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默此時正盤坐在森林的一處,身上的黑袍將他嚴嚴實實地包裹著,身體伴隨著他的呼吸上下微微抖動,給人一種神秘的感覺。

讓他汗流浹背的,是周圍的目光,各種各樣的目光,他清晰地感受到,圍繞自已一圈的樹上、遠處的灌木後都幾乎站滿了其他學堂隊伍的人,甚至還有幾個人光明正大在不遠處站了出來,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

對於社恐的他來說,是一種度日如年的煎熬,他的內心已經在吶喊:“詹宇!這差事能不能換個人呀!”

因為昨天的擊殺數量排在了第一名,通州學堂的名氣在這裡已經人盡皆知,附近的隊伍幾乎都忍不住過來,原本都只是打算遠遠的看一看通州學堂的戰鬥,沒想到順著通州學堂隊長定位過來一看,只發現了一個盤坐的黑袍人。

於是,場面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從大家滿懷期待和好奇,漸漸變得有點不耐煩。

在所有人的認知裡,第一名的隊伍應該都是牛逼哄哄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安靜地坐著,而且這個黑袍人是不是詹宇也沒有定論,畢竟,詹宇本身並不出名也沒人關注過通州學堂。

終於,還是有人忍不住了。

“通州學堂就剩一個人了?”有刺頭學生自言自語般問了一句,聲音剛好能讓周圍都聽到。

聞言,古默終於動了,他手臂輕輕一揮,身前的一地落葉慢慢散開,露出了一行字。

“歡迎各位光臨。”

這是詹宇寫的,並且吩咐過古默,當有人忍不住的時候,就開始按計劃行動。

周圍的人定睛一看,沒有出聲,想看看這個黑袍人有什麼把戲。

見場面穩住了,古默站了起來,這次將身後的草堆輕輕撥開,又出現兩行字。

“看夠了?”

“看夠了就滾,不然詹某就對各位不客氣了。”

好大的口氣,現場所有看到的人無不被這話給氣笑了,就算你詹宇現在排名第一,也得尊重一下這麼多人吧。

最緊張的莫過於古默,這種群嘲模式,實在是太為難他了。

然而,人總是存在叛逆的,詹宇的話不僅沒有讓所有人離開,反而讓所有人都想看看,你是怎麼對我們不客氣的,比賽規矩上可是有寫著不能直接攻擊他人。

見現場沒有任何動靜,古默替這些人默哀了一分鐘,他手環裡已經傳回了四個訊號,時機已經成熟。

詹宇的計劃很簡單,既然這些好事者喜歡湊熱鬧,就給他們搞個大熱鬧,讓所有人知道,通州學堂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看的,給他們長長記性。

他一早吩咐了通州學堂的四組人提前挑釁周圍的魔物,等古默的訊號一到,同時將魔物引至周圍,形成對這些好事者的包圍圈。

而現在,魔物的腳步悄然靠近。

“祝大家好運!”

古默輕敲樹幹,露出最後的話句,緊接著在眾人的視線下,他腳下浮現出空間波動的漣漪,剎那間消失不見。

這是詹宇留給他的兩張符咒,存有空間跳躍的技能,即使他人有心透過定位追上來,也需要一定的時間,不過應該是沒人會有時間再追過來了,魔物的衝刺已然到來。

所有人眼睜睜地看著黑袍“詹宇”消失不見,紛紛四處張望,可下一刻,外圍傳來密集的魔物靠近聲,一股接近生死的危機感油然而生,大部分學堂都並不是前三名的實力,面對魔物都是生與死的考驗。

現在,他們終於知道“詹宇”的不客氣是啥了,也明白,知道的太晚了,內心無一不在罵的,現在輪到這些人緊張了。

而在人群裡,南洲學堂的方浩軒早早就已經混在裡面了,他第一次有一種被耍的感覺,不過魔物的到來並沒有讓他感到緊張,只是現在認為所謂的詹宇就是有點小聰明,根本不值得自已重視,不屑地吐了一句。

“無聊。”

