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烽火,你為什麼要分手?沒有我,你就是給別人做鴨子,也沒人看上你!”
杭城西湖,紫藤茶館一間包廂裡,尖銳甚至有些惡毒的怒罵聲響起。
那是一個妝容精緻的女人,穿著LV新款職業裝,高貴又典雅,此刻卻是滿臉怒容。
她的對面,坐著一個並不算出奇的男人,唯有臉上雲淡風輕的表情,才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的風采。
包廂裡茶香陣陣,是上好的雨前龍井,不過兩人此刻,都沒有品茗的心思。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陳烽火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然很淡然,慢悠悠道:“清雅,一段感情,在註定要走向終結的時候,與其讓美好破滅,不如將其留在最美好的時候,這樣對你,對我,對你家裡,都好。”
“你……”
女人雙拳緊握,若不是大家閨秀的涵養,早已動手。
她死死盯著陳烽火,咬牙道:“算我顧清雅看錯人了,分手就分手,可是,你要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和我分手?”
她不相信陳烽火分手的原因是她和趙仁杰走得近一點而吃醋。
顧清雅認為,既然分手,那就分得明明白白,不能不清不楚的。
“重要嗎?”
陳烽火笑得有些難看道:“我們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你的一雙鞋,就抵得上我半年的工資了,富家小姐與窮小子修成正果的愛情故事,從來都只是童話,而你我,不看童話書很久了。”
或許他並不算特別英俊,可是也算俊秀,而且極為耐看,氣質沉穩,就像一杯老酒,回味悠長。
這也許是顧清雅能夠看上他的原因之一。
顧清雅聞言,緊握茶杯,白皙的手背,青筋暴露,顯然在強忍怒氣。
她最不能容忍這種無緣無故的羞辱。
她並不嫌貧愛富,甚至於為了陳烽火,與父母哥哥,吵了不止一次架,可是現在,對方卻為了這點無足輕重的原因,要和自己分手,她難以接受。
顧清雅質問道:“你真的只是為了這麼一個原因要和我分手?”
陳烽火理解顧清雅,可能大多數女人都是如此,哪怕一段感情已經結束,她們卻不希望這段感情消失,哪怕藕斷絲連,相愛相殺糾纏下去,也不想讓這段感情過期。
可是感情如同罐頭一樣,都會過期,不會過期的,大概只有恆久遠的鑽石,一顆永流傳。
陳烽火故作沒良心道:“你太保守了,如果你讓我得逞,或許我會收回剛才的話。”
“陳烽火,你混蛋!”
此話一出,哪怕涵養極佳的顧清雅,也是忍不住怒火,拿起手裡的茶杯,潑了陳烽火一臉的茶水。
陳烽火看著有些歇斯底里的顧清雅,心裡很是苦澀,可是他也知道,兩人本就難以白頭偕老。
與其糾纏不清,將人生過得一塌糊塗,不如及早放手。
顧清雅終究是一個事業女強人,哪怕再怎麼憤怒,還是慢慢冷靜下來。
陳烽火從衣服口袋裡掏出手帕,緩緩擦去臉上的茶水。
“後天,我就要去燕京了,我哥在那裡的生意遇到了一點麻煩,需要我幫忙。”
沉默許久,顧清雅突然開口,語聲不捨。
不過她沒有告訴陳烽火,她其實已經拒絕了她哥哥。
“祝你一路順風,生意興隆。”
陳烽火沒心沒肺道,演技出色,在顧清雅銳利的目光裡,沒有半點不自然。
顧清雅崩潰了,乾淨利落走過來,甩了陳烽火一個耳光後,泫然欲泣,不過卻堅強讓自己沒有落淚,指著包廂門,大罵道:“你給我滾,以後別讓我再看到你!”
“你滿意了嗎?如果不滿意,可以再來一下。”
陳烽火強笑道,頗有唾面自乾的覺悟。
“滾!”
顧清雅撕心裂肺喊道,如同一個喪心病狂的瘋婆子。
陳烽火帶著一個醒目的巴掌印,強笑著走出包廂。
關門後,聽著包廂內傳來的撕心裂肺的哭聲,他黯然低頭,一邊走,一邊輕聲嘆道:“對不起!”
