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悶響,伴隨著震動。
驚擾了在房間內看電視的袁穹,過了一遍又一遍,全都是娛樂內容,電影電視劇,要不就是一些歌舞昇平,粉飾太平的內容。
“這麼大個事,就沒人報道嗎?”不死心的袁穹又把手機拿起來刷了刷,抖微裡也是一片寂靜,沒有任何風吹草動,“刪的可真快,相關搜尋全都沒了,是不是直接進行地域遮蔽了啊?ip是漢海的就發不出來了?”
就連之前常混的一些群,只要發出相關照片和影片,就會被封群,談論相關內容也有危險,可越是這樣遮遮掩掩,就越激發了人們的好奇心!
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個怪物是什麼?
既然這麼瘋狂的下手控制資訊,那一定是真的吧!
於是,各種流言蜚語叢生。
什麼外星人攻過來了,我要帶頭當人奸的。
史前生物復活了,攜帶了遠古病毒,整個漢海市全都淪陷了。
大家趕緊囤積物資呀,這是要封城了!!
一時間,人心惶惶,什麼樣的傳言都有,但就是沒有個準信出來闢謠。
“嘎!嘎!”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麥森從小窗戶中探頭探腦的跳了進來,“頭兒!頭兒!那個喝了龍化魔藥的人,被打的可慘了!被導彈一陣狂轟亂炸,現在都快被打成禿毛雞了!”
袁穹眉目一挑,擼了擼懷裡的圓球:“哦?捱了多少枚導彈?麥森,讓我看看你的記錄。”
渡鴉把懷裡的小攝錄裝備拿出來,連線了全系投影裝置,就跟看大片一樣過癮。
從被客機耍,到遭遇戰鬥機編隊,再到捱了兩枚導彈,在這兩枚之後,毒龍只是掉了部分鱗片,流出少量鮮血,損傷並不大。
可是後面的纏鬥,對方來了更多的戰鬥機,在不計傷亡的情況下,空空導彈,陸基防空導彈,遠端鐳射武器等,全都往毒龍身上招呼著。
之前還囂張狂舞的毒龍,在人類的進攻武器之下被打的抱頭鼠竄,渾身鱗片盡失,翅膀破敗,就連尾巴都被炸斷了一截!
最後一路追殺,血染天際。
“頭兒,你看看,這王善仁好像還有點自己的意識?”麥森扶了扶眼鏡,指著毒龍最後墜落的地點,“那是漢海市的一處貧民區,他現在拼了命的往那邊爬……”
圓球站起來抻了抻懶腰,又打了個哈欠:“那你不去好好記錄情報,回來幹什麼,傻鳥。”
“嘎!頭兒,那王善仁要被打死了,你不去看看嘛?”麥森好奇的問道。
袁穹搖了搖頭,好像王善仁跟他沒有什麼關係似的:“我知道龍化魔藥的配方,隨時都能再製造新的毒龍,至於這頭?喪失靈智的失敗品罷了。”
“麥森,你要是有機會,到時候幫我拿兩根他的骨頭回來,作為龍化魔藥進階版的材料。”
“啊?他不一定能死掉,他的再生自愈能力非常強大,我敢肯定還留有一定神志,周圍有許多軍人都前去抓捕他了。”麥森思索了一下繼續說道,“他身上掉下來的肉塊,都變身成了小毒龍,那些小毒龍全都去纏著前來圍捕他的部隊。”
“哦,對了!頭兒!王善仁身上掉下來的那截斷尾,已經被官方的人給找到並轉移了。”
哎,聽了麥森的報告,袁穹有些頭疼的捂了捂腦袋,他這都還能有神志嗎?都身體重組了,腦子還挺好使的。
也罷,就去一趟看看吧,做好後續的收尾工作。
這要是砸到花花草草,給警察蜀黍添麻煩該有多不好意思呀。
還好那架客機的飛行員藝高人膽大,憑藉精湛的駕駛技術,硬生生把被打碎了機尾的客機給開到空地,進行了一場緊急迫降,挽救了許多人生命。
………………
漢海市貧民區內。
傅瓏葉聽著外面嘈雜紛亂的噪音,緩緩睜開自己的杏仁大眼。
年輕美人伸手摸了摸身邊的床鋪,發現枕邊人居然不在了。
她輕聲呼喚著:“善仁,善仁,你在哪呢?外面發生什麼了?”
