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泰等人在黃子澄府邸飲酒暢談未來,好不痛快。

應該說齊泰、黃子澄二人並沒有多少惡意。

不管是在後面輔佐建文帝還是如今為官,他們都不屬於貪贓枉法的官員。

甚至在朱棣起兵造反成功將他們捉拿後,他們也是堅貞不屈最後慷慨赴死。

應該說他們是忠貞之士,是值得肯定的。

但越是這樣的官員越是壞事,他們不懂軍事居然就敢隨意的給出意見,完全不知道自己就是個讀書人,只能紙上談兵,沒有安邦定國之才,卻胸懷安邦定國之心,這就是他們的錯誤。

齊泰正在飲酒之時,外面黃子澄的管家來到了黃子澄的身邊,在黃子澄耳朵邊上耳語了幾句。

黃子澄於是對齊泰說道:“尚禮,你的府中有人來請你回去,說是有溧水的老鄉急著要見你,我看現在我們也商議完畢,你要不就回家一趟?”

齊泰想了想也好老家來人不去見一面顯得不近人情。

於是齊泰告辭眾人回家。

……

齊泰府邸。

一名三十來歲的中年男子看著齊泰府邸的建築,露出羨慕的神色。

他剛剛吃了一頓飽飯,正打著嗝在會客廳等候著。

約莫半個時辰的時間,外面齊泰在管家的提燈帶領之下來到了會客廳。

齊泰剛到大廳還沒有看清楚來人是誰,就聽到對面那個人熱情地喊了一聲:“誒呀,阿德,你發達了!!”

齊泰本名齊德。

齊泰聽到對面那人如此稱呼自己愣了一下,本能的反應是我認識他麼?

不過這個口語和我老家真的很像。

於是也趕緊上前去:“你是?”

對方笑道:“瞧你,當了官就不認得老鄰居了,我是你老家後巷的齊大柱家的老三啊。”

噢噢……

齊泰一想趕緊上前去,“誒呀,原來是大柱叔家的啊。”

齊泰之所以如此的客氣,完全是因為這個齊大柱家對他可是有大恩。

齊大柱家可以算得上是村裡面的富戶,他家是從小家貧,就連讀書的錢都是人家齊大柱家裡資助的。

要是沒有人家家裡面的幫忙,自己還在種地呢。

“大柱叔最近身體如何?”齊泰問道。

齊泰招呼著齊老三坐下。

齊老三喝著茶水道:“還行,就是光景不如從前了,哪像你當了官住的屋子這麼好。”

齊泰臉上現出尷尬之色。

這些年他當了官已經很少回去了,就算是恩人也很少報答,一想也真的是有點羞愧難當。

當即是帶著歉意道:“那老三你這回到京城來是有什麼事嗎?只要你提了,不違背律法,我都給你辦。”

齊老三也沒有客氣,“嘿,這回託你辦的事還真簡單。”

“你說!”

“咱村和李家壩搶水,互相之間動了傢伙,我二哥不小心用鋤頭把對方給打斷了一條胳膊,官府的人不分青紅皂白就抓人。

完全不管是他對方先動手的,我們村還被他們村的人打傷了好幾個呢。

可官府說,對方傷得比較重,還說什麼事情鬧太大了,上百人鬥毆,傷了幾十個人,這叫聚眾鬧事,必須得抓人,還說二哥是領頭的得抓去充軍,你能想辦法把人弄出來不?”

齊泰一聽這事就相信了。

老家因為農田灌溉放水與周邊村莊爭奪水源的事情,那是自古不停的鬥爭,他小時候就親眼看過不少這種打架鬥毆的事情。

特別是最近這兩年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時不時就乾旱,百姓們因為這種事情打架鬥毆就更多了。

之所幹旱的事情經常發生,其實就是因為小冰河時期到來了。

小冰河時期不僅僅是冷這一個問題,連帶著還有諸多災害發生,乾旱啦、發大水啦,極端天氣極多。

齊泰想了想,“真就只是打斷了對方一條胳膊?”

齊老三道:“阿德,你雖然很小就離開了村子,咱們也沒見幾面,但你得相信我說的話,爭水源打架這種事誰也不想發生,大家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要不是紅了眼,誰會打。

一鋤頭下去沒個準是真的,但見到對方叫疼倒地,那都趕緊停手,哪裡還會下死手,就是打斷了條胳膊。”

齊泰確定了這麼一回事,這才點頭,“人關在哪裡了?”

“溧水縣衙!”

齊泰想了想這也不是什麼大事情。

而且說實話這種事情見多了也就那麼回事,官場上大家都給面子,雖然沒見過面,送一封信過去,就是一份人情,這都不叫事。

而且當年齊大柱家裡時常接濟自己,能幫還是得幫。

“行,這都是小事,我過兩天給溧水縣去一封信,說不定當天就把人給放了。”

齊老三感恩戴德:“哎呀,有個當官的朋友就是好啊,行,我得連夜趕在城門關閉前出城去,給老爹報告這個好訊息。”

看到齊老三這麼著急齊泰也沒有阻攔。

齊老三臨行之前還指著門口的一口麻布口袋:“那是咱村裡的土產,也沒啥好東西,你就拿去煮粥喝,我走了哈!”

齊泰本不想收的,但聽說是家鄉土產,也沒有多想就收了下來。

等齊老三走了後,齊泰還在感慨,“以前就見過大柱叔家的老大和老二,這個老三倒是見得少。”

不過他也沒當回事,伸手就去提那個裝土產的麻布口袋。

噹啷……

裡面好像有金屬撞擊的聲音,不對勁。

這裡面應該是芋頭啦、大米啥的才對,怎麼會發出金屬撞擊之聲呢?

邊上一直站著的管家看到齊泰臉色怪異,也湊了過來,“老爺怎麼了?”

“不知道!這裡面是什麼?”齊泰說著開啟了口袋。

嚯……

一開啟兩個人都嚇了一跳。

裡面哪有什麼土產,分明是兩根黃澄澄的金條。

齊泰和管家都嚇了一跳。

好傢伙這可不得了。

如果是一包土產,那還說得過去,可是兩根沉甸甸的金條出現,那問題可就大了。

看著分量,這兩根金條的有個二十兩重啊。

按照金銀的兌換比例,洪武十九年左右,一兩黃金可以兌換六兩白銀。

那二十兩黃金,就是足足一百二十兩白銀。

大明律法規定,凡貪汙白銀六十兩或者以上者,斬!!

這一百二十兩白銀,夠斬兩回了!!

齊泰腦袋都大了,趕緊將袋子收緊,然後大喊一聲,“去把那傢伙追回來!!”

管家額頭都見汗了,這可是重罪啊,這要是被人發現了,自己老爺得死,於是趕緊出去。

然而慌慌張張的管家一出巷子口,咣噹一下,就撞在了巡街的兵丁身上。

兵丁哎呀叫了一聲,倒在地上,其他人立刻圍了上來,“好大狗膽,居然敢襲擊官差,老頭你要幹什麼?”

管家都嚇蒙了,“有人送金條給我家老爺,我來追人,啊不是……是……那個有人送土產給我家老爺……”

巡街的可不僅僅有官兵啊,還有巡城御史,一聽金條,頓時注意到。

“趕緊的,趕緊的,別讓這老頭走了,抓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