……
紫藤茶館外的花壇邊,坐著一個長身玉立的身影,一頭柔順的長髮讓許多女生都要妒忌,過往的行人,無論男女,見了,都要駐足良久。
男人滿臉的熱切與遺憾,女人滿臉的妒忌與羨慕。
盛夏的陽光很是毒辣,不過那人卻無所畏懼,雪白的臉上,在陽光下,似乎更加白皙。
陳烽火走出紫藤茶館,看見好友商蘊後,立刻向他走來,滿臉真誠笑容。
想不到他會在這裡等自己,而不是在約定地點。
他的這個好友,是個妖孽堪比絕代佳人的天才,屁股下墊著一本《道德經》,對於一個老子學說的死忠粉,這麼做只能說明他有潔癖。
可面對陳烽火微髒的手揉搓他的秀髮,他卻沒有抗拒,這對兩人來說,習慣成自然。
那些駐足者全都玩味笑著。
商蘊起身,拿起《道德經》,與陳烽火快步離開。
一路上,商蘊的回頭率百分百,陳烽火嗎?在商蘊身邊,他沒有回頭率這東西。
來到湖邊,陳烽火坐在一塊又矮又平的大石頭上,商蘊毫不客氣坐在他的大腿上。
既然有了坐墊,他可不會再糟蹋《道德經》。
商蘊的面板白皙細膩能讓百分之九十九的女性羨慕嫉妒恨,並且還有一個擦女性香水的惡趣味,要不是陳烽火與他認識多年,可能也會認為他是一個女人。
陳烽火是個很正常的男人,沒有龍陽之好,商蘊再像女人,歸根到底也是一個男人,他自然不會改變自己的性取向。
只是,該過的手癮,還是要過得,都是兄弟,不分彼此。
旁人見了,都只會認為他們是一對情侶,然後在心裡暗罵一句“好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對了,你為什麼要和顧清雅分手?”
商蘊不解道:“我記得你曾經說過,你真的有想過和她結婚,而她也不起那些嫌貧愛富的女人。”
陳烽火收手,看著商蘊如同小鹿一般的睫毛和那張面若桃花的美麗容顏,沒有回答,而是開玩笑道:“如果你是女的,那該有多好。”
商蘊不言不語,微微一笑,傾國傾城。
陳烽火一笑置之,哥們間的玩笑,必須點到為止,否則擦出愛情的火焰,可就不妙了。
陳烽火這才回答道:“想是想過,可是我和她終究不是一條線的人,哪怕強行糾纏在一起,也註定不會長久,與其如此,不如放手。”
一段感情結束,陳烽火難免有些悲傷和遺憾,可是這段感情算計太多,也很不純粹,演戲,不可能演一輩子。
“真是這樣嗎?”
商蘊笑笑,滿臉懷疑。
“我可以扛起責任,可是清雅不行。”
陳烽火微微一嘆,道:“她並不是那種為了家庭可以無視父母的人,一旦和我結婚,夾在我和她父母之間,她會很累,女人一旦如此,會老得很快。”
商蘊明白點頭。
生活畢竟不是浪漫的言情劇,只要有愛情就可以戰勝一切,生活永遠都是現實的,如同王子與灰姑娘從來都只是童話一樣。
陳烽火併不是極度自私的人,他會為對方著想,可能也是如此,顧清雅才會對他另眼相看,因為他看起來,的確與顧清雅認識中的鳳凰男不一樣。
只是這個另眼相看,還是包含了陳烽火太多的算計。
倘若顧清雅知道真相,剛剛在包廂裡潑的,可不是熱茶,而是硫酸了。
陳烽火臉上出現愧疚之色,他並不是那種自私自利的人,只是這狗孃養的生活把他變成了一個把“卑鄙”當做墓誌銘的人。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
高尚是高尚者的墓誌銘。
可能不是社會主流的核心價值觀,可這就是現實。
陳烽火是一個小人物,可是小人物不傻,也是有夢想的。
陳烽火目光堅毅道:“最窮不過要飯,不死總會出頭,有人能從賣餛飩的,奮鬥成為龍國首富,他能做到,我陳烽火也能做到。”
商蘊遺憾道:“如果你和他易地而處,成功的必然是你,可是如今的社會,已經不是以前,經濟的發展形成的貧富鴻溝,是許多人一輩子都難以跨越的,除非……”
陳烽火打斷道:“這個我知道,除非有一個富家小姐願意當我背後的女人,可是吃軟飯這種事情,也是需要本事的,軟飯硬吃,我自認還沒有這個本事。”
“不一定哦。”商蘊神秘笑道。
陳烽火搖搖頭,他信命,卻不認命。
一命二運三風水,四積陰德五讀書,逆天改命,他未必不能成功。
只是沒有父輩的榮光,與那些繼承者比起來,他的起跑線,要落後人家幾十年。
商蘊用手梳攏被陳烽火弄亂的秀髮,緩緩問道:“今後有什麼打算?”
陳烽火想了想,認真道:“做好準備,努力奮鬥,準備成名。”