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枝笑著說道:“說起這個,我們三姑娘可真是個知道疼孃的,每日裡午睡都特別安穩,從不會像別的孩子那樣哭個不停。”
看到賀桑兒那平靜如水的模樣,綠枝又疑惑的問“姑娘你是什麼時候醒來的,今日怎麼起的這樣早?”
賀桑兒側坐在床旁邊,看著床上白淨可愛的嬰兒說到“才剛起來,許是太熱,怎麼也睡不安穩。”
綠枝順勢說“那你該叫我進來給打個扇子扇一扇,何必自己忍著呢?”
賀桑兒做一個苦笑的臉色“我也不過是個丫頭,哪裡來的資格叫你特意打扇子睡覺。”
女枝拿起旁邊的紈扇,搬過一個梅花墩子,坐上面一邊替賀桑兒扇風一邊問道“賀姑娘你之前夏天是怎麼過的?有冰嗎?”
賀桑兒聽到“賀姑娘”這幾個字,覺得特別刺耳,都說這楊家的主母李蘊容是個賢良人,可她到這裡孩子都生了三個月了,還是個姑娘,連一個姨娘的位置都不提。
又想起了以前的生活說到“哎,那都是以前的日子罷了,只當是夢裡的事情,現在是不能夠了。”
綠枝好奇的問道“我聽說蘇州那邊最是富貴風雅,那裡怎麼個富貴法,我鄉下人家出身,怕是想也想不到,好姑娘,你給我說說,我開開眼界,以後和春來她們閒話,也有吹噓的資本。”
賀桑兒被撓到了癢處,自得的說:“俗話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蘇州之美可想而知,那裡有最風流的才子,最美麗的仕女,最多的絲綢,最大的鹽礦,一年產的絲綢茶葉鹽瓷器不知就能賺多少銀子。
聽以前的主家說,蘇州一年的賦稅就佔國庫一年收入的三成,可想到蘇州之富。”
綠枝也配合的說:“天哪,這得多少銀子。”
賀桑兒說“還不止呢,就說舊日我之前的主家,那真是銀子堆成山,
家中三等奴僕,一季就有兩身衣服,一身棉的一身絲綢的。月錢是一月一兩銀子,吃的也都是大白米飯、肥雞大鴨子,各種時鮮菜蔬。
女子每月還有專門的脂粉首飾,那些脂粉都是當地上好官造宮用的脂粉。單買的話,一盒二兩銀子不止。
住的房子最多兩人一間,冬季有上好的銀霜炭不限量的燒,夏季有專門的冰盆。
這些東西是府中所有下人都有的,包括灑掃婆子、開門小廝這些。
像我們這種稍有臉面的大丫頭,一個月光月錢就五兩。
其餘每月的東西另算,比如一個月絲綢衣服就是兩身,每月都有時新的布料和首飾來選擇。
主子們也寬和大方,那些太太小姐不穿的衣服,幾十兩銀子,上百兩銀子一件的,說賞賜就賞賜了。
吃東西就更不必說了,咱們這裡聽也沒有聽過,“茄鯗”你知道是什麼嗎?”
綠枝配合的說“應該是茄子做的吧,茄子倒也平常啊。”
賀桑兒說“不過是借一點茄子的清香味,它真正需要十隻雞,各種乾果,香菇筍丁等 九蒸九曬才做出來。”
綠枝說到“不過吃的罷了,何必這樣的麻煩呢?”
賀桑兒嗤笑一聲“你個鄉下小丫頭懂什麼,到人家那個程度,吃的就是排場,當然是怎麼費事怎麼來,怎麼珍貴怎麼來,不然如何顯示出主家的富貴和地位呢。
說起這個,那些真正富貴人家中,丫鬟打扮的比尋常小姐都好看,反而是主母小姐這些樸素些,到丫鬟穿著綾羅綢緞,戴著珍珠翡翠,胡團錦簇的。”
“像我一起在主家的時候,每個月得的賞賜比來這幾年還多,哎那樣的日子實在不能夠了,幸虧是有你這小冤家,不然我的日子可怎麼熬啊。”
看著賀桑兒在三姑娘臉上親暱的蹭著,滿臉慈愛。
綠枝心中複雜“這個賀姑娘就和府裡不是一路人,
她以前過著那樣富貴的日子,現在叫她在這個清貧小官家裡當個通房丫頭,她是實在不甘心啊。”
綠枝裝在好奇的樣子說“那您怎麼從以前的主家離開了,以您的資質,被選中伺候少爺也是尋常吧!”
賀桑兒顯然是被提到了傷心處,低沉這嗓子說“可不就是資質太好了,當家太太怕我們這些顏色好的勾壞府裡的爺們,直接把我們幾個送給二老爺,叫他帶走找個好人家。
後來二老爺宴請下屬,就把我們幾個分別賜給了看好的下屬,就這樣我就跟著老爺來了楊府,先是在太太身邊伺候,後來開了臉,伺候老爺,當了一個姑娘,主子不主子,奴才不奴才的。”
綠枝說到“您其實是不願意跟著老爺的吧?可為什麼呢?老爺年紀才三十三,長相也儒雅俊秀,府裡就一個太太一個姨娘,後宅乾淨,家境雖不富貴也算殷實,是一個好去處啊!”
賀桑兒笑到“老爺是有千般好,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