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愛梅好像也意識到自己的唐突,連忙尷尬的解釋。

“大妹子,你可別以為嬸子是個壞人喲。嬸子沒有什麼壞心思,就是嬸子瞧著你身上背的這個小包包著實可愛,所以想要問問你去拿哪裡買的。

嬸子家也有一個小姑娘,她就只喜歡這種稀罕玩意兒。”

張愛梅的視線從羅敏的臉上,轉移到了她裙子旁的白色斜挎包上。

羅敏瞧她是真的稀罕,道:“嬸子,這個包是我自己在閒暇時間縫製的,要是您真心喜歡的話,到時候我也可以給你弄一個。”

“好好好,就是不知道這個需要多少錢?”

羅敏擺擺手:“嬸子,今天碰見你就是一種緣分,乾脆到時候這個東西送給你就好。就當是交你這個朋友了。”

張愛梅瞧著身邊,明明比自家小姑娘大不了多少的大胖女娃娃,這麼能說會道,打心底對她的印象更好了。

“大妹子,你可真會說!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嬸子也是不推辭了。但高興歸高興,這便宜嬸子可不能白白佔了。

嬸子這裡有一些布票,你看看要不要用去?”

羅敏有些詫異,忙著推辭道:“不用了嬸子,這些東西太貴重了。”

在這個年代,票證的含金量可是非常之高,甚至有著‘無價之寶’的稱呼。

“大妹子,實不相瞞,嬸子這一家子沒有一個會做衣服的。這些布票放在嬸子這邊,就只能堆在角落裡,被鼠蟲啃咬哩。”

“這......”羅敏有些猶豫。

“大妹子喲,嬸子的妹妹是紡織廠的,要是想要布的話,那還不簡單?”張愛梅湊到羅敏的耳邊道。

此話一出,羅敏眸子鋥亮。

她沒有想到張愛梅竟然還有這麼大的背景,那以後要是她開一個個體戶服裝店的話,那豈不是容易多了?

這麼一想,羅敏也沒有過多的猶豫。

欣然接受:“既然嬸子都這麼說了,要是妹子再推辭的話,那實在是有些不講理了。”

張愛梅笑道:“好,那會先去嬸子家拿票證先?”

羅敏:“好。”

兩人朝著另外一邊的路線走去。

路上,張愛梅像是想到了什麼,問:

“大妹子,嬸子瞧你身上這一身看起來還挺好看的。難道這也是你自己縫製的?”

羅敏如實回答:“是的嬸子。”

“哎喲我去!你這個大妹子,我可是撿到寶了喲!瞧瞧這針腳,縫的真密,又好看。那大妹子,你有沒有打算過要靠這一門手藝賣錢呢?”

張愛梅雙眼泛光的看著羅敏身上的裙子,一副越看越喜歡的模樣。

羅敏:“嬸子,實不相瞞,今天我過來趕集,就是想要過來多買一點布料回去弄衣服穿的。要是有人看上的話,那到時候可以開一個個體戶,賺一點小錢。”

“大妹子,你這是想要開店哩!”李愛梅驚訝的看向羅敏。

羅敏點點頭。

張愛梅:“自己開店是件好事情,但一個月開銷啥的,也是非常多的啊。保不齊會虧本哩!”

“謝謝嬸子的提醒,但我不想要白白的浪費這一身的手藝。”

穿越到這邊,她能給自己的也就只有這一身的技藝了。要是讓她摒棄,那真的只能混吃等死。

張愛梅垂眸猶豫了片刻,張開嘴道:

“大妹子,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嬸子可以把你介紹給嬸子的大舅哥。他在一家繡花工廠裡當管事的,依靠你這麼好的技藝,肯定能夠混上一口飯吃。”

羅敏想都沒有想,直接拒絕了。

“謝謝嬸子的好意,妹子這個人性格古怪,一個人慣了。要是突然間去這麼多人的地方工作,恐怕是不會適應。”

