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昌聽到功名前途,心中一片火熱,強壓下激動說:“東翁對小生恩重如山,若能報答萬一,也是小生的榮幸。”
楊老爺說:“我這裡倒有一個缺兒,之前的典吏因乾的出眾,被調到州府去了。
如今他留下一個缺,周圍許多人都盯著呢,我想著你既年輕,又有本事,若能活動活動,這從九品的典吏也不在話下。
只是用來打點的銀子也不少,就怕你這邊出不起。
畢竟那麼多人都盯著這個缺兒呢,好歹是有品級的,出門在外有這品級,穿上那身公服,臉上也光彩。在尋常人中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王昌期期艾艾的問道:“不知這活動需要多少銀子?”
“這次的典吏可是一個肥差,他主要管的是海上的事情。所有人在泉州這邊上下船隻或是出去海打魚,都要透過他同意。
也不知有多少人盯著,擠破了腦袋,其他的東西不要,就想著要這個缺兒呢”楊老爺說。
王昌說道:“五百兩夠嗎?”
楊老爺笑著說:“就我之前做知縣時那個和我搭檔的縣丞,聽到有這麼個缺兒,巴巴的拿了八百兩銀子要我給他的兒子活動。
我雖然和他是老相識,但這樣重要的位置確實不能隨便。因此就婉拒了,只說已經有人了,上面都定下來。
他也抱憾而去,直說沒有早點活動呢。”
王昌聽了這話就知道銀子少了,說道:“承蒙東翁一直以來的照顧,我這邊也跟著海商投了一些東西,如今這幾年淨賺了幾兩銀子。雖然不多,但好歹是我的心意。
如今您抬舉我,願意給我這個機會,自然不能叫您老失望。回去之後我就封一千兩百兩銀子。
到時候您幫我打點一下,若東翁能玉成此事,小生感激不盡,再有大禮奉上。”
聽到一千兩百兩銀子時,楊老爺面色不顯,心中卻罵道:這狗東西到底貪墨了我多少東西?
他是透過什麼途徑掙得這麼多銀子的?
因此好奇地問道:“你不是一直在我府中做賬嗎?哪裡來的這麼多銀子,雖說跟著海商做生意有些賺頭,但也沒有這麼快吧。”
王昌自矜一笑:“東翁,所謂蛇有蛇道,鼠有鼠道。我倒是認識幾個江湖上的朋友,他們是跑單幫的,每次都悄悄進悄悄出,我就幫著他們採購東西。
所幸這幾年都順利,我分的銀子倒也不少。”
楊老爺笑著說:“若是跑單幫,這這也不奇怪了。正常大船都是要交兩成銀子的出港費,再交三成銀子的進港費。
他們這一進一出,就比尋常人省下一半銀子。若是把貨運的再遠一些,運到朝鮮、倭國那些地方,賺頭更大。
你搭上的那幫人是跑哪裡的?”
王昌說道:“他們是跑倭國那邊的,那邊那些小矮子,別的沒什麼稱道的,就銀子多。他們那邊也是極喜歡我們這邊的貨,只要是運過去,什麼東西都不愁賣的。”
聽到那群人私下和倭國做買賣的時候,楊老爺心中更加厭惡。但怕打草驚蛇,他什麼也沒有細問。
只對王昌說:“你先去準備吧,我給夫人說一下,你把賬房的差事交接一下。這邊銀子一到,過兩日就能上任了。”
王昌聽了這話大喜,連忙對楊老爺作揖說道:“一切全靠老爺關照,小生以後唯老爺馬首是瞻。”
待看到楊老爺走遠了,他心中才舒了一口氣,想著這楊老爺人還怪好的,自己偷了他的女人,他倒還給自己介紹官當。
雖然要花1200兩銀子,有些肉疼,但若是能當上那個典吏位置,撈回來也是遲早的事情,到時候走私的生意還能做的更大一些,那時候銀子都不是事。
雖說離開桑兒還有一些捨不得,但男子漢大丈夫自然以前途事業為重,一個女兒人而已,舍了也就舍了。
她雖然漂亮,但到底也是別人的女人,還生過孩子,又非處女,若非她實在漂亮,自己一見她就把持不住,他才不會冒著風險和她私通。
以後自己發達了,有地位,有銀子,什麼樣的漂亮女子找不到呢?說不定那時候他還能大發慈悲,向楊老爺把那桑兒討要回來,到底也是自己上心過的女人。若是有條件,他還是不願捨棄的。
又想著趕緊把這裡的賬冊整理好了,交接以後自己也好回家準備銀子。
看著自己做的賬一摞一摞堆在那裡,十分滿意。
自來這裡一兩年之後,他就開始悄悄的轉移錢財,這裡添一筆,那裡減一筆,若非十分精明的人是看不出去問題的。
這兩年下來他就在這裡弄了不下六七百兩銀子。他能和那些跑單幫的人搭上夥,也是因為他在楊府做賬房知道很多訊息。
又因為這個身份各方掌櫃也都給他面子,價格給的低一些,常人難以弄到的東西,他輕易就可以弄到。
如此他才在那裡位置越來越高,賺的銀子也越來越多。
只是他也知道自己是一個寒門小戶之人驟然富貴,周圍之人肯定會如狼似虎的撲上他,他的銀子根本保不住。
因此只能悄悄的埋起來,平常也不敢花用,還是要照例在楊府當賬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