻沒在意,只是微微一笑,擺了擺手。

晚上,郭艾青回到家中,之前介紹他進殯儀館工作的親戚已經在那兒等著,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餚,香氣撲鼻。

“艾青,你怎麼瘦成這個樣子?臉色也不好,是不是工作太辛苦了?”

親戚見他回來,立即開口,擔憂之情溢於言表。

“我覺得自己沒什麼變化啊,可能是燈光的問題吧?”

郭艾青困惑的站在原地,自我檢視了一番,卻沒有感覺出哪裡有不妥。

“燈光問題?你最近工作怎麼樣?壓力大不大?”

“說實話,我現在已經適應了那裡的工作,可能一開始有點緊張,但現在感覺...挺好的。”

郭艾青邊說邊坐到餐桌旁,為自己盛了一碗飯,親戚嘆了口氣,眼神變的柔和。

“艾青,雖然是我推薦你去那裡工作的,但我知道你一直以來都不容易,你要是有什麼難處,一定要告訴我。”

“謝謝您,目前一切都好,如果真有什麼事,我會和您說的。”

郭艾青心頭一暖,飯桌上,親戚還時不時的觀察他,眉頭緊皺,顯然心裡仍然掛念著,但郭艾青盡力以輕鬆的談笑來化解親戚的擔憂。

晚飯後,親戚起身離開,郭艾青站在門前,目送親戚的身影漸行漸遠,心中突然升起一絲疑惑。

他回到鏡子前,仔細端詳自己,發現自己的臉色確實略顯蒼白,或許自己真的瘦了些?或許施崑崙的擔憂和親戚的關心,並非毫無道理。

他不禁又想起了那個女孩,那個夢境...

郭艾青搖了搖頭,試圖擺脫那些糾纏的思緒,他決定,明天開始,要多吃一點,儘量保持充足的睡眠。

洗漱完後,他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夜晚的寂靜中,呼吸逐漸平穩。

夢裡,郭艾青走在一條漆黑的小路上,小路兩邊雜草叢生,時而絲絲陰寒的團霧飄過,郭艾青渾身一陣顫慄,眼前是一片漆黑,腳下的小路狹窄而彎曲。

小路兩邊是如鬼魅般瘋長的雜草,一陣陣冰冷的霧氣團團包圍,讓他不寒而慄。

他摸索著前行,心跳加速,不解此時此刻自己究竟身處何方,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在前方顯現,是那個少女,那個他生平第一次送入火化爐的年輕少女!

少女慘白的面容在夜色中透出一股詭異的光,她的聲音飄渺而急迫。

“郭艾青,快跑!再不跑你就沒命了!”

郭艾青僵硬的轉動著頭,心中充滿疑惑:“跑?為什麼要跑?”

但少女的身影已漸漸消散在霧中,只剩下那句警告迴盪在耳邊,他下意識的邁開腳步奔跑,呼吸急促,心臟彷彿要從嗓子眼跳出來。

一黑一白兩條身影緊隨其後,像是不死的幽魂,纏繞著他的雙腳,郭艾青不敢回頭,只能拼命向前衝,直到他從夢中驚醒,額頭上冷汗直流。

夢驚醒後,那個恐怖的幻境仍舊讓他心有餘悸,不久,他身體開始不適,發起了久升不降的高燒。

兩天後,殯儀館主事施崑崙來探望他,施崑崙步入了他那充滿藥味的房間,郭艾青虛弱的側靠在床頭,臉色慘白,彷彿一尊脫離了魂魄的石像。

施崑崙輕輕地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了郭艾青的床邊。

“艾青,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郭艾青微微張開有些乾裂的嘴唇,聲音虛弱無力:“主事,我做了個夢,夢見了那個少女。她...她告訴我要趕緊跑,說我會沒命,就是之前火化的那個少女,那次去她家燒香的時候,她的母親...她突然揪了我的一根白頭髮。”

施崑崙的眼神閃過一絲驚色,聲音低沉而嚴肅,一直隱藏會風水玄學的他頓感不妙,猜測到郭艾青是被人下了借陰壽的咒。

“她為何要這麼做?”

