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落於宜城街的中央有一座偌大的園林式的府邸,其內假山流水,亭臺樓閣,鳥語花香,青瓦紅門,鶯鶯燕燕。東門正掛一個鎏金的牌匾,上書龍飛鳳舞的兩個御賜金字——宋府。

從醉春軒回來的宋怡然風風火火的闖進書閣,就從遠處見到妹妹和司棋,入畫兩個陪讀丫頭正襟危坐,手持一本書,正聚精會神的聽著講臺上私塾先生的講學。

宋怡然的火氣頓時消失了一大半,看來妹妹還是挺懂事的,雖然有時候貪玩惹事。

她悄悄的走近妹妹,司棋敏銳的看到的大小姐,目光中頓時閃過一絲驚慌,不過她也不敢提醒二小姐。

宋怡然走近一看,只見妹妹左手中的經書拿反了,右手在桌子底下逗著一隻綠色鸚鵡。那鸚鵡看到大小姐來了,彷彿看到了天敵一般,鑽進宋恬然懷裡,嘰嘰喳喳道:“大小姐來了,大小姐來了!”

霎時間,那臺上講得自我陶醉的先生,宋恬然和陪讀丫頭皆驚醒了一般,戰戰兢兢地轉身,看向大小姐後又默默低下頭,額頭滲出汗水,彷彿做錯了事的孩子……

訓誡廳,四人低頭一排,大小姐在四人面前揹著手來回走了幾次。輕啟朱唇:“徐先生,這到底怎麼回事?”

不料徐先生老淚縱橫,道:“大小姐,我不要這個月的月錢了,你讓我走吧,二小姐我實在教不了啊。”

“你又為難先生了?!”大小姐質問妹妹。

“才沒有呢。”宋恬然瓊鼻一哼,“徐先生跟之前的先生一樣,只會教我們些之乎者也,讓我們背寫古代先賢的名篇佳作,講解的時候又文縐縐的,自己一個人卻陶醉其中,實在讓人昏昏欲睡,提不起興致,又難以學以致用。司棋,入畫,你們說對不對?”

司棋,入畫對視一眼,道:“是的,大小姐。”

“害,書讀百遍,其義自見。你們讀書怎麼能操之過急呢?”徐先生辯解道。

宋怡然道:“徐先生,實在對不起,小妹頑劣,給您添麻煩了,這是這個月的錢,您走之前收下吧。”

徐先生接過錢,嘆了口氣離開了。

宋怡然這才看向妹妹,道:“我已經把安慶城中有名的大儒請了個遍,你還是不能好好學習,這個不行那個不行,這安慶城中還有誰能做你的老師呢?”

宋恬然這時從袖子中取出一張紙,激動道:“姐姐,今天我從外面回府時,路過懷寧街,聽說了許多書生正在討論一首詩,見獵心喜,就向他們討要過來,讀了一遍,覺得非常好。近年來我讀過的大周詩作中,無一出其右者。我想請他當我的老師,不知姐姐意下如何?”說著展開紙,遞給姐姐。

宋怡然接過,就看到紙上是妹妹的小楷端端正正的寫著“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當即知曉這是男子讚美女子美貌的詩,這種題材,實在罕見。

隨即又想到,這男子如此大膽描繪心愛女子,不顧世人目光,不懂含蓄,必定是個善於欺騙女子感情的人,妹妹尚小卻生得可人,絲毫不輸這詩中所寫女子,若讓這男子當她老師,難保證妹妹不會被他舌燦蓮花給欺弄。

宋恬然見姐姐不說話,還以為姐姐在回味詩的美感,遂興奮道:“姐姐,怎麼樣?”

宋怡然回過神來,耐心向妹妹解釋道:“妹妹,這詩想必應該是男子寫給自己心愛女子的詩。這男子很大膽,寫詩向女子示愛,這詩是大周從未有過的題材,但不能說明這男子才華橫溢,可以當你的老師。而且,這男子如此愛這詩中的女子,你若讓他來當你的老師,不是妨礙了他們相見相戀嗎?”