周圍包圍過來的魔物對方浩軒沒有威脅,但他不想在眾目睽睽下出手,幾次位移後很快遠離了這裡,任由剩下的人自生自滅。

一下子,這片區域瀰漫著瘋狂與恐懼。

……

而此時,手環中的地圖存在一個亮點,正在地圖上間歇性地快速移動,只是沒有人有心思關注了。

這個光點所在的森林區域,明顯比其他地方都熱了幾分,而詹宇則是靠近熱源最近的一個人。

他第一次近距離觀看高珞婷的戰鬥,可他重點看的並不是戰鬥技巧和戰鬥方式。

他看的是高珞婷這個人,她一旦進入戰鬥狀態,彷彿不存在什麼情感波動,明明身高比自已矮了半個頭,但配合著她嚴肅清冷的表情,所給人的壓迫感卻是巨大的。

特別是那頭長長的紅色馬尾,彷彿與戰鬥過程中火焰的紅色融為了一體,每一次攻擊都像是一輪豔麗太陽的照射,光與熱的配合下,她身前的魔物根本無力迎擊。

火光閃爍,兩次完美的火系劍技下,一隻莽山鬼的頭顱頃刻間飛出十米開外,計數標記給她手環增加了一筆記錄。

看著自已的戰果,高珞婷甩了甩手中劍,將火焰熄滅,望向不遠處的詹宇,感嘆道:“我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麼你的團隊可以排名第一了。”

這一次戰鬥,是高珞婷與詹宇一起行動的第一場戰鬥。

戰鬥前,詹宇已經給她上了治療三件套了。感受著體內由詹宇帶來的治療增幅,高珞婷第一次有了類似“無敵”的錯覺。

技能是隨心所欲放的,身體是幾乎永遠保持在最佳狀態的,甚至連精神狀態也可以處於極度的冷靜中。

如果說,之前在面對方浩軒的時候,她不確定自已是否足以戰勝,那麼現在,她可以告訴所有人,在詹宇的增幅下,擊敗方浩軒並不困難。

“高隊長應該對排名擁有信心了吧。”詹宇緩緩走近,微笑道。

在詹宇計劃中,與高珞婷合作主要有三個理由,一個是自已懶,這是最主要的原因,原來的隊員已經壓榨乾淨了,擊殺效率再怎麼也不會有太大提升,想要繼續漲分只能自已出手了,於是想到了高珞婷。

第二個理由是實力,除了南洲學堂,也就只剩下南港學堂可以選擇了,總不可能跑去跟南洲學堂說,你們排第二,幹不幹?絕對會人被打出來。

最後一個理由,就是高珞婷看自已的眼神不對勁,總感她好像知道了自已很多情報的樣子,與其瞎猜,不如找機會接觸她,探探底。

“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我們隊裡,並不存在治療師。”高珞婷收起了武器,猶豫了片刻,沉吟道。

詹宇點了點頭,他回憶了一下,確實,在對戰幽紙鴣的戰鬥裡,高珞婷一隊五個人都是戰鬥系覺醒者,並沒有釋放過輔助型技能。

“在這次比賽前,我們南港學堂很早就開始與魔物進行過交戰,我曾經親眼看著我們隊裡的治療師...在我們...在我們注視下被魔物帶走了生命,那種感覺是那樣的無力,我也一度認為隊伍裡不應該有毫無反抗能力的治療職業。”高珞婷語言中湧動著痛苦,很顯然她並不想回憶這段往事。

“所以你們索性後面改成了菜刀隊,放棄治療?”詹宇理解道。

“沒錯,你可以說我逃避現實,但我真的不希望同樣的事件再次發生。”說完,高珞婷舒了一口氣。

詹宇猜測,當時的高珞婷大約就是個初中生的年齡,幾乎都算是童年陰影了。

“但是你,詹宇...”高珞婷話鋒一轉,眼神裡滿是渴望,繼續道:“如果你願意,我回去可以讓南港學堂將你收為學生,你應該知道,在大城市裡資源和人脈是小城市不能比的,對你未來有極大的好處。”

一個普通的兵級治療師最多就是在隊員受傷的時候加快恢復,高珞婷原本認為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與其多一個被保護的人,不如直接五個人同時進攻,至少,在兵級的水平下,這是她認為的最優解。

而現在,她推翻了之前的結論,如果有詹宇的加入,南港學堂可以在上一個臺階,詹宇的這種增幅足以扭轉勝負。

詹宇沒想到她突然丟擲橄欖枝,驚訝了片刻,回答道:“多謝高隊長的好意,不過還是算了,我比較喜歡小地方。”

“如我所料,你果然是拒絕了,不過南港學堂的大門歡迎你隨時過來。”高珞婷眼裡閃過幾分失望,不過很快消散,彷彿只是提了一嘴,很快回到平常清冷的模樣。

“那,我們的合作,正式開始?”詹宇問道,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剛才的戰鬥是一次給詹宇證明的機會,雖說詹宇之前承諾給高珞婷的南港學堂拿到第二名的名次,但高珞婷始終保持有懷疑態度,需要實際行動證明這個承諾的可能性。

“這兩天,聽詹隊長的了。”點了點頭,高珞婷已然被詹宇的技能效果所折服,眼裡亮起了對勝利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