“她只是說我年紀輕輕就長白頭髮了,然後幫我拔走了那根白髮,我當時也沒在意。”郭艾青的額頭上開始滲出汗水,顯然回憶起這件事情讓他感到不安。

“艾青,我平時不太提這些,但我其實精通一些風水玄學的知識。按照我們這一行的傳統,白髮代表人的陽壽,若有人惡意拿走,可能會用來做某些不該做的事。”

“什麼事?”

施崑崙握住郭艾青的手,語氣凝重,讓郭艾青陷入了焦灼。

“借陰壽。”

施崑崙的聲音幾乎是在耳語。

“有些非正派的術數會透過這種方法,竊取他人的壽命,以延長自己或他人的生命。”

郭艾青的眼中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主事,您確定嗎?那我現在...是不是沒救了?”

施崑崙的眼睛銳利如刀,看似平靜的臉上掩飾不住已然緊張的情緒。

“你先別想太多,你是我的徒弟,不會不管你的,我先找出那個女人的真正意圖,然後在尋求解決的辦法。”

“主事...不,師傅...我對不住您,給您添麻煩了!”

“別多想了艾青,現在,你需要儘快恢復身體。我會去調查,找出背後的真相,你先不要告訴任何人這件事情,以免在掀起不必要的麻煩。”

“謝謝你,師傅。”

施崑崙微微點頭,轉身走出了郭家,深深的危機感籠罩著他的心,這場與陰暗勢力的鬥爭可能才剛剛開始。

施崑崙回到殯儀館,四下無人,他徑直走到自己的辦公室,從書架上取下一本陳舊的經書,書頁已經泛黃,他輕輕翻開,每個字都似乎蘊含著古老的力量。

他把手輕放在一行行經文之上,低語著咒語,尋求著答案。

突然,一個模糊的影像在他的腦海中閃過,是那個少女的母親。影像中,她手中拿著郭艾青的白髮,正對著一柄奇異的鐵針唸唸有詞。鐵針上刻滿了奇怪的符號,似乎是某種咒術的媒介。

施崑崙緊握書本,立刻出門前往已逝少女的家中,他必須找到那柄鐵針。

到了少女家門口,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屋內昏暗,隱隱傳來低沉的哭泣聲,只見少女的母親坐在屋角,手中還緊緊抓著那根白色的頭髮。

“我知道你在做什麼,把鐵針交出來,解除對艾青的咒!”

女人的眼神突然變得狠厲,聲音尖銳:“你懂什麼?我女兒死了,死了!你們這些送死人的能懂我的痛嗎?那鐵針是我唯一的依靠,我必須要她回來!”

“我懂你的痛,但拿別人的生命做交換,你的女兒會幸福嗎?這種方法不但傷害了無辜,更會讓你的女兒揹負沉重的罪孽。”

女人的哭聲更大了,她似乎在內心的掙扎。

“我...我不知道,我也不想這樣,但我不能失去她。”

“把鐵針交給我,我可以幫你做法事,超度你女兒,讓她安息,這是最正確的方法。”

女人的手開始顫抖,她緩緩從身邊的小盒子中取出鐵針,遞給了施崑崙。

施崑崙拿著鐵針,感受到上面殘存的詭異力量,破解這鐵針上的咒語,需要付出相當的代價。

他深吸一口氣,準備回到殯儀館,進行一場生死較量。

當鐵針被順利消解,郭艾青的病情奇蹟般好轉了,施崑崙站在他的床邊,笑著說:“艾青,你的命還長著呢,不要那麼容易就放棄。”

“師傅,我以後一定會小心,謝謝你救了我。”

施崑崙微微點頭,心中卻明白,這世上的詭異之事遠不止此,他將繼續保護他的徒弟,同時也要警惕著那些潛伏在陰暗中的力量,他的戰鬥,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