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什麼是真的
異世:過分了,從零開始搞貢獻值 養只小藍貓 加書籤 章節報錯
怪不得剛才管理員從外面很輕易就伸手進來……
安酒看著裝飾品插銷,最終還是撥了過去。
防君子不防小人。
她默唸這句話,充當安慰。
攙扶著安奶奶坐到床上,安酒走到窗邊向外看去——如果說這個家裡唯一讓她覺得舒服的,就是窗戶夠大,且朝陽。
透過滿是塵埃的玻璃,她看到一片望不到邊際的荒原。
乾涸的大地上裂成邊緣翹起的塊狀,數道長長溝壑遍佈其中,宛如一條條巨大的傷疤。
沒有一點綠色,沒有任何水源,只有看不盡的黃土坡。
大風吹過,捲起漫天的黃沙,撲打在玻璃窗上沙沙作響。
“離窗戶遠點。”
安酒回頭就看到安奶奶驚恐的目光,她對自己招手,寬大的衣袖掉到腋窩,露出一截乾枯的手臂。
“要起風了,你不要站在窗邊。”
安奶奶又重複一遍,直到安酒往後退了幾步,她眼底的恐懼才有所減退。
安酒低頭看著自己和窗戶之間短短的幾步距離,什麼都沒說。
屋裡一旦安靜下來,外面的動靜就變得十分清晰。
咳嗽聲、喘息聲、挪動床時的摩擦聲,腿腳不好的人走路的拖拽聲……
越來越多的人穿梭在過道里。
隨著一陣關鐵門、插插銷的動靜之後,沒有說話聊天,沒有炒菜做飯,只有人躺在床上,床腳摩擦的滋滋聲。
可很快,整片空間安靜下來,只能隱約聽到鼾聲。
“睡覺吧。”
安奶奶把放在枕頭下的薄被鋪開,脫下外衣,疊成四方塊放在床頭。
她躺在靠窗的一側,掀起被子一角,示意安酒進來。
安酒發現太陽已經落山了,只剩下小半截紅彤彤的太陽露出地平線,黑暗以極快的速度吞噬著大地。
這天黑的也太快了。
安酒低頭看眼虛擬手錶上的顯示時間,才剛剛18點,可能是經緯度不同引起的?
不等安奶奶再次催促,安酒脫鞋上了床。
當身下傳來硬邦邦、硌骨頭的觸感時,她伸手摸了摸,是一層如薄紙般的褥子。
這裡的一切都在闡述一個事實——窮苦。
安酒看著逐漸變黑的屋頂,腦海中整理從小酒記憶中得到的資訊。
由於這裡極度缺水源,土地乾旱無法種植,外加大戈壁灘上常年黃風大作,吹得人站都站不穩,環境十分惡劣。
生存在樓裡的人獲取食物最大的途徑,就是去即將災變的世界收集物資。
每月進行一次,每次出發一百人,其中人數是有比例的,六等公民固定在50人,五等公民30人,四等公民10人,除自願報名寥寥幾人外,剩下的全靠隨機挑選,所以這天被稱為選拔日。
這天也是住在30層往上的居民的死亡日——沒人知道異世界到底經歷的什麼劫難,尤其還得撐過七天,找到回來的門……
這想想都不可能。
所以被選去的人活著回來的很少。
大部分情況下,選中就意味著死亡。
小酒被選中的時候,臉色刷白,暈暈沉沉,都不知道是怎麼回的家。
她對未知的災難世界感到恐懼,想過趁著外出工作逃離這裡,但然後呢?死在外面的戈壁灘上?
她還有個相依為命的奶奶,帶上是死,不帶最終也會因欠的房租太多,被管理員趕出蜂巢,活活餓死、渴死。
小酒掩在寬大衣袍中瘦弱的身體不停顫抖,眼窩裡淚水打轉,絕望又悲傷,可災難不會因為年齡大小而仁慈。
最終她還是乖乖走上了舞臺,站在傳送器裡。
臨行前,小酒仰頭看著低矮的天花板,祈禱自己一定能回來。
安酒閉上了眼睛,眼前卻是一樣的黑暗。
當初小酒做租客的時候,她雖然詫異對方吃飯時的狼吞虎嚥,卻也欣慰小酒在飯後會主動收拾碗筷,擦亮每一扇窗戶。
這是個很懂事的姑娘,可惜……
安酒慢慢接受了以小酒的身份活下去的現實。
什麼是真的?只有當下的感受。
正胡思亂想,安奶奶撐著胳膊坐起身,側著耳朵在聽什麼。
安酒被她吸引,看著黑暗中的她,耳朵裡傳來外面放輕的腳步聲,有些凌亂,應該不止是一個人。
直到聲音往另一個方向去了,安奶奶才失落的躺回去。
“早點睡吧。”
安酒以為今夜會失眠,但身體和精神經過一整天的刺激疲憊到了極點,幾個呼吸之後,她沉沉的睡了過去。
到了後半夜,她總覺得很冷,身子蜷縮在一起也抵擋不住那種如墜冰窟的冷意,薄薄的被子更是沒什麼作用,迷迷糊糊間她發誓明天睡覺前一定要調好空調溫度。
直到被門外嘈雜激烈的人聲吵醒。
“怎麼回事?!”
安酒猛地坐起身,看到四周的陌生環境茫然又驚恐,強行開機的大腦逐漸清醒,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早就不在原來的世界裡了。
“你醒了?”
安奶奶回頭看她,手中捏著脫落的牆皮,正在往窗戶縫隙裡塞。
安酒‘唔’了聲,翻身跳下床,走到門邊,看到外面有好多人在走廊裡爭先恐後的往外跑,生怕錯過什麼似的。
安奶奶說:“聽說今天有好幾個領隊公開招工,這些人應該都是去找工作的。”
找工作?
安酒的身體反應快過大腦,當即推門追了出去。
走廊裡人潮湧動,無論男女老少都出了門。
仗著身子瘦小、動作敏捷,安酒一路擠到昨天下電梯的平臺上,就再也挪動不了半分。
平臺上十分擁擠,人人前胸貼後背,耳朵裡滿是‘選我、選我’的喊聲,目光所過之處,都是高高舉起的雙手,在對站在高臺上的人搖晃,試圖引起注意。
安酒在裡面被擠來擠去,腳背不知被踩了多少腳。
視線越過眾人頭頂,堪堪看到站在高臺上對這一切熟視無睹的隊長們,他們有自己的選擇標準,平等的無視所有人。
“到地下三百米挖礦,需要十人,要胳膊上有勁的,工費一天20貢獻點。”
“清理樓外積土層,五十人,一天15貢獻點。”
“28層需要一個清潔工頂三天班,有想來的舉手報名。”
“……”
回應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安酒耳膜被震得嗡嗡響,她也喊了幾聲,卻如石沉大海般,連她自己都聽不到。
擠不到前面,聲音還傳不出去,安酒只能扒拉著前人的肩膀往高了蹦,用力揮手試圖能吸引上面唯一的女隊長。
對方毫無停留的從她的臉上掃過,指定了一個肩膀寬寬的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