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遠沒有等到大學畢業才談戀愛,而是在大三的暑假,就帶了女朋友回來做客。

而且這個女朋友還是個熟人,就是程遠從小到大的同學,跟他們家住在一個小區的劉雨琪,這可真是讓人有些意外啊!

早先兩個孩子高中的時候,林慧還以為他們之間有點什麼,結果卻毫無動靜,這大學都上了三年多了,這倆人才確定關係,走到了一起,也不知道中間是怎麼回事,可真叫人費解啊!

不過,既然是劉雨琪這孩子,就讓林家人放心多了,這小姑娘也算是自家人看著長大的,兩家人也都認識,算是知根知底的,不怕有什麼不好的地方。

如今倆孩子都在京城上學,程遠讀的是京大,劉雨琪是人大,兩個學校就相距幾公里,也算是近水樓臺吧,所以才走到了一起。

林父林母歡喜的不行,人家劉雨琪只是以程遠女朋友的身份來家裡做個客,可倆老的,像是孫子馬上就要結婚了似的,拉著人家姑娘親熱的像是一家人。

林母一激動,還把林慧送給她的一個玉鐲子拿了出來,送給了小姑娘當見面禮,當場就戴到人家手上去了。

劉雨琪要推辭,可林母一副要生氣的樣子,她也只能接著戴下去。

可是,第二天,劉雨琪卻私下裡找了林慧,又把鐲子還了回來。

“阿姨,昨天回去之後,我媽見了這個鐲子,說是太貴重了,我不能收,我怕奶奶見我還回來不高興,還是您悄悄收起來吧,別讓她知道。”

林慧笑了笑:“不過是個鐲子而已,給你了你就收著吧,你要是硬要還回來,別說老人家了,我也要不高興的。程遠這孩子不懂事,該他先去你家的,反倒讓你先來了我們家,還請你爸媽不要見怪,勞煩你回去跟你爸媽說一下,看看什麼時候方便,程遠去你家拜訪。”

劉雨琪有些茫然,誰先去誰家有什麼不一樣嗎?再說了,兩家就在一個小區,程遠要來的話,走幾分鐘就到了,還要提前跟爸媽說什麼呢?

林慧看了小姑娘的反應,就有些想嘆氣,這倆人上的都是名校,也算是學霸了,可在人情事故上,一樣的少根筋,欠缺起碼的經驗。

算了,是自己沒有把孩子教好,失了禮數,怪不了別人。

林慧已經在家給程遠好好的上了一課,讓他知道身為男生,身為男方該有的責任和義務,哪怕如今還遠遠不到談婚論嫁的時候,可有些事也是有講究的,要是遇上了較真的人,那就有可能會給將來的婚姻帶來障礙。

幸而劉雨琪的父母似乎都很開明,沒有計較這些,還在程遠上門的時候熱情招待,這讓林慧對這一對小兒女的將來看好了不少。

而且從讓小姑娘還鐲子這個事上來看,人家父母還是個有風骨的,不貪財。

要知道,那個鐲子雖然在林慧空間裡一堆珠寶中間成色一般,可水頭很不錯,按如今的行情,要是拿去賣的話,起碼也在五十萬以上。

林母樸實慣了,平時根本不關注這些,是真的不知道這個鐲子的價值,她只當是閨女的孝敬,覺得看起來好看,以為最多也就幾千上萬塊,就送給了小姑娘。

可人家的父母顯然是懂行情的,在知道了鐲子的價值以後,就讓孩子還了回來,林慧覺得,這個親家,能處!

不過,這倆人還都年輕,以後的事很難說,具體成不成的,走著看吧!

只能說,要是倆孩子結婚,她肯定是大力支援的,可要倆人自己出了問題,走不下去,分開了,那她也沒辦法。

程遠大四的時候保送了本校的研究生,劉雨琪也考到了京大讀研,倆人來往更方便了。

就在他們研二的時候,林家卻突然發生了一些變故。

原本那天晚上,林家人還在議論,等過兩天程遠放寒假回家來,他們該怎麼安排。

為此,林父還跟林母之間引發了一些爭論。

最後當然是以林父失敗告終。

論起講道理,男人是講不過女人的,老了也一樣。

可到了夜裡凌晨三點多,林慧就被床頭呼叫器的聲音叫醒。

這個呼叫器連線的是林家二老房間,他們在床頭一按,林慧和保姆小方的房間就會響起鈴聲, 她們聽到之後就會立刻趕過去。

這個呼東西裝了三四年了,一次也沒響過,如今既然響了,肯定是二老出了什麼事了,不然他們不會輕易按這個。

林慧聽到鈴聲就覺得心頭猛的一驚,顧不上多想,掀開被子就往樓下跑,赤著腳跑在樓上,連拖鞋都沒穿。

她跑到二老房門口的時候,小方也正要推開門檢視究竟。

林慧搶先一步推門進去,就看見屋子裡已經亮了燈,林母坐在被窩裡,目露驚恐,淚流滿面,而睡在她旁邊的林父,則臉色蒼白,毫無聲息。

林慧見狀就明白了,頓時感覺喉頭像是被塞住了一般,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她連忙來到林父身前,顫抖著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脖頸大動脈處,毫無起伏,鼻子下面也沒有呼吸。

林慧又拉起他的衣服,趴在他的胸口,卻聽不到心跳。

最後,她翻開林父的眼皮,才發現瞳孔已經完全擴散了!

林慧不死心,一邊吩咐小方打電話叫120 ,一邊跳上床給林父做心肺復甦,直到十分鐘後急救車到來,由醫生接手,繼續搶救。

醫生給林父上了心電圖,注射了阿托品,二十分鐘後,反應仍舊是陰性,仔細做了一番檢查後,宣告林父死亡。

林母早已雙目赤紅,委頓在地,一個勁的流淚,卻口不能言。

小方也紅了眼睛,緊緊的摟著林母,倆人相互支撐。

林慧則一直在旁看醫生操作,直到搶救結束,她才徹底死了心。

此時,她才發覺自己沒穿外套,已經凍的渾身發抖,她回身緊緊的抱住同樣顫抖的林母,將頭埋在她的頸窩,眼淚肆意流淌。

程遠沒想到,他一放假就往家裡趕,還沒跟家人團聚,就要參加爺爺的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