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老爺說:“最近我特別忙,估計沒有時間再照顧大哥兒、二哥兒讀書了,我打算給他們請一個先生來,也不能讓他們的課業耽誤了。”

李夫人說:“你打算請誰呢?有眉目的嗎?”

楊老爺說:“已經有了,我打算請張載文老先生,他如今正在泉州這邊逗留,也算是正式辭官退隱了。

他一輩子為人清正,做官又廉潔,這些年並沒有攢下多少積蓄,如今生活也很清苦,我打算請他過來,一來給孩子們教書,二來也給他老人家生活施以援手。

老人家一生是個要強的人,多少人給他送禮送銀子都被他罵了出去。說自己家中還有有薄田幾畝,能夠種地,自力更生。

可他畢竟年齡大了,又怎麼能讓他真的去種田呢?我打算給老先生一月十兩銀子的俸祿,你看怎麼樣?”

李夫人說:“十兩銀子會不會有些少呀?以老先生的學問人品,若他肯教書,不知道多少人就搶著聘請。”

“十兩銀子也不少了,再多我怕老先生不肯接受。這也幸虧我爹年輕的時候和老先生有些交集,對他有救急之恩,他對我們家的印象極好,所以我才敢張這個口,聘請他到我們家來教書的。若是不然我是張不了這口的。”

李夫人說:“既然你已下定決心,那就早做打算,不然晚來一步,先生被別人家聘走,你可就偷著哭吧。

還有一件事,請老先生來之後,也讓瑤兒和琇兒一起跟著讀書吧。

老先生年齡也大了,也不必有太多避諱。”

楊老爺說:“瑤兒和琇兒不是你和李姨娘在教導讀書嗎?”

李夫人翻了一個白眼對他說:“我和李姨娘的學問能和張老先生的學問相比嗎?

你既然花了大價錢請他教書,教兩個是教,教四個也是教,這有什麼了不起的?

女兒們學問好一些,明白些道理、朝事也不是什麼壞事。”

楊老爺說:“你看你生氣什麼,我又不是不想女兒們讀書。只是張老先生一輩子為人清正,我怕他不肯教授女孩子讀書。”

李夫人說:“到時候讓兩個女孩兒都穿上男孩子的衣服,也做男孩子打扮。這個年紀的孩子,誰又能分清楚男女。

再說了,你也說了,張老先生是為人清正,並不是迂腐,說不定他也願意教孩子們讀書呢。

反正一隻羊是趕,一群羊也是趕,對於他來說又有什麼區別呢?”

而在裡間的楊毓琇睡了一會兒就醒過來了,聽到父親和母親正在商議賀姑娘的事情。

看到他們輕描淡寫的就把兩個人的命運定下,旁人還看不出任何問題。

尤其是賀姑娘,這樣只給她吃喝,不叫周圍的人理她和她說話。就好像她不存在一樣,這樣活著和死了又有什麼區別呀?

唉,這個老爹說狠也真是狠呀,這還不如給他們兩個人一個痛快呢。

但給他們痛快了,自己一家人就不痛快了,這種事情說出去也不好聽。

若爆出二人偷情,所以被處置了。別人會說自己楊家治家不嚴,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若是這件事情不處置,讓兩個人悄咪咪的死了,眾人又會說自家草菅人命,這個情況更加嚴重。

若是把他們兩個放走,想來老爹肯定沒有這樣寬廣的心胸。

又聽到母親給她和姐姐爭取和哥哥們一起讀書的機會,心中又非常高興。

這個母親雖然不是她的親生母親,但是對她和姐姐並沒有什麼區別,姐姐有什麼,她也有什麼。

如今母親還給她們跟著哥哥們讀書的機會,這在其他官宦人家裡很少發生的事情,現在都講究女子無才便是德,講究女孩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有些人家甚至還要給女孩子纏腳。

還有更過分的是什麼臥床小姐,講究打一張精緻的大床,那姑娘一輩子吃喝拉撒就在床上完成,一輩子外面的人見都見不到一個。

幸虧她的父母還算開明,讀書識字也儘量叫她們學著。

她也更加明白這輩子自己是不能再鹹魚了,上輩子社會情況那樣好,自己還是一個社畜。

這輩子社會情況更加複雜,對待女子更加嚴苛,若還不好好學習,恐怕以後的日子會過得慘不忍睹。

現在自己還是一個官家小姐,日子還好些,若是嫁了人,不知道以後的夫家公婆是怎麼樣的,若為人好些,還能苟且過日子,若為人嚴苛,恐怕就會被搓磨致死。

若再發生什麼天災人禍或者家庭變故,若沒有一個立得住的本事,只能等死了,或者是任人宰割了。

所以不論是教她的任何本事,她都非常努力的學著。

她從前就不是一個聰明的人,這一世也不是什麼天才,她只能笨鳥先飛,比別人學的更加努力,學的時間更長一些。

這樣她才能趕上別人,無論是姨娘教她裁剪衣服,穿針引線,縫衣服、縫鞋子,還是繡花兒或者是寫大字,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