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以為她另有所圖。

對於他的質問,羅敏毫不客氣的白了一眼。

鄭重其事道:“顧北野,我承認之前是對你有過非分之想。但那都已經是之前了。”

“既然我剛才已經說了一個月後民政局見,那肯定是心裡已經下定了決心。而你,也已經不再是我的目標。”

她現在的目標是,錢。她要更多的錢,她要像上一世一樣,躺平就能數錢。

“嗯。”顧北野半信半疑的應道。

一年多的時間,現在要他突然間相信她是真的要離開他,他還是有些難以相信。

羅敏見到他擺著兩碗青菜糙米糊糊,放好勺子,面色如此平淡。

她就知道他肯定是不信她剛才所說的話。

不過,不信也沒事,只要這一個月時間到了,那她倆以後自然是各過各的。

顧北野:“吃飯。”

羅敏有些訝異,在她的記憶裡,雖然也有過原主和顧北野一起吃飯的畫面,但也僅結婚那一天而已。

之後的時間大多數都是顧北野在食堂裡吃,或者是在部隊裡吃,因為顧北野根本不想要跟原主見面。

她本來以為他會叫自己端著碗出去吃的...

但現在這是怎麼回事?轉性子了?

思索了一番,羅敏表示想不通,決定還是先洗手吃飯。

她可不會像原主一樣,用這麼髒的手上桌吃飯。

“你吃,我去洗手。”

說完這話,她憑藉著記憶中的畫面,朝著廚房邊的大水缸走去。

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之人眼中的詫異。

她什麼時候,這麼講衛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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砌著白牆的小廚房。

廚房門左前邊是一個有些破舊的大缸,缸上有著一條長長的裂痕,周身長滿了青苔。

裡面的水已經渾濁不清,不僅墨綠,甚至還泛著一股陣陣的惡臭。

如果不仔細看的話,那必定會遺漏在缸內,用半邊幹葫蘆製作而成的水瓢,用來盛水。

可裡面的水都渾濁的看不見底了,那葫蘆瓢自然也不會乾淨到哪裡去。

羅敏是真的佩服原主了,就這種環境下,是怎麼忍得住不打掃的。

她的腳步移到廚房裡,簡直沒眼看。

到處都是蜘蛛網,還有一大堆泛黑的鍋碗瓢盆,灶臺上都是黑色的不明物體。

要不是她們才搬過來一年,再加上原主不會弄飯菜。不然這四面白牆,都不知道要遭受多少的罪。

難怪顧北野會這麼嫌棄她。

如果她是顧北野的話,娶到這種婆娘,那鐵定是連夜帶跑的離開這個鬼地方。

但沒有辦法,造成髒兮兮畫面的罪魁禍首,就是她現在所佔據這具身體的主人。

所以,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她就是這個臭婆娘。

那也就是說明,她要是想要在這個鬼地方住下去,那一定要收拾出來。

不然就這種住宿,鬼看到了都得要退避三舍。

好在的是,用青磚簡單堆起,剛好沒過頭,沒有頂的廁所,並沒有任何的髒亂。

恰恰相反的是,裡面竟然異常的乾淨,甚至還有一小盆乾淨的水。

裝水的盆是搪瓷臉盆,非常的紅,看起來,應該是之前原主和顧北野結婚時所買的。

盛滿水的臉盆下,是一個用木頭裝訂在一塊的臉盆架。

正好避免了她艱難彎腰的弊端。

羅敏舀水,拿旁邊極其微薄的肥皂洗手,擦拭了很多遍,水盆裡的水都見底了,這才能見到她那肥胖雙手的最初模樣。

白皙且嫩滑,手上沒有任何的繭子。

羅敏滿意的瞧了瞧乾淨的手。

雖然有些肥胖,但現在乾淨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她沒有想到的是,這具身體竟然這麼的虛。

她不就是才洗了手嗎?竟然已經感受到了疲倦。

看來,賺錢和健康一項都不能落下了。

當她回到屋內時,瞧見一口糙米青菜糊糊都沒有動的顧北野,正坐姿端正的不知道發什麼呆。

可看他這個架勢,難道是在等她?