宋恬然“哦”了一聲,低下頭去,眼中的失落毫不掩飾。

宋怡然見說服了妹妹,鬆了口氣,又對兩個陪讀丫頭怒道:“司棋,入畫,你們身為陪讀丫頭,與主人享有一起讀書的機會,卻不好好監督主子,讓她偷偷跑出府,到外面拋頭露面,甚至惹出禍事,該當何罪?我看你們是不想留在宋府了吧?”

兩個丫頭嚇得跪在地上,磕頭道:“大小姐,對不起,請責罰我們,不要趕我們走。”

二小姐站在丫頭前面,對姐姐求情道:“姐姐,她們勸過我了,是我不聽,你不要怪她們。”

終究同為女子,大小姐也不忍心訓斥她們,只是道:“下不為例。”

“姐姐,我惹禍了嗎?我不就教訓了一個紈絝的花花公子嗎?”

“哎,沒事。”大小姐憂心的嘆了口氣,決定還是不要告訴年幼的妹妹商場上的爾虞我詐,板著臉嚴肅道:“你安心讀書吧。既然陪讀丫頭管不住你,我就高價面向安慶城中請個能治你的書童!你也不小了,不能再這般頑劣下去了。”

當下,安慶首富宋家招書童的訊息就向一陣颶風在安慶城的大街小巷傳播,鬧得滿城風雨,聞之而動的是一眾蠢蠢欲動的寒門士子。

……

“當街接吻,簡直有辱斯文。”文在辰驚呼一聲。

韓倩然這才從回味中反應過來,推開風哥,害羞的向前跑去。

“倩然,等等我。”風哥嘴角上揚,追了上去。

吳沁然和文在辰相視一笑,也跟了上去。

好容易跑出懷寧街,秦御風才在宜城街抓住韓倩然。四人卻被前方的人山人海吸引了。

“這是什麼情況?”風哥道。

“前面應該是宋府。”文公子道。

秦御風抬眼望去,便看見遠處人頭攢動,喧鬧不已,遠遠的就可以看見一處高門大宅,那圍牆足有三米來高,一米來寬,兩個厚重的石獅立於門前,兩扇厚厚的朱漆大門緊緊關閉著,門上一塊巨大的燙金招牌,“宋府”兩個字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我去,這宋府真是豪華!”風哥讚道。

“我去是何意?”吳沁然問。

“就是表示自己震驚的俗語。吳小姐身份高貴,最好別用這種詞。”風哥汗顏。

風哥看向韓倩然,道:“倩然寶貝,待我將來娶你,我一定要準備一個比這宋府還要豪華十倍的府邸作我們的婚房。”

“那我家倩然真是好福氣。我好羨慕你哦。”吳沁然調笑道。

“死妮子。”韓倩然臉上飛上一片紅霞,追打著吳沁然。

“這位仁兄,不知大家聚集在此,所為何事?”風哥問一個書生。

那書生看風哥一身粗布大衣,一看就沒有才學,這才悄悄道:“我告訴你,宋家正在招一個書童,教二小姐讀書,月錢有百兩呢。那二小姐性格頑劣,不服管教,聽說此前已經氣跑了38個先生了。大小姐為此很是頭疼。”

“另外你還不知道吧,宋府祖上曾出金助太祖平定天下,因此得皇家世代重視,授予了一枚免死金牌,這在商人中的地位是無與倫比的,漸漸宋家成為了安慶首富。你看,那宋府牌匾還是御賜的呢。”

“而且宋家自從上任家主去世後,宋家生意就一直是大小姐在打理,聽說宋家大小姐二小姐國色天香,文人騷客趨之若鶩。更有小道訊息說,若是哪個書童能教好二小姐,有極大可能會成為宋家女婿,就可以繼承宋家產業,不用苦苦考取功名了。”那書生說著說著,臉上露出豬哥笑,彷彿他已經成了宋家女婿。

秦御風看他那傻樣,很是無語。再看那摩肩接踵的書生爭先恐後的報名應聘,深怕被別人搶了自己的機會。

好傢伙,都做著迎娶白富美的白日夢呢?你們打的小算盤我在安慶都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