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桶裡的熱水已經變得溫騰,時間也並不算過去太久,程妙妙還想借著多泡會澡按耐住自己撲通撲通跳動的心,但是一想著急切想要問問阿鴛很多事情,便草草洗淨頭髮,快速起身結束洗浴。

太神奇了,程妙妙還忍不住拍拍胸口,她慌亂地擦乾身體,穿上睡衣,開啟浴室門就往房間衝。本來還比較涼爽的肌膚在溼熱的空氣中霎時沁出了一層薄薄的微汗。

“我要幹嘛呢?對對對,房間太亂了,天吶,屋裡太熱了。”一想到最近的無序生活,房間的混亂不堪,客廳裡堆著的滿滿的垃圾,程妙妙開始動手收拾房間。

已經是夏天了,看著堆滿被子的床,程妙妙有些不好意思,把床上的棉被通通都捧走,換下很久沒有換洗的厚床單,枕套,被套,把房間的髒衣服都收拾掉,扔掉一地的垃圾塞到垃圾桶裡,不一會就湊滿了好幾袋垃圾。然後從櫃子中找出夏天用的空調被,草蓆,趁著還是下午,太陽還很大,又抓緊把草蓆捧到浴室去沖洗,洗完後拿到陽臺上晾曬,又接著用洗衣機洗換洗下來的被套床單衣服,到底是很久沒有運動了,身體的疲軟感貫穿始終。

等這些忙完,已經到傍晚了,陽光不強烈,天依然很亮,空氣裡熱浪裹得程妙妙發暈。

阿鴛並沒有現身,程妙妙想著那便出去超市一趟,買點蔬菜,炒個菜吃,畢竟沒有菜的白飯已經吃了很久了,很多時候她都是一天只吃一頓飯來應付。出去走走躁動的心估計能安靜安靜。

“是不是這麼久的獨居生活給自己和阿鴛的聯絡帶來了便捷呢?要不然過去30年裡怎麼這麼悄無聲息?日子過得如此寡淡無味?”

程妙妙在超市裡瞎逛了一會,本來打算打起精神好好買菜,然後順便看看有沒有別的必需品要買,但最終還是在自己的心慌意亂下匆匆拿起幾顆生菜和幾個番茄,一盒雞蛋後就去了收銀臺。

快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天邊的雲稀薄又寬廣,把蔚藍的天空佔領去了,只看的到一片片灰藍裹挾在白色當中,萬里無風。小區的門口很獨特,大門是灰藍色的,嵌著幾塊斜著的白色四方形,上面有些稀疏的黑色的石頭塊布著,和天空的顏色相得益彰。除了一開始搬家的時候程妙妙有注意過門口,後來程妙妙渾渾噩噩幾乎不出門,為數不多的幾次進出小區,也是低頭就這麼過去了。

這次進小區,程妙妙意外發現那些石頭塊的佈列看著有點點像幾個阿拉伯數字,又顯得毫無規則,在門口踩著地的時候竟然感受到地面高低起伏。程妙妙是徹底驚詫了,再站著一會會不會又發現什麼呢?不過想想還是算了,趕緊回去,哪裡都悶熱。再說萬一阿鴛馬上出現在房裡看不到自己怎麼辦?

進入家門口,程妙妙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客廳的窗簾拉開了,畢竟天已經逐漸黑下來了。拉開窗簾後,程妙妙深深呼了一口氣,看了一眼窗外樓下的樹,又走到房間也拉開了窗簾,屋裡的悶熱的氣流和窗外的空氣進行交換,感覺心靜了不少。

吃完飯洗完碗後,程妙妙等著阿鴛主動來聯絡她。卻在她一直怔神許久後,阿鴛都沒有出現。“阿鴛,阿鴛,阿鴛……”在連續叫了好幾聲阿鴛後,阿鴛還是沒有出現,程妙妙的心七上八下的,眼前不時浮現浴室裡看到的黑衣少年,卻始終沒有再見。

程妙妙都打算放棄了,她光著腳正要上樓走進房間,腦海裡的黑衣少年身影和眼前的白衣少年重合起來,抬頭只見阿鴛俯下身咧著嘴笑著看著自己。

“阿鴛。”雖然才是第二次見面,但是程妙妙覺得彼此頗為熟稔,看見阿鴛的笑臉便不禁一笑,頗為開心。

“之前家裡突然來了長輩要招待,不好意思,來遲了。我們先不要說話,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好不好?”

阿鴛的身影沒有像在浴室那會那樣會朦朧了,清晰得甚至在說話動作之間能看見空氣中泛起的空氣小顆粒。

程妙妙伸出手想看看能不能抓到阿鴛的衣袖,除了聽見聲音,可不可以有別的更多一點的聯絡。意外的發現他的衣袖被自己抓在了手中,衣服的觸感分外分明,但是沒一會自動又垂了下去。所以現在只能偶爾一會的接觸,不能長時間的觸碰。

但是這樣已經很驚奇了,程妙妙開心地笑道:“好啊。”

阿鴛說:“別人看不到我,你的世界只有你能看到我,所以待會說話行動我會創立一個結界。別人也不會看到你了。明白?”

程妙妙點點頭。

阿鴛領著程妙妙走到了小區門口。只見阿鴛手指頭點了一下,整個小區都現出了不同的樣子,之前的景象幾乎都已經看不見,灰白色外牆的住宅樓都被黑色大樓所代替,原本不算十分高大的樹木竟然一下子變得蒼天聳立,顏色也不再是深綠色,而是暗紅發亮。

程妙妙特別望了望她所住的那棟樓的方位,她住在7.8層,根本沒有樹木遮蔽的樓層卻被暗紅的樹木遮擋住,樹上還掛著點點紅燈,十分幽閉而詭譎。難怪炙熱的夏天更顯得酷熱了。

最特別的是小區門口兩側,竟然出現了城城疊疊的高樓,估計有百來層,每一層都有很多小窗戶,密密麻麻的。這些高樓之間有一個像小區門口一樣的門口,稍許不同,顯得更為質樸,上面的黑色石塊像是一個個符號,閃爍不定,發出灼熱的氣息,逼著人不由自主地往後退幾步,不能離門口太近,好似近一點就會被燙傷。

然後高樓不知怎麼的掛著了一幅幅長條的白鄱,沒有風卻不停地晃盪,讓人時不時地看見那些密密麻麻的窗戶。那些高樓之間的入口出現了一群人,好像是有幾波,一波是吹著嗩吶敲鑼打鼓的,奏著的卻是喪樂,後面有跟著幾口棺材,一波像是陰間的小鬼,在維持著秩序,一波是沮喪的人群,像是毫無目的地往入口裡進,或呆呆直立在門口,還有些許人像是在打聽著什麼。他們的臉多數沒有表情,十分蒼白,有些像抹了厚厚的白色脂粉,整體散發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場,木訥極了。

總之說話的聲音幾乎沒有,除了喪樂,十分安靜。而在入口前有個水塘,水質清澈卻望不到底,在黑暗中折射點點紅燈的光芒,水塘上漂著只只紙船。突然吹來了陣陣陰風,程妙妙睜不開眼睛,她有些恐懼地拉了拉阿鴛的衣袖。

“這是洞府入口。”阿鴛道,“水甬洞府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