張愛梅見羅敏這麼堅持,也強求。

只是跟她說,無論什麼時候想要去裡面上班,隨時都可以。

羅敏也謝過了她的好意。

張愛梅住的地方也不遠,巧的是,還是蠻近的。

就只是穿過一條小巷子就到了。

橋民路97號。

在李愛梅進去裡面拿票子的時候,她也暗暗記住了這條路線。方便下次能過來,搞不好自己會有一些什麼不懂的地方,也可以過來請教。

這條巷子也沒有多大,約摸著也就只有著一米寬。

腳下是用一塊塊平整的青石塊鋪成的小巷子,給人一種幽靜的錯覺。

張愛梅的手腳利索,這會兒倒是把票子取了出來。

“大妹子,你看看這些票子,夠不夠哩?”

羅敏看著遞到面前,用一塊藍色花布包裹起來的‘票證’。

看起來,分量倒是不小。

“嬸子,這太多了。”

在這個年代,票證的重要性,她是知道的。這玩意兒,就算有錢,那也不一定能買的了。

她的話音剛落,張愛梅忙道:“不多不多,嬸子知道這玩意尋常買不到。但嬸子就是稀罕你縫製的那些小玩意兒。

要是可以的話,你有空可以給嬸子多縫製一些那些小東西。”

羅敏思索了片刻,嘴唇微抿,最終還是應了下來。

不因為其他的,只是因為票證這玩意兒是真的有錢難買。

“好,這陣子我就多弄一些小東西,但這個時間的話,可能會比較遲一點。不過要是像妹子今天帶這個包的話,倒是這兩三天能夠趕出來。”

“好好好!嬸子不急,你慢慢弄,到時候要是還缺票證的話,那就找嬸子,嬸子的關係多,這點布票還是能夠找到的。”

張愛梅的臉上堆滿了笑臉。

兩人又閒聊了一些有的沒的,這才走到供銷社。

羅敏是第一次親眼見到,第一次親身經歷,這會只覺得稀奇。

供銷社裡擺著很多的木架子,上面擺滿了許許多多的物件品。

鋁盒碗,牙膏,中華搪瓷杯,油等,應有盡有。

一下子,復古的年代感撲面而來。

偌大的整個供銷社裡,正坐著兩個嗑著瓜子,暢談八卦的三個女銷售員。

她們的腳下,全部都是她們剛嗑下來的瓜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沒有注意到她們兩個的到來,還是故意不想要搭理她們。

她本來也不想要把她們想的這麼不好的,主要是剛才在路上時,張愛梅說能進供銷社裡面打工的人,都很牛逼。

叫她們給自己拿東西,要是沒有人應許的話,不用覺得是自己的聲音小了,只是因為她們不想要幫忙拿。

在來之前,羅敏以為張愛梅只是在開玩笑。

現在親眼看,倒真的是那麼一回事。

就他們這種服務態度,要是放在她那個年代,別說大公司了,就是小店鋪,都不會要。

羅敏剛要開口,卻被張愛梅攔住,微微搖頭。

接著,她走到木臺子前,看著前面三個正嗑瓜子起勁的售貨員。

笑著道:“林同志,麻煩給我一個友誼雪花膏。”

只見三名嗑瓜子中的其中一名女生,聽到是張愛梅的聲音,便收拾著手上的瓜子,拍了拍手。

嗑過瓜子的都知道,只要磕多了瓜子,這會兒的手,肯定會有些黑。

一般都得要用水洗,才能乾淨。

但她沒有用水洗,也沒有用抹布擦,反倒是直接去熟悉的架子上,把一個黃色圓圓、扁扁的友誼雪花膏拿下來。

她拿的懶散,嘴上還調侃道:“喲,張同志,你這又是給你女兒買的雪花膏?這玩意可不便宜喲,也就只有你家那一個祖宗得天天要了。”

聽這話,羅敏有些不舒服的皺起眉。

接著,林同志的聲音又在她的耳邊響起。

“張同志,你看看什麼時候也給我買一個唄。不是我說,要是有我在,這些東西你平時買都買不到。”

羅敏瞅著架子上還有很多的友誼雪花膏,陷入了沉默。

這銷售員簡直重新整理了她對厚臉皮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