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父皇,為何要攻打他國,害我失去了母親?
我只想刺殺皇帝,怎麼混成皇后了 柚子枝枝 加書籤 章節報錯
天樂帝冷冷地瞥了一眼六皇子,話語中透著寒意:“若有下次,寡人必將箭矢穿過你的顱骨,倘若你還敢戲弄或是傷害寡人的骨肉!”言罷,他轉身離去,背影中滿是威嚴與憤怒。
六皇子云力獨自佇立原地,沉浸在回憶的漩渦中,時光逆流十年,那時他還是個天真爛漫的稚童。每逢隨母靜妃出宮,她總會找藉口支開他,給他些許零錢自行遊玩,這樣的場景反覆上演,雲力卻未曾深究其中緣由。直到某個尋常而又不平凡的日子,當他在索要更多遊玩費用時,無意間撞破了一個塵封多年的秘密。
彼時月華初上,雲力按慣例返回客棧尋母,卻在門外聽見了母親壓抑又熟悉的嗓音:“夫君,可曾思念妾身?”緊接著,是一陣低沉的男聲:“輕聲些,此事萬不可讓雲力察覺。”
“何須如此忌憚?我已遣他嬉戲去了,況且總有一天他會知曉,他身上流淌的是你的血脈。”母親的聲音中含著一絲決絕。
那個神秘男子,竟然是炎輝國的遺孤王子,二十年前國破家亡後,他帶領殘餘勢力創立炎商會,暗中蓄謀復國大計。當年,他忍痛將懷有身孕的妻子送入天樂帝的後宮,而那位女子便是被稱為天下第一美人的長孫冰雯,出身炎輝國丞相之家。自那一刻起,她的人生軌跡悄然改變,踏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道路。
此番真相揭示,猶如晴天霹靂般震撼了年幼的雲力,自此他明白了自已的身世,親生父親並不是九五之尊的天樂帝,而是那個矢志復國的炎輝國王子。隨著年歲的增長,雲力心中的復仇烈火逐漸燃燒,他繼承了父親未竟的事業,誓要重建炎輝國的榮光。
此事深藏心底,從未有人得知,此刻雲力不禁揣測,適才天樂帝那冷酷的話語是否透露著他對自已身世的洞察。然而轉念一想,雲力輕輕搖頭,否定這個猜測。天樂帝之所以如此嚴厲,恐怕更多是因為對嫡系子孫寄予厚望,而非洞悉雲力的真正身世。畢竟,宮廷內外繁複紛擾,天樂帝又怎會輕易察覺這層微妙的親子關係背後的秘密?
在歸返皇宮的小徑之上,太子與天樂帝並駕齊驅,然而今日太子的舉止令天樂帝頗為慍怒,那般連一獸也不敢射殺的柔弱表現,讓這位帝王不禁搖頭,心念古訓:“慈者不掌兵,情者難立事,義者不善理財,善者不適為官。”更遑論要肩負起治理偌大天尚帝國的重任。
“兒臣知錯,請父皇恕罪。”太子低首懇求。
然而天樂帝並未寬宥,反斥責道:“寡人怎會有如此懦弱之子!”言罷,他雙腿緊夾馬腹,疾馳而去,只留太子孤影在後,身影愈發落寞。
雲凡此刻憶起童年時光,那時他跟隨母后偷偷習畫,而其父對此深惡痛絕,每當發現便無情撕毀他的畫作。此刻這一幕再現心頭。
“汝身為朕之嫡嗣,未來的天尚國君,竟做出此等兒女情長之舉!”天樂帝指著房中懸掛的畫卷,那是雲凡母后的肖像,言語間盡是失望。
“那是我的孃親,不可褻瀆!”雲凡急切阻止。
但天樂帝厲聲道:“她已故去多年,汝仍沉溺於哀傷之中?!”未待雲凡反應,他便徑直走向那幅畫,猛地將其撕裂。雲凡淚流滿面,拼力拽住天樂帝衣袍乞求。
“勿撕,求您,勿撕!”雲凡悲痛欲絕。
天樂帝卻狠心推開雲凡,“滾開!”一聲斷喝,如寒冰刺骨。
雲凡之母本是玄邦國公主,來自東鄰一小國。當年,正值玄邦國主六十六歲大壽慶典,天樂帝趁機發兵,一舉攻破玄邦國都,血洗皇室,包括雲凡母后在內的諸多親族命喪黃泉。母后目睹慘劇,終日淚水漣漣,無法承受喪親之痛,無奈選擇了飲鴆自盡。
這段記憶如同利刃一般,深深刺入雲凡的心底,成為他一生難以癒合的傷口。每當揮毫潑墨,他彷彿就能感受到母后的陪伴,仿若她正靜靜守候在側,凝視著他。
“父皇,為何要攻打他國,害我失去了母親?”雲凡終究鼓足勇氣,吐露了長久以來埋藏心底的話語。
“你說何話!”天樂帝聞聽此言,勃然變色,怒目圓瞪地看著這個在他眼中“不成器”的兒子。
“孩兒……孩兒覺得……父親猶如一位嗜血魔王……”雲凡顫抖的聲音,在靜寂的空間裡格外刺耳。
從痛苦的回憶中抽離,雲凡望著父皇漸行漸遠的身影,強忍悲憤,喉頭湧動,吞下那一聲壓抑已久的嘆息。
夜幕降臨,營帳間的篝火熊熊燃起,化作一場神聖而又熱烈的歡聚盛宴。天樂帝與六皇子把盞共飲,藉著烈酒消解白日射箭誤傷耳朵的尷尬,二人談笑風生,舉杯交錯,氣氛甚是融洽。
相比之下,太子云凡則顯得格格不入,獨自坐在角落,心中的苦澀隨著他人歡笑聲越發濃郁。終是按捺不住,他悄然起身,離開了喧鬧的篝火晚會。
天樂帝察覺太子的離去,豪爽地喚道:“再來一杯,不醉無歸!”周圍的將士們伴著歌聲舞蹈,篝火映照得他們臉龐紅潤,歡愉之情溢於言表。太子云凡步履微醺,身影在火光中搖曳,獨自向營地邊緣的小樹林走去。
月上梢頭,皎潔如銀盤,水如煙悄然獨立樹下,雖光線朦朧,但容顏依舊可辨。雲凡路過此處,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姑娘在此有何貴幹?”雲凡明知皇家狩獵場非女子常至之地,仍舊出言詢問。
水如煙眼波流轉,輕聲答曰:“聞說春日狩獵場繁花似錦,特來賞鑑一二。”
雲凡低頭尋覓,果真見到一朵嬌豔異常的花兒,遂輕輕摘下。水如煙注視著他專注於花朵的模樣,暗自思忖,這太子實乃木訥之人,殊不知自已前來此處實則是尋找機會刺殺皇帝。但此時此刻,顯然不宜透露半分。
“罷了,我先告辭。”水如煙欲轉身離去。
雲凡卻略帶懇求地說:“姑娘能否稍作停留?”他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孤獨與期盼。
水如煙見狀,默許地點點頭,心中卻對他頗多微詞——明明為自已摘了花,卻又吝嗇于贈送,實在不解風情。水如煙決定繼續觀察,只見太子攜花步入營帳,小心翼翼地將它插置於瓶中,添上清水,而後輕嘆一聲:“今日,是我母后的忌日。”
水如煙聽聞此言,面色微變,連忙道歉:“抱歉,我並不知曉此事。”
雲凡默默回應:“無人知曉。”話語中透出一種深深的哀思與孤獨,令水如煙一時之間,也似乎感受到了那股沉重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