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按禮制,他們這些藩國使團入京是得住宿在驛館之內的。
而姜牧此時卻說要黎雪菲住在皇宮之內,看著姜牧那玩味的表情,姜牧之意不言而喻。
黎雪菲恨得牙癢癢,但是此時是有求於人,而且身份之間的鴻溝,她自然不敢違姜牧的意,更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駁了姜牧的面子。
想到這,她只好認命的點了點頭,咬牙啟齒道:
“那便謹遵大夏陛下聖旨。”
而安南使團的眾使臣見狀雖然也些許疑惑,但更多的是欣喜。
畢竟在他們眼中,夏皇願意讓自家的公主住在宮內,那是極大的好事。
一是方便及時召見,不用宮外宮內兩頭跑,二是藩國公主卻能入住大夏皇宮,這無論如何都是極大的善意。
他們心中如此想著,自然就沒有人站出來反對,只有一人,眼中閃過一絲異樣。
正是安南上座客卿餘俊傑,他一眼便看出了黎雪菲與姜牧的異常,看著兩人若有所思,卻也沒有多言。
姜牧見狀,輕笑道:
“那宴會便繼續吧。”
眾人點頭應是,隨後便各回各位,但宴會卻不像之前那般熱鬧。
黎雪菲剛才所言,宛如一顆炸彈炸在了每個人的心裡,所有人都沒那個心思再多作交談。
心中都在想著這宴會的事情,將會在整個大夏朝廷掀起如何大的波浪。
是下定決心出兵,還是棄安南於不顧,放任其被波斯國所侵略。
這對於而今的大夏而言,無疑是個艱難的抉擇。
而多數的大夏官員,心中想的不是此事對大夏究竟有沒有利。
而是在權衡著究竟應該站在哪一邊,陛下會如何抉擇,而漢趙二王又會如何選擇?
若是自己猜對了,站對了邊,那自然便能從中獲利。
當然究竟是站在姜牧這邊,還是二王這邊,自然便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陛下自親政到如今,權勢已經初具規模,再也不是之前那個面對漢,趙二王毫無反抗之力,還要借張清源與太后之力方能自保的傀儡皇帝了。
龍袍定禮的十二龍龍袍,怒斬四部尚書和若干重臣,都讓姜牧手中的權勢越來越大,威嚴也愈甚。
今晚參加宴會的大夏臣子,有一部分自然是早就效忠姜牧的,還有不少這次則是抱著能提前站隊姜牧這邊,決定將賭注加註在姜牧身上的人。
所以在場確實有很多人,此時都在猜測著姜牧的聖意,以便投其所好。
若能猜準,那自然便能得到姜牧的賞識,比如戶部侍郎匡功宇,若是沒能猜到,讓姜牧生厭,那怕是日後麻煩怕是也不少。
當然,在場除了這些人以外,還有不少是漢王與趙王麾下的幕臣,他們的想法則要複雜得多。
既要追求如何能讓漢王與趙王在這次事件中獲得最大的利益,又要想辦法能夠打擊到姜牧的威望。
安南使團便更沒有心思吃喝了,他們也在猜測著姜牧的心思,更是在祈禱大夏能夠同意出兵。
而這自然便要透過大夏天子姜牧的同意。
很快,宴會便在眾人胡思亂想中結束,姜牧率先站了起來離開。
隨後大夏的眾官員與安南使團的使臣也紛紛離開,不同的是,黎雪菲則留在了宮中留宿。
……
而此時,慈寧宮內,張云溪聽著太監的稟報眉頭一皺。
“你說,安南使團求助我大夏,讓我大夏出兵援助?”
“啟稟太后娘娘,正是。”太監尖聲細語回道。
“荒唐!而今我大夏天災橫行,民不聊生,金元兩國在邊境虎視眈眈,漢趙二王更是眼巴巴垂涎著這至尊之位。”
“我大夏哪來的那個閒工夫,去管這安南之事?”
張云溪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她冷漠問道:
“那陛下是何反應?”
太監猶豫了片刻,隨後小心道:
“陛下雖然未曾同意,但是卻也沒有拒絕,反而讓安南公主住在了宮內。”
“宴會後,陛下便派人召見了公主,眼下兩人都在養心殿內。”
張云溪面色一冷:
“他竟讓安南公主住在宮內?”
“讓哀家猜猜,那公主是否面相生得不錯?”
張云溪的語氣宛如冰霜刺骨,太監面色一僵:
“奴才身份低賤,自然不敢直視安南公主,但也在不經意間中撇到一眼,確實傾國傾城。”
啪!
一聲茶盞被摔碎的聲音響起,太監被嚇得連忙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張云溪頓時大怒,氣得俏臉通紅:
“這個色膽包天的逆子,為了一個女人,卻將國事如此兒戲!”
“走!擺駕養心殿!”
隨後張云溪大步朝殿門走去,太監唯唯諾諾在身後跟著。
而此時,養心殿內。
姜牧坐在龍椅之上,批閱著桌子上的奏摺,而黎雪菲則正在下方的殿中央,靜靜候著,心中五味雜陳。
看著姜牧那正經的模樣,黎雪菲即便是現在也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多次奪了自己身子的登徒子竟然是大夏天子。
原以為只是個江湖騙子,這身份得巨大轉換,讓黎雪菲心中又是震驚,又是委屈,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慶幸。
畢竟,想比被一個無名之輩奪去了清白,被這天下權勢最甚的幾人之一的夏皇奪去,想比起來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姜牧抬頭,似是察覺到了黎雪菲的小心思,他朝著殿內的太監和宮女小聲道:
“你們先出去吧。”
“是。”
一眾太監和公主行禮然後退下,黎雪菲心中頓時深感不妙,立馬道:
“陛下若無事,雪菲便也先行告退了。”
姜牧聞言,看著黎雪菲,招了招手笑道:
“朕喚你而來自然有事,你過來。”
黎雪菲面色一僵,看著上方姜牧臉上的壞笑,本能讓她想要趕緊逃離這座養心殿。
但是理智卻告訴她不可以,身為一國公主,尤其是小國公主,很多事都身不由己。
她僵硬著腳步,走到了姜牧的身旁,低著頭也不說話。
姜牧見狀輕笑道:
“公主這是怎麼了?宴會之前,不是還一口一個登徒子喊著嗎,怎麼宴會見了朕便不說話了?”
黎雪菲心中一緊,又想到這段時間姜牧的戲弄,心中羞惱不已,但她還是壓抑著自己內心的不忿,淡淡道:
“雪菲不知陛下有何事不在宴會說,而要在事後召我來養心殿?”
姜牧嘴角上揚,一把拉過黎雪菲的手,便將黎雪菲拉在了自己懷中,壞笑道:
“朕對公主甚是想念,當然是想與公主談談情,敘敘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