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諾素白的臉佈滿了茫然無措,眼神略有空洞看著前方。

她的兩隻手放在腿上,右手食指有節奏的輕輕敲擊著。

“我們只是工作關係,平時除了上班打交道,也沒什麼交集。”

“那有沒有見過他和什麼奇怪的人接觸。”

姜諾低著頭,面上慌亂至極,可那藏在桌面之下的的手,依舊很有節奏的輕點。

“我想想……”姜諾略微沉吟,“酒吧裡每天人來人往,他接觸的人也多,我也沒有特別留意過。”

姜諾的聲音有些顫抖,似乎是本能的害怕。

“咔!”

張樹喊了停。

姜諾抬起頭,依舊還是剛剛那副表情,淡淡的。

而她的右手食指,還在腿上輕輕敲著。

張樹問:“說說看你剛剛這段表演的細節。”

姜諾平靜道:“調酒師這個角色,是幕後操控全域性的人,面對警察,她既要表現出正常人應有的慌張和害怕,又要展現她冷靜的一面。”

“面對命案,屍體,正常人,尤其是女人,都會害怕,和顫抖。”

“但隱藏在桌子下的手,又表現出了她內心相對冷靜的一面,表面的慌亂是演的,她在冷靜思考,要怎麼讓警察相信自己,要怎麼應對警察的話,不露出破綻。”

張樹滿意的點了點頭,此時再看向姜諾的眼神都帶著慈愛。

“你看了全部的劇本嗎?”

姜諾搖頭,“沒有。”

張樹眼神一亮。

沒有看完,就能把調酒師這個角色揣摩到這個地步,說明姜諾是下了功夫,也花了心思的。

要麼就說明,她在表演這方面,天賦異稟!

總之她的外形也很符合調酒師的角色,後期化上妝,應該也會呈現出很不一樣的效果。

越看,張樹就越滿意。

但他還是比較冷靜,“那你再表演一下身份暴露後的那段戲。”

姜諾點頭。

起身站在了椅子的對面,順手拆開了自己的頭髮。

由於長時間的束縛,順直的長髮打了卷,有些凌亂的散落在肩頭。

她垂著手,放在身側。

右手食指輕輕地,一下,一下的點在大腿外側。

突然,她的右手停住,從兜裡拿了個東西。

猛地向著身側一劃!

緊接著,姜諾有些漫不經心的收回手,輕輕擦著手上沾染的血跡。

眾人突然明白,她剛剛揮手間,殺了一個人!

而在她的對面,坐著女A!

“怎麼,落在我手裡很意外?”

姜諾仔細欣賞著手,像是欣賞得意的作品。

她擦拭血跡的動作一頓,右手握著刀,探向了面前的空氣。

上挑,像是挑起了女A的下巴,逼著她和自己對視。

“你不是一直在找父母死亡的真相?是我做的。”

姜諾的表情忽然變得興奮,眼底閃爍著病態的光芒。

沒化妝的臉在這一刻顯露出一絲病態的蒼白,像極了毒販的最後掙扎時的歇斯底里。

她輕輕俯身,湊到她的耳邊,紅唇輕啟。

“他—們—該—死。”

一字一句,聲音冷冽,猶如來自地獄的惡鬼,戲弄獵物之後的炫耀。

從張樹的角度,能夠完全看到姜諾的表情。

她微微偏著頭,頭髮遮住了小半張臉。

因為興奮、得意而睜大的眼睛以及那勾起的唇角,無一不在訴說,她作為勝利者得意的姿態!

張樹沉浸在姜諾的演技中,壓根就忘了喊咔。

像!實在是太像了!

姜諾簡直就是為調酒師這個角色而生!

“我演完了。”姜諾收斂表情,在中間站好,右手放回身側時候,不自覺的開始繼續敲擊。

“好!”張樹第一個帶頭鼓掌!

本來姜諾的演的就不差,有了前面兩個作對比,張樹心裡那叫一個感動!

“調酒師這個角色非你莫屬!”張樹笑呵呵的,直接一錘定音。

“謝謝張導。”

姜諾內心也很激動,此時此刻徹底從角色裡出來,她才感覺到緊張和興奮!

回到座位的時候,就連手都在抖!

白茶圓溜溜的眼睛充滿了崇拜,“姜諾你太厲害了!你最後那個眼神都嚇到我了!”

姜諾食指放在嘴唇,“噓,低調低調。”

白茶捂著嘴,圓圓的眼睛笑彎成了月牙,瘋狂點頭。

接下來試戲的人是柳如絮,她試鏡角色是女A。

也就是盛淮安一開始覺得適合姜諾的那一個。

柳如絮的表演無可挑剔。

畢竟是一個差點摘得影后桂冠的人,但張樹看完之後沒有立馬敲定角色。

這讓柳如絮有些尷尬。

她回到自己的位置,在她之後上場的,是一個叫做蘇白的年輕女孩兒。

和柳如絮溫柔的風格不同,蘇白的五官更分明,皺眉的時候格外具有攻擊性。

“張導好,各位老師好,我是演員蘇白。”

“嗯。”張樹點點頭。

他之所以沒有敲定柳如絮,就是因為期待蘇白的表現。

這個小丫頭出道時間不長,但卻是科班出身。

單單從外形上來看,她比柳如絮更加適合女A這個角色。

女A是一名緝毒警。

她的父親因臥底任務犧牲,而母親也死於車禍。

根據上級的情報,她的父親是由於兩股黑惡勢力違法交易火拼時意外犧牲。

可女A不信。

而她母親的車禍,也疑點重重。

為了能夠查清背後的真相,女A和最高領導單線聯絡,配合著演了一出大戲。

大鬧一場後,被調職進入山城刑偵大隊。

而根據最高領導得到的線報,女A父親追查的毒梟,應該就在山城。

蘇白的年紀正合適,而那冷峻的眉眼,更貼合這個角色。

她試戲的片段,是跪在父母的墓前,決心查出真相的一段獨白。

蘇白眼眶微紅,獨自表演。

“爸媽,我要去外地的工作了。”

“是有了那個人的下落。”

蘇白伸出手,輕微顫抖地擦拭著墓碑上的灰塵和落葉。

“你們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也會查清全部真相,那顆毒瘤,我一定會把它連根拔起。”

說完,蘇白的眼裡有淚水在打轉。

可她死死地咬著嘴唇,雙手撐著地,緩緩站起。

面對墓碑,她按照整理警容的順序,依次將自己的衣服整理好。

立正,敬禮!

“臨南緝毒大隊,隊員饒倩,保證完成任務!”

話落,滾燙的熱淚順著臉頰滑下。

這是女兒對父母的承諾,亦是人民警察對人民的承諾。

姜諾看完了她這一段表演,內心激盪。

蘇白的聲音鏗鏘有力,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仿若重錘,狠狠地砸在觀眾的心頭。

好的演員,只需要透過自己的動作,臺詞和表情,就能夠完全讓人代入她的角色。

蘇白就是這樣的好演員。

啪!啪!啪!

掌聲接連響起。

沉浸在表演中的眾人紛紛回神,唯獨同為女A角色的競爭者柳如絮面色陰沉如水。

面對蘇白,她在女A這個角色上,似乎沒有了競爭力。

按照張導的性格,大機率會選擇更加貼合角色的演員。

柳如絮不甘心。

和張導合作的機會已經到了眼前,怎麼能就這麼輕易放棄?

想要摘下影后的桂冠,必須是電影的主演。

她的視線緩緩落在了姜諾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