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鶴川悠夏緊閉的雙眼突然睜開,她坐起身看向房門。

門鎖擰開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明顯,尤其是對鶴川悠夏這種剛隱退的前殺手,雖然眼睛不好使,但耳朵可是靈敏了不少。

“來都來了,就別用槍對著我了。”

耳邊響起沉重的腳步聲,顯然來人並沒有隱藏自己的打算。

“自己開燈吧,吃飯了嗎?”

“你倒是沉得住。”琴酒冰冷的聲音響起,言語裡諷刺意味十足,冰冷的槍口同時也對準了床上的人。

“不是沉得住,是我瞭解你。”鶴川悠夏掀開被子穿上拖鞋,“就像你瞭解我一樣。”

琴酒早就知道她會從實驗基地逃出去,甚至會將基地攪得天翻地覆,他唯一沒算到的就是她早就跟公安達成合作。

不然那天怎麼可能只會有伏特加在場?

“逃亡了這麼久,冰箱裡有飯糰,你自己微波爐加熱吃點吧,有什麼話等會兒再說。”

琴酒沒有吭聲,鶴川悠夏無奈極了。

“你總不能指望我一個殘疾人給你熱吧?”

“你還真瞎了。”琴酒開啟燈,看著鶴川悠夏無神的雙眼嘲笑出聲,“還真是活該。”

“活該活該,我活著就應該。”摸索著站起身,“廢話那麼多,趕緊去熱飯糰,給我也熱一個。”

“你敢讓我給你做事?”琴酒的伯萊塔熟練抵上鶴川悠夏的腦袋,又戳了戳,“你找死嗎?”

“不差這一回。”鶴川悠夏毫不在意的歪了下頭,朝客廳走去,“以前你就幫我帶過飯糰,現在熱個飯糰也是應該的。”

使喚琴酒就跟使喚科瑞詩一樣,這事熟能生巧,反正習慣的人又不只是她。

琴酒難得沉默了一下,鶴川悠夏也不急,直接雙手抱臂站在原地。

只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一股力道將鶴川悠夏狠狠撞到一邊,緊接著腳步聲響起,鶴川悠夏扒在牆上揚起頭,腦子裡一片問號。

不是,她記得她跟琴酒站兩個方向對吧?

這廝轉身就能出臥室,還非得繞一圈把她撞一邊再走……

“……”傻逼!

她翻了個白眼,站直身子摸索著去客廳。

真是幾天不見,琴酒越來越小心眼了!

但腳步聲到客廳後停止,冰箱開啟,拉抽屜的聲音響起,但鶴川悠夏都走到客廳坐在了沙發上都沒聽到冰箱合上的聲音。

“都是正常飯糰,沒加那麼多東西。”

話音剛落,拿東西合櫃門的聲音響起,鶴川悠夏再次翻了個白眼。

不就是雙倍醬料嗎,還能膩死這傢伙不成?以前給她帶飯糰的時候怎麼就沒這麼多事!

微波爐聲音運轉的聲音響起,鶴川悠夏慢慢挪到榻榻米前坐下,無神的雙眼循著聲音看向微波爐的方向。

客廳燈是開啟的,她能看到微波爐旁站了個黑色的人影,不得不說就算是逃亡,琴酒也永遠不可能捨棄他的黑色風衣套裝。

簡直是焊死在他身上。

“你應該很想殺了我吧?”鶴川悠夏突然問道,“我看不見,也沒有反抗能力,你踏入臥室的瞬間就可以一槍斃命,以你的能力能很快逃出這裡。”

“老鼠就應該慢慢殺。”琴酒陰惻惻的看著榻榻米上穿著小熊睡衣的女人。

就這個女人跟科瑞詩那個老鼠,聯合將基地攪合到天翻地覆,甚至還跟公安搞在了一起……

還有波本那個傢伙,竟然也是個老鼠,當初就應該直接殺了!

鶴川悠夏沉默了一瞬,突然笑出了聲。

此時微波爐聲音停止,她莫名的笑聲迴盪在整個客廳。

“你既然知道我是叛徒,那就應該能想到我身邊會有人保護才對。”

“你就不怕你有來無回?”

“麥卡倫,你可不是貪生怕死的人。”琴酒眯起眼睛,開啟微波爐取出熱透的飯糰,那熟悉的包裝讓他一眼認出這是他們以前最常吃的那種。

滾燙的飯糰毫不猶豫砸向鶴川悠夏的腦門,而當事人憑藉驚人的感知能力伸手接住,然後又甩到了榻榻米上。

“你想燙死我啊!”鶴川悠夏熟練對琴酒開始指指點點,“讓你好好吃個飯,你竟然想害我!”

“嗤!”琴酒不屑的掃了鶴川悠夏一眼,“燙死正好。”

開啟飯糰咬一口,熟悉的味道讓鶴川悠夏不禁點了點頭,雖然不是自己常吃的味道,但原味也真的很棒啊!

包裝紙呼啦呼啦的聲音在客廳響起,琴酒吃東西一向很快,等鶴川悠夏吃了一半,他已經在吃第二個飯糰。

等她吃完飯糰,整個客廳再次陷入寂靜,她撈起小木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再次窩在了榻榻米上。

腳步聲停頓在旁邊,鶴川悠夏勾了勾唇。

“我知道你會來找我,我也知道boss被抓以後,你在外面的日子一定不好過。”

“對了,你知道嗎?boss死了。”

沒了那些價格高昂的進口貨維持,boss那副衰敗的身體根本撐不了多久,死是遲早的事情。

一轉眼,自己的仇人都死了,她前十幾年的痛苦一瞬間就有了結果。

“你到底想說什麼?”琴酒看著女人的頭頂,他過來確實是想殺掉她,也許是對自己的作品太滿意了,一時間竟然沒下手,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麼。

“boss追求長生,最後老死在了監獄,基安蒂殺人追求刺激,死在了被公安圍剿,科恩陪著他的好搭檔死在了一起,朗姆最後死在了科瑞詩手裡,也算是有頭有尾,伏特加被判刑……”

這麼細細想來,每個人都有了自己的報應。

“我想活著,最後還是沒逃過短命。”

“你說,是不是追求什麼,反而就會失去什麼?”

她站起身靜靜看著琴酒。

“莫名其妙。”琴酒皺起眉頭,“我來這裡不是聽你那些廢話的!”

“我知道,你是來取我的命。”鶴川悠夏嗤笑一聲,她揚起頭淡淡說道,“人都是有報應的。”

手中拿著的水杯朝琴酒砸了過去,伯萊塔聲音響起,水杯被擊中碎裂,她猛地撲向琴酒,朝那面被窗簾遮擋的玻璃狠狠撞去。

失重的感覺讓她緊緊抱住琴酒,她將臉埋在衣服裡。

既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報應,那將她當成寵物的琴酒,也應該有她回應才對。

她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