女人用甜美又柔軟的嗓音,呼喚著她的丈夫。
這是一個命運坎坷的女人,一出生,母親就因為難產而死。
獨留父親一人養育,只是天公不作美,先天性白內障伴隨著她一起來到了這個世界。
她的父親一生辛苦,只為讓女兒能夠重見光明,直到死前那刻,目光都遙望女兒的方向。
是的,這個堅強的又心酸的男人,累死在了工地上,就那麼的悄無聲息,一手端著只有大米飯的飯碗,另一隻手拿著筷子,目光望向遠方。
只是工地上以個人身體原因為由,不同意工傷待遇,只是草草了事賠了少量的錢,誰讓他女兒只是一個瞎子呢,瞎子又能告到哪裡去?
失去雙親,失明,女孩。
惡毒親戚們還是選擇了吃絕戶。
不僅吃了絕戶,還因偽造事故失敗,讓女孩斷了雙腿,卻不給治療。
最終又瞎又癱,被他們合力送進了孤兒院。
在那裡,一直受人欺負的王善仁,結識了傅瓏葉,這個同樣身世坎坷的女孩。
兩人一路相扶,互相鼓勵的走到了今天,步入了婚姻。
沒有豪華的婚禮,沒有奢侈的鑽戒,更沒有親人朋友們的祝福期許。
有的,只是兩個人之間那顆互相信任的心,那不曾消磨的愛,以及那交換的純真誓言。
“善仁?”傅瓏葉再一次輕聲呼喚。
她的丈夫,會一直和她在一起,只要她呼喚,他就一定會來到自己身邊。
遠處。
察覺到了什麼的毒龍,一陣陣圓潤的鳴叫,似乎在回應著什麼。
聽到這急促又奇怪的叫聲,傅瓏葉愣了愣神。
“善仁?善仁!是你嗎?善仁!”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何會問出這種話,那明明只是一聲聲獸吼呀!“你在哪呢!”
原本傷痕累累的毒龍,一時間又變的亢奮起來,它試圖爬起來,站起來!
又一陣鳴叫傳了出去!
它變的更加急切,更加瘋狂!
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召喚它。
277旅計程車兵好不容易控制住的局面,這一下,又壞事了,那頭怪獸選擇自己撕咬自己身上的血肉,就像發了瘋一樣!
那些掉落在地上的血肉,只需要很快的時間,就能成長為一隻小型的毒龍,它們就像自爆卡車似的,以犧牲自己為代價,拼命延緩277旅士兵們的進攻。
士兵們傷亡慘重,但是他們更知道,絕不能放這個怪物去貧民區!
在那裡有許多還沒有來得及撤離的貧民,他們寧願賭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把怪物攔在此地!
每個人都在為了自己而戰,各自賭上命。
“嗚嘶!”一陣悲鳴,從毒龍口中發了出來,其中充滿焦慮焦急。
破爛的翅膀,註定了它已經無法再次起飛;損毀的鱗甲,讓它失去了對重武器的防禦力;大量消耗血肉,讓它觸及到死亡的邊緣。
士兵們再一次用生命為代價,清理掉了那些血肉衍生出來的小怪物。
而毒龍又依靠強大的意志力,硬生生拖行了數百米!
愈發靠近貧民區。
只見它又狠狠一甩頭,嗑碎了自己的兩顆毒牙,毒液不要錢似的四射噴濺,到處都是!
被毒液腐蝕的人與物冒出來滾滾白煙,煙霧遮蔽視線,掩護著毒龍繼續前行一段路途。
站在遠處的袁穹默默看著這一切。
他當時還以為這傢伙會被抓起來審訊後把自己供出來,提前破壞寧靜生活,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那回事。
這個叫王善仁的人,從某種意義上講,確實是一個大善人,大好人。
他的愛人,他的妻子,傅瓏葉。
就是他/它最後的人性。
“我還真是個惡人呢。”袁穹自言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