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崎連忙追出去,問趙靜怎麼了。

趙靜被傅荊川拉著往前走,回頭對高崎說:“沒大礙,只是被湯汁濺到了臉,你們先吃,我們很快就回來。”

到了車上,傅荊川直接把趙靜拉到副駕駛,開啟車門示意她上車。

趙靜看了傅荊川一眼,又很快收回視線:“村裡有醫院,離家不遠,步行過去三五分鐘就到了。”

“上車,去市裡看更權威一些。”

一聽去市裡,趙靜立馬搖頭抗拒:“傅總,真不用去市裡,只是一點燙傷而已。”

傅荊川見趙靜真的很排斥,只好退而求其次:“上車,去鎮上總行了吧。”

透過新聞,趙靜瞭解到傅荊川的脾氣不好,見傅荊川一直皺著眉頭,擔心惹傅荊川生氣,趙靜只能乖乖上車。

到了鎮醫院,醫院並沒有具體的科室,只能看了急診科,拿了點燙傷膏。

趙靜要去繳費拿藥,被傅荊川直接按在椅子上:“我去,你坐著等我。”

趙靜一個人操持家裡,落下了很多病根,只是為了不讓唐允安擔心,她都是偷偷的一個人來醫院。

一來二去,倒是和醫院的醫生混熟了,她剛坐下,就有相熟的醫生來打招呼:“剛才我在給別人看病,沒顧上和你打招呼,你怎麼了?”

“方醫生,我的臉被湯汁燙到了。”

方醫生偏著腦袋看了兩眼:“別的地方沒有吧?”

“沒。”

“那還好一些,不過這臉上的燙傷也需多多加護理,萬一落下疤痕就不好了。”

“我知道的方醫生,謝謝你啊。”

“客氣,不過陪你來看病的是你兒子嗎?”

趙靜心裡突然生出一些貪心來:“對啊。”

“好帥啊,你經常來看病,卻是第一次見兒子陪著來。”

“孩子工作忙唄。”

“有沒有結婚或者談戀愛啊,我閨女剛大學畢業……”

“方醫生,他有女朋友的,快結婚了。”

方醫生聞言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有病人來找,和趙靜匆匆聊了幾句就走了。

方醫生一走,趙靜既緊張又竊喜地吐了口氣兒。

她總算能在外人面前,承認傅荊川是自己的兒子,雖然只是偷偷的,但她已經很開心了。

不過這種行為不好,以後不能再這樣了。

趙靜想著朝繳費視窗看去,卻不見傅荊川,她又連忙朝取藥視窗看去,也不見人。

趙靜的心一下子就緊繃起來。

該不會都被傅荊川聽了去……

她慌張地站起來,一個轉身就看到傅荊川在自己的身後不遠處。

“傅……傅總,你去哪兒了?”趙靜對上傅荊川的視線,有些緊張地補充,“我沒看到你,還以為i已經走了。”

“我拿了藥,出去接了個電話。”傅荊川衝趙靜晃了晃手機。

趙靜聞言,緊繃的心這才鬆了鬆,衝傅荊川笑笑:“耽誤傅總的工作了。”

“沒事,不差這一天半天的,走吧。”

到了車上,趙靜以為是回家,沒想到傅荊川卻把車停在鎮上最好的餐館。

她朝傅荊川看去,傅荊川捕捉到她的目光主動解釋道:“高醫生他們已經吃了火鍋,我們在外面吃點吧,回去已經很晚了,省得麻煩。”

現在已經是晚上九點多,傅荊川肯定餓壞了,趙靜也就沒多說,跟著傅荊川去了餐廳。

不是飯點,除了一桌還在喝酒的客人,就沒別的了,所以上菜很快,六菜一湯很快就上桌了。

趙靜看到那麼多菜,立馬說點太多吃不完。

傅荊川看著趙靜:“沒關係,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所以多點了。”

“其實我不挑食。”

傅荊川笑笑,把涼拌牛肉往她面前推了推:“多吃點。”

趙靜夾了一片,吃著牛肉,眼睛卻突然往外湧出眼淚。

她假裝太辣了,用紙巾擦著眼淚。

傅荊川嘴裡的食物也瞬間失去了香味,他慢慢咀嚼著,等雙方的情緒都平復一些後,他才又說:“唐允安不回家的時候,會打電話給你嗎?”

趙靜微微低著頭:“打的。”

“經常打嗎?”

“也不是經常,隔三岔五的吧。”

“肯定不是經常打,所以你才和別的醫生說我是你的兒子。”

趙靜正在夾炒空心菜,筷子舉在盤子上方,一時間夾也不是,縮手也不是。

趙靜的眼皮跳了幾跳,幾十秒後才找回聲音:“傅總,你聽到了啊?這小鎮很小,大家都愛說長論短,我怕別人誤會傳出很多流言來,所以才順嘴說了你是我兒子的話,希望你別往心裡去。”

“沒事的趙阿姨,你不用緊張,其實我也沒有媽。”

傅荊川說著,看著趙靜的眼睛輕笑了下:“也不能說沒有媽,是我媽把我生下後就把我送給別人撫養,後來就再也沒來看過我,我也不知道她是死是活。

“當然,身邊的很多人都以為她已經死了,不然她作為一個母親,或是活著總不至於都不願意來看我一眼。可我不怎麼相信,也可能是出於母子連心的直覺,我總覺得我的媽還活著,所以這些年我一直在找她。

“我甚至一度以為是我太差勁了,所以她才不願意認我的……”

這些話,每一句落在趙靜的心上,都像一把看不見的刀子,絞殺著她的心。

等到傅荊川說不願意認她的話,她忍不住打斷:“怎麼會呢?傅總那麼優秀的人,是每個母親都渴望擁有的孩子。”

“是嗎?”傅荊川笑著看著趙靜,“所以說,如果你是我的媽媽,你也會認我的,對不對?”

趙靜張著嘴巴,一度想說點什麼,可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所以選擇了沉默。

而傅荊川的心,也在這沉默裡慢慢死亡。

他很快冷靜下來:“趙阿姨,你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我只是尋找母親尋找得有些累了,又覺得對你有種莫名的親近感,所以說了胡話,還望你見諒。”

“傅總……”

“趙阿姨,你不用安慰我,不過今天確實覺得有些累了,以後也不想再繼續找了。”

傅荊川盯著趙靜的眼睛:“如果我的母親心裡有我,她應該主動一次來找我,不然就算了吧,就當母子情緣淡薄,此生情深緣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