雖說心裡有疑慮,但她沒有開口。

跟她料想中的沒有錯。

當她坐下來時,坐在對面的人,瞥了一眼她那乾淨的手後,眼裡閃過一抹錯愕,繼而拿起勺子舀著搪瓷碗裡的糊糊吃。

羅敏沒有忽略掉他眼底的錯愕,只是不想要說出來罷了。反正這一個月他也是要熟悉的。

她也拿起白色陶瓷勺子,舀了一勺子淡黃色的粗米糊糊,上面帶著一小片青菜。

入口,吞嚥。

“咳咳咳!”

羅敏止不住的咳嗽,使勁的抬著胸脯。

凸(艹皿艹)!日了大狗了。

一旁的顧北野見此,淡淡的遞過來一個裝有白開水的中華搪瓷杯,帶蓋的那一種。

上面寫著,勞動最光榮。

見此,羅敏也沒有絲毫的客氣,接過直接開喝。

清甜的液體,順著她的咽喉緩慢的沖淡著喉間的磨砂感。

一口下肚,喉間的瘙癢這才好些。

羅敏又大口喝了一口,這才真的有些緩和。

調整了片刻,她對著眼前之人道:“謝謝。”

顧北野的身子有些輕顫,繼而沉聲說:“嗯。”

對於他的冰冷,羅敏並沒有太大的感觸,只是對面前的人多一些別樣的看法。

要不是原主作死,恐怕他今天可能還真的不會回來。

這麼一想,她就想起來原主對外面的人說顧北野的那些不好的話,臉上就閃過一抹囧意。

這男人既沒有因為之前的往事,又是給她錢,又是給她遞水的。這肚量,從某種角度上來說,還真的適合結婚,責任感滿滿。

估計之前的顧北野也是想著跟原主湊合的過這輩子了,但沒有想到結婚的第一天,原主竟然讓顧北野的妹妹給她下跪敬茶。

這也是為什麼顧北野那麼討厭她的原因,就剛才那個情況,沒有把她晾在一邊,就已經非常不錯了。

但可惜的是,原主作死太多,顧北野也已經早就對她不抱任何的幻想了。

唉,這麼一個英俊瀟灑,又有責任感的男人,白白的與她瀟灑擦肩而過了。

顧北野見她的視線一直落在他身上,有些不舒服。

兩三口直接把黃色的糙米青菜糊糊吃完,站起身想要走人。

羅敏見此,似是想到了什麼,急忙出聲道:

“你等會有空嗎?”

顧北野停下腳步,冷聲道:“什麼事?”

“我想要打一些水,趁著現在的時間還早,想弄一下清潔。”

顧北野聽到這話,就像是見到鬼一樣,背對她的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但震驚歸震驚,他還是應了下來。

羅敏知道他心裡肯定有很多的疑慮,可只要她死死的咬住不說她是穿越的,那誰都不會知道她到底是不是真的羅敏。

可糙米青菜糊糊是真的糊嗓子,這才兩口下肚,她就已經沒有了食慾。

她看著剩下大半碗的糙米糊糊,是真的一點點都不吃下。

但肚子裡傳來的飢餓感,讓她還是不等不把碗中裡糙米青菜糊糊全部喝下去。

糙米青菜糊糊沒有什麼好喝的,非要說的話,就只有米的香味,剩下的......沒有了。

但誰能想到一個團長,竟然只吃這種東西填飽肚子。

她端起自己的搪瓷碗,轉身去廚房,不曾想,正好瞧見顧北野已經把大水缸洗好了。

肩上正擔著兩個鐵桶,準備去打水。

羅敏見此,瞥了一眼空空如也的缸,果斷的放下手中的搪瓷碗。

跟在顧北野的身後,準備去打水。

顧北野身為一個軍人,自然能知道身後跟著的人。

但他沒有出口制止,只是默默的抬腳朝著家屬院裡唯一的一口井走去。

他倒是要看看,她又想要搞什麼么蛾子。

約莫走了幾百米,這才走到目的地。

這一路上,有著不少的人落在顧北野的身上。

不,更準確的是落在羅敏的身上,然後竟然跑開了?

就連路過的狗,都朝她漬尿!!!

羅敏內心納悶。

原主已經‘傷天害理’到這種地步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