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業一家四口全望著她,水懷珠瞬間有種被豺狼盯上的顫慄感,頭皮不禁麻了一麻,飛快做出反應。

趁著這幾人沒反應過來,她扭頭踩風火輪一樣跑回房裡,並且砰地一聲關上門。

關門,上鎖,一氣呵成,她都有點詫異自己的反應迅速。

聽到響亮的關門聲音,程立業四人才猛地回過神來,四個人連撲帶撞地衝上去。

“小賤人,開門!”

程母把門板拍得砰砰作響,說話也難聽至極,“就要做我程家媳婦的人,還想上房揭瓦?等會兒門開後老孃我非狠狠整治你一頓不可!”

水懷珠背靠在門板上,心有餘悸地用力喘了幾口氣,在這一刻她無比感謝自己的冷靜,救了自己一命。

要真的讓程立業他們抓住……水懷珠不由自主地打了個激靈,後果不堪設想。

她又定了定心神,聽著程母的話越來越難聽,冷笑了一聲,提高聲音,“老妖婆,你兒子是要去蹲大牢的人,這輩子都別痴心妄想找媳婦,你老程家是要絕後的。”

罵人最絕的話是什麼?

沒錯,就是罵人家要絕後了。

更別說是這年代的農村,把傳宗接代看得比命還重要的時候,要不怎麼每家每戶娶新媳婦的時候,總愛說什麼百子千孫、開枝散葉的這種話。

果然,一聽到水懷珠說他老程家要絕後了,程母頓時氣得嘴巴冒泡,氣得原地跳腳,扯起尖銳的鵝公喉,惡狠狠地“問候”了一遍水懷珠祖宗十八代!

“你這小賤人,我一定要撕爛你的嘴!讓你跪在我老程家的祖宗靈牌面前三天三夜!小賤人,你不得好死!”

連程小蘭也加入了罵人的陣列。

“水懷珠你這騷貨!到處勾引男人的騷貨!要不是看你有一間廠,你還配不上我們程家的大學生呢!”

呵。

終於把他們的目的說出來了?

一家人綁架她、強迫她和程立業生米煮成熟飯就是覬覦她的服裝廠!

她抬頭打量這間房,看來目前最安全的是躲在房裡,等天亮後再想辦法逃出去。

但程立業他們肯定會一直守在門口的,不能從門口出去,那麼窗子……

她湛清的視線去找窗子。

窗子就在床尾往下一點,這年代農村人的窗子不像後世的是大開大合的鋁合金窗子,而是有橫一條豎一條的架子,防止小偷進來,只除了……

水懷珠目光往上看,忽然狠狠地打了個激靈,三兩大步衝向窗子。

而在幾分鐘前,程母和程小蘭正罵得厲害,忽然一直不做聲的胡波朝程立業招了招手,示意他跟著出去。

“舅,幹什麼?”

程立業還捂著額頭上的那道小口子,走出來問道。

看得胡波又是一陣的恨鐵不成鋼,重重拍掉他捂額頭的手,“那點小口子,你就別捂著了!還是男人嗎你?丟不丟人!”

“舅!”

程立業痛呼一聲,“是真的痛!”

“痛不死你!”

胡波沒好氣地說道:“別像個娘們兒嘰嘰歪歪的,跟我出來。”

“胡波,你要帶立業去哪裡?”

程母聽到他們的話,扭頭問道。

“哎,姐,你怎麼停下來了?”

胡波一看有點急了,趕緊示意她繼續對著關閉的門罵下去,並且把聲音壓得低低的,“你和程小蘭兩人不要停,繼續罵啊!”

“幹什麼啊?”

程小蘭奇怪看他:“神神化化的,立業還等著要辦大事的,你要把他帶到哪裡去?”

“死婆娘,讓你別停下來!”

胡波惡聲惡氣地啐道:“我們在這兒拍痛手,也沒法子把門拍開的,再等下去就要天亮了。我有你們這麼蠢,不會想辦法的嗎?”

“那你想到什麼好辦法?”

程小蘭不甘示弱地提高聲音,“整天叫我死婆娘,你自己還不是死佬一個!”

“你這死婆娘嘴巴臭得專門來捱揍的是吧!”

程立業火冒三丈地正要一拳頭打過去,被程母及時喝住,“我說都什麼時候了,你們還有空吵架!趕明兒你們怎麼吵怎麼打都行,胡波你想到了什麼辦法快點說啊。”

“要不是看在大姐的份上,今天老子我非揍死你這婆娘不可!”

胡波又罵罵咧咧了幾句,然後話音一轉,“房門打不開,我們不會去爬窗子啊!”

“對哦!”

程立業猛地一拍手,“舅,我怎麼沒想到這個。窗子可以從上面爬進去的!”

別看窗子是橫一條豎一條像個架子,可窗子上半部分是開啟的,只不過就要搭梯子爬上去,可以讓一個矮小的人鑽進去!

“我記得窗子上部分是開啟著的。”

程立業激動得一邊說話手指一直在動,“當時門關著窗子也關著,為了房間不悶氣,還是我親自開啟了上半部的!”

“那、那快點去爬窗子!”

程母和程小蘭一聽,也頓時激動起來,“進去後,看我們再怎樣整死水懷珠那小賤人!”

“不能一起過去。”

胡波趕緊阻止她們兩個,“你們要留在這裡繼續叫罵,好轉移水懷珠的注意力,不要讓她發現窗子的上面是開啟的,我和立業悄悄從後面窗子爬進去,咱們來了裡外應合,趕在天亮之前一舉把水懷珠拿下!”

其他三人聽得頻頻點頭。

然後很快兵分兩路,程母和程小蘭繼續守在門口叫罵,胡波偷偷拿上梯子,和程立業快步走出去。

——

窗子的上面是開啟的。

當看到那個黑黝黝視窗,水懷珠心驚肉跳地衝上去,用力跳起來,想趕緊把視窗關上。

可實在是有點高,她用盡全力蹦了好幾次,手指最多隻能勉強碰到邊緣,想要關上是不可能的。

不行,要找個東西輔助,站起來的。

她急得滿頭大汗,一邊到處看,一邊還要留心視窗的動靜,生怕有人會突然鑽進來。

很快,水懷珠看中一張凳子,馬上搬過來放好後,站上去。

有了凳子的輔助,她能勉強碰到視窗了。

水懷珠踮起腳尖,雙手用力舉起來,正要一把關上視窗時,忽然,她的視線對上視窗外面另一雙眼睛。

在黑暗中看見一隻飄浮的頭顱。<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