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音那會來穿的是什麼衣服,許多人都看見了,可此時卻換了一身。

這一來秦家就換了衣服,再聯想方才又和秦高遠單獨從那邊走過來,讓人不多想都難。

餘嫻自己風光,卻不忘壞她的名聲,好生歹毒。

而宴席那邊,正在給秦晏城敬酒的秦高遠,一聽見隔壁傳來的這話,手中的酒水撒了。

他目光不住地飄向了隔壁,焦急的樣子恨不得現在過去為餘音辯說。

宴席上面的紈絝子弟揶揄道:“高遠兄,看不出來啊!”

也有人口無遮攔地調侃:“高遠兄,那餘家大小姐身段確實不錯,看著就是一個磨人的,高遠兄平日裡一本正經,原來也是喜歡這樣的?”

秦高遠將手中的杯子放下,臉色黑沉,一臉嚴肅,“各位兄臺口下留情,我同餘大小姐並不是你們想的這樣,你們這麼說只會毀了人家一個女孩子。”

幾個公子哥對視一眼,壞笑了一聲。

秦高遠又強調道:“還望大家保證,以後不要再說餘家大小姐。”

說完,秦高遠鄭重地對著大家深深彎下了腰。

大家的笑意收斂,都看向秦高遠。

後者,一臉的堅持。

大家對視了一眼,皆是拱拱手,知道秦高遠這是認真了,轉頭說起了其他的話題。

秦高遠坐下來,又重新倒了酒,抬到秦晏城的面前。

一抬眸,就見著秦晏城高深莫測又帶著寒意的神情。

秦高遠恭敬道:“三叔,我敬你一杯。”

其實秦尚書和秦晏城這親戚關係,拐得有些遠。

但因為秦晏城父親還在的時候,同秦尚書父親的關係要好,於是就走成了同一個秦家。

這些年,秦晏城和秦尚書私交也是不錯的。

秦高遠的這一聲三叔,也不算是攀高枝。

可此時,秦晏城未動,拿起筷子夾了菜。

秦高遠手僵在半空,無聲的威嚴壓得他不自覺屏住呼吸,額前都冒起汗來。

他對秦晏城一直都是敬畏,崇拜,也是畏懼,奉為榜樣的。

往常秦晏城雖然為人冷淡,但也從來不會這般無視他。

秦高遠的臉上有些迷茫。

女席這方。

秦知意也第一時間站出來為餘音說話:“餘妹妹一來我瞧見她那身衣服,實在看不下去眼,於是就拿了府中剛拿來的新衣讓她換上了。”

“一件衣服不值什麼,餘二姑娘也不必特意說出來,搞得好像我很小氣,區區一件衣服也要你們餘家一個人情一樣。”

秦知意這哪裡是說她自己小氣,分明在說餘家大娘子苛責庶女,連帶著餘家也這般摳門,一件衣服都沒有了。

再有,她親切地稱餘音為餘妹妹,喊餘嫻為餘二小姐,誰親誰近,一目瞭然。

這兄妹二人一前一後都搶著維護餘音,雖然惹來大家的嫉妒,但是無人敢說什麼。

餘音接話道:“是我禮數不周了,既然妹妹提出來了,我回去定然稟告大娘子和爹爹,讓餘家千萬要記得知意姐姐的恩情。”

“噗嗤。”

秦知意第一個笑出聲來,其他的貴女也沒忍住低眸拿帕子掩著唇。

餘嫻一直都沒有餘音嘴皮子利索,本來又想要和秦知意交好,現在餘音又和秦知意聯手了,她更是被堵得啞口無言。

餘嫻只能恨恨地想,等她做了王妃,看她怎麼教訓這個秦知意。

除了餘音這麼一個小插曲,倒也沒有其他的不愉快。

宴席上大家玩著遊戲,時不時的還拿著詩句和對聯同男席這邊互動著,好不熱鬧。

餘音是坐不住這樣的場合,填飽了肚子,就和秦知意知會了一聲,先回去了。

秦知意拉著她的手有些捨不得,\"我們還沒好好說說話,還有方才的事情對不住,算我欠你的,下次你討回來,不生氣了好不好?\"

餘音也不是真的生氣,面對秦知意的真誠,她也藏不住話,“知意,你哥哥那樣的人,我配不上,以後你可別亂點鴛鴦譜了。”

“你也自輕自賤不成?哪有什麼配得上配不上的,我哥不會介意什麼身份的,我瞧著我哥......”

餘音從未和秦知意細說過她和餘家的淵源,秦知意能夠待她姐妹之禮,她是感激的。

所以,餘音阻止了秦知意要說出口的話,“知意,我的性子你知道,我的心願不在這深宅大院的,後宅的規矩於我而言是累贅。”

秦知意猛然想起以前餘音講述過的快樂時光,已然明白。

再多的疑問也堵在心中,秦知意向往又心疼的看著餘音。

餘音輕笑道:“我可不要守著一個臭男人,還要分出心和其他的女人鬥來鬥去。”

秦知意瞪了餘音一眼,\"我哥可不是臭男人。\"

“回去吧。”

餘音衝她揮手,目送秦知意離開。

剛一轉身,就見到秦晏城正寒著臉從這邊走來。

餘音想了想,規規矩矩地行禮,也沒往他跟上湊。

誰知,高昂著頭的秦晏城卻停下了腳步,“餘大小姐不是同二小姐一起來的,怎得你要撇下姐妹,先走了?”

姐妹?

這兩個字直接點到了餘音心中的火。

她抬起頭,眉眼裹著薄涼的笑意,“王爺這是擔心我將你的心上人獨自丟下嗎?”

秦晏城漠然的目光看向遠處,“本王以為,同為餘家姐妹,在外人面前,你未免太沒有作為姐姐的樣子。”

這哪裡是管她們餘家姐妹的閒事,是在警告餘音,讓她以後在外面要給餘嫻面子,畢竟她以後是要做王妃的人。

想來能在這裡遇到秦晏城,估摸著也是他特地過來警告自己的。

想到以後餘嫻在自己面前趾高氣揚,餘大娘子鼻孔朝天的樣子,餘音忍不住了。

“哎呀。”

餘音忽然上前一步,像是踩到了裙襬,身子往秦晏城的懷中趔趄而去。

這般向著餘嫻,她倒要看看秦晏城能不能忍得住不帶著自己走。

“王爺,人家好傷心啊,你只知道心疼妹妹,都不心疼我。”

秦晏城站得筆直,沒有躲,但是也沒伸手去扶余音。

他覷著幽冷如寒潭一般的目光,靜靜看著餘音。

餘音此時眼淚汪汪,沒把握好力度,她的鼻子被秦晏城緊實的胸肌撞得差點罵人。

她在賭,秦晏城是不是真的能為餘嫻,舍了她。

“馬車要留給妹妹,我沒有回去的馬車,王爺能不能心疼心疼我,順路送我一程呀?”

餘音倚在秦晏城堅硬的胸口,拿著一雙貓兒一般清澈又狡黠,裡面閃爍著淚花的眼睛,